52、第五十二章 :小萝莉的孤独。
更新时间:2012-10-21
“玉姑娘,好了便喊我一声。”蛇妖说,说完她便转身离开,留玉青雪看着那一汪清池,慢慢地褪下衣服,取过一旁已备好的巾子净起身来。本来该是无瑕的少女玉体,玉青雪却满布伤痕,丑陋的刀疤横贯了她整个背部,肩处又一道黑疤,身上细细小小的伤疤无数。
玉青雪拨了拨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玉青雪才取过衣服慢慢穿上。玉青雪一只手穿起衣服还是有些不便,不过她还是慢慢的穿束整齐。玉青雪确定自己衣服没有穿错,她才喊人:“姑娘,我好了。”
蛇妖拨开树的垂枝探出头来,“玉姑娘自己穿好衣服了?”她眨眨眼,行了过来,打量玉青雪那虽称不上很整齐,但已不错的衣容。
“只是小事而已。”
蛇妖点点头,“那就回去吧。”说完也不给玉青雪喊停的机会,她一搂玉青雪的腰,蛇尾一拍搏,身子已远远地窜了出去。之后的日子,玉青雪便留在了万层深渊,蛇妖们三不五时便替她收集情报,玉青雪知道外面找她的眼线遍布了整个万层深渊的南缘,换言之玉青雪若贸然出去,又是一条死路。
玉青雪知道这点后,玉青雪也放下了离开的心,只静静养伤。那几处伤口好后她也不愿多做叨扰,便提了离开的话语。
“玉姑娘你实在不必见外,就留下吧。”珍鱼说道。
“我得多磨练磨练才行。”玉青雪笑,她摸了摸尘机,说:“我总不能一直赖着你们,若不想办法增强自己的实力,难道我一辈子都做缩头乌龟?”
“话不是这么说,你只有一人,他们有千千万万人,你……”一名蛇妖抢着说,不过很快便被珍鱼眼神杀止。“既然玉姑娘如此想,那便去吧。”珍鱼让蛇妖们退下,说,“玉姑娘,你可往西北而去,那里比较安全,西北处有一修行者,有他在我们比较放心。”
“修行者?”
珍鱼点点头,说:“那人什么门派我们没去查,只是他已在此修行三年,遇到我们姐妹也非常客气,功夫修行精深,你往西北去或许能遇见他。”
“他会不会知道我的事情?”
珍鱼想了想,说:“或许会,但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况且他对外面的事情不上心,即便知道你的事情也不见得就会出手。”
“这似乎还是……”
“玉姑娘,其他地方太危险了,如我们这样的妖不说,许多植物都有妖性是会吃人喝血的,你现在不太方便,西北处迎北风,那些植物较少,又北方水接天雪山,水质较为纯净,不若到我们这处被诸多毒物污染。”听着珍鱼的劝,玉青雪点头,说:“嗯……好,我往西北去就是。”若真遇到那人躲了就是了,况且自己不报姓名,或许那人也不会猜到自己是谁。只是断手,女子,逃进万层深渊,似乎也就自己了。玉青雪如此想着,玉青雪又在珍鱼处住了两天才离开。
临行前珍鱼塞给玉青雪一大盒黑玉膏,一些果子这才放行。万层深渊和其他地方颇是不同,这里头玉青雪认得出的植物很少,玉青雪也无法分辨有毒与否是否能吃,也不怪珍鱼如此担忧,只怕玉青雪误食毒果,死得冤枉。
玉青雪告别了蛇妖,玉青雪背上一个包裹,里面是蛇妖替她准备的物品,她的尘机正握在手上。玉青雪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情,深刻地体悟好事得多做,坏事半点也不要沾。若不是早些年她帮过蛇妖,今日自己绝对难逃死劫。玉青雪叹了口气,玉青雪手举着驱虫的灯盏,眼前景色灰蒙蒙地看不是很清楚,玉青雪每踏出一步都要小心再三,就怕踩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引来其她妖兽的攻击。
玉青雪就这样一路行去,路上她也斩杀了不少小型的妖兽,整片林子好像没有尽头,玉青雪明明就是不停往前走去,却总觉得自己再绕圈子,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迷路了。这个地方日夜都是一片淡淡的障雾,天空顶多只看到太阳的光和月亮的光,星辰是无法辨认的,玉青雪也只能靠着直觉继续往前。
玉青雪也开始有该不会就这样在这里走到死吧的念头,玉青雪摇摇头甩开这种可怕的想法,她添了油,发现身上的油膏只剩没多少,再继续瞎走下去,很快这油没了,到了晚上她就更危险了。正当玉青雪想着是不是该歇一歇时,一阵叶子磨擦的悉苏声让她提起戒备,将油灯放到一旁树上,尘机横举于胸,大有刺杀对方的气势。
一道黑影从树影中穿了出来,玉青雪也无暇思考到底来的是什么,尘机剑气凌厉已刺过去,但意料中的穿透血肉的感觉并没有出现,迎来的却是一声刀剑交击之声,玉青雪咦了声,连忙退了回来。
“没想到此处除了我,还有其他人。”那人影缓缓从雾中走近,玉青雪这才认出那是个男人。男人身上衣服颇是破旧,一把银剑收回剑鞘发出清脆的鸣声。
玉青雪仔细地打量他,对方面容颇是坚毅有如刀削,可眉眼却无半丝锐利,看起来虽有些严肃,却也不让人退避害怕,“抱歉,我以为是妖兽。”
男人看着玉青雪点点头,说:“既是误会,便就此别过。”看着男人要走远,玉青雪连忙喊他:“你等等!”玉青雪拿过油灯,她追了上去,说:“你知道怎么出去么,我是说怎么走出这片林子,你知道哪里有水么?我已行走数日却始终穿不过这地方。”
“哦?姑娘孤身一人却进入这样危险的地方?”
玉青雪愣了愣,瞪着眼前男人的背影,她想了想,说:“误入的。”
“误入却走得这么深?”
“所以我说走不出去。”
“那是否需要在下带姑娘出去?”
玉青雪彻底答不出话了,回不需要她先前说的话便不攻自破,回需要她出去铁定只有死路一条,想通这点,她吞了几口唾沫,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见玉青雪不语,男人也不逼问,只在前头不紧不慢地走着,好像玉青雪的回答与他半点关系也没有,他也不知道后头有个人跟着似的。
“这位大哥!实不相瞒……我是来这里历练的!”
男人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玉青雪一眼,说:“玉青雪,老实说你是来逃难的不就好了?”
玉青雪愕然,她瞪着眼前男人,“你、你……”看男人没半点愠色也没有要追杀她的样子,玉青雪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说:“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又何必多问。”
男人负手身后,道:“我曾听闻玉姑娘是个豪爽率直的姑娘,如今一见却似乎不是?”
玉青雪脸一红,她咬咬唇,内心又觉得有些不悦。能不说谎谁没事爱说谎,要不是这攸关生死,玉青雪又不是来这里做坏事,有什么好不能坦白的!说得好像她多坏似的。玉青雪挺起胸,看向那男人,道:“我骗你是我不对,不过我如何知道你会不会对我出手,我好不容易逃了进来,断没有平白又出去送死的道理!”
“哦……”男人这么了声,又回过头往前走去。
“啊!你要去哪啊!”看男人要走,玉青雪也顾不得其他,玉青雪就像攀到一根稻草的溺水者连忙追上去。玉青雪在这里迷路这么多天,难得遇到一个人类,她半点也不想和这人走散了,而且这人似乎对她的事情不太在意。
“姑娘与我道不同,自是不必走在一起的。”听他似乎有弦外之音,玉青雪怔了怔,停下脚步来,玉青雪听明白那人的意思。那男人也同样认为玉青雪是个叛徒、是魔道的细作,或许想深一点根本就是魔道的一份子,这道的不同,指的完全是阵营不同、理念不同,一正一邪一黑一白,完全没有中间的模糊地带,他们是敌对的。
玉青雪想通这点,玉青雪脑子“嗡……”地。在之前她没有完全认知到这一点,玉青雪总想着只要洗刷冤情事情就没了,可还没证明自己清白前,所有人都是她的敌人,所有人都会仇视自己,他们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方。这种被孤立的绝望感,忽然让玉青雪一阵晕眩。因为总有人帮助她,现在被拒绝,才更让她倍受打击,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如此想着,玉青雪叹了口气,神色萎靡,转过身,玉青雪选择和男人完全不同的方向。看了看天色,似乎又要天黑了,玉青雪摸了摸怀中的荷包,强打起精神往自己认为的西北方而去。
玉青雪越走她情绪越低落,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她还是在林子内转着,包裹内的果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水也喝得差不多,玉青雪此时彷彿回到了鸾鸣山上,那什么东西都要尽了,除了搏死求生,别无第二条退路。那时赤莲还在身边,如今……玉青雪摇摇头,将那依赖的心态驱逐。
玉青雪抬头看天,又看向手中尘机,如今也只剩下这一条路了。先前玉青雪总是用走的,便是担心御剑飞天会引来林中妖兽的注意,如今她已要弹尽粮绝,也管不得这么多了。玉青雪踏上尘机,她拔空而上,突破层层迷雾,她忽然发现不远处竟有法宝的光,她大惊,连忙落下。玉青雪快速收了尘机,她认了认方向便飞窜出去。玉青雪如果没有想错,那法宝之主必定是在监视她的。万层深渊虽有迷雾遮掩,但只要自己上了半空,他们守在空中就能发现自己。玉青雪咬了咬下唇,万没想到这些人竟死缠烂打得这么紧,半点余裕也不留给她。
玉青雪停下脚步,她左右看了一下,忽然,玉青雪似乎听到了水流淙淙声,内心一阵亢奋,她静下心去倾听,顺着声音,玉青雪拨开一些较矮的树,穿了出去。不远处有一条溪流,看起来颇深颇广,玉青雪抬头,在云际间隐约看见了那壮阔雪山。
玉青雪走近溪边,她捧着水喝了一口,才将皮囊装满。疲惫的坐在石头滩上,看着远方的雪山,有些茫然。以现在的状况来看,她没窝个半年一年的是别想出去了,一方面自己功夫等于退了一大步,二是那些人一围上来,自己再厉害也无法全身而退。他们是要置自己于死地的,自己却总只是想不要随意伤人。
玉青雪总疑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天真,但内心有个声音告诉她这才是对的,哪里有什么事情非得拿生死来论是非。难道两个人打了起来,赢了的人就是对的?三岁娃儿都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可现在的局势却是如此。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说话的权力,一片的追杀声浪中,自己的辩驳和清白好像半点真实性也没有了。
玉青雪瞪着远方,她涣散的视线其实什么也没见到,最后只重重叹了声,满满的无奈。玉青雪痴痴地坐在原处,直到天色完全昏暗,她看着天空,觉得自己的世界也被染成了黑色,玉青雪在这片黑暗中转着转着,好像怎么样也找不到一个出路。玉青雪到现在还是搞不清楚为什么那魔道会一口咬住自己,也搞不懂刘珺愈,玉青雪出事情,她就这么开心?师门最怕出败类,自己这么一个往师门抹黑的存在,难道刘珺愈就乐见?
玉青雪想着,她哼了声。玉青雪转过头去看尘机,只见夜色当中剑身仍散发着萤萤光芒,伸手取了过来,玉青雪蓦然想起那年在天曦宗,玉青雪那时状况还不好,有一次有几个来作客的修仙小弟子笑她骂她辱她。那时不知道怎样玉青雪居然没有暴怒打人,只气得跑上了山,灯一大师还是老样子的在潭子边看鱼,笑呵呵地看着自己,问自己怎么又一张脸僵着了。
玉青雪把事情说了出来,内心半是愤恨半是悲苦。灯一只念了声佛号,对她说:“此路不通,换条路难道不行么?”当时玉青雪不懂,又叫又吼的,直到半年后她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灯一不是要玉青雪原谅放下,而是在教她转变自己的心。现在,玉青雪是不是也是换条路走的时候?玉青雪自问着。玉青雪是不是陷溺在自己也没看破的尘局当中?
玉青雪闭起了眼,细细理着思路。待得睁开眼,油灯已经灭了,周遭除了尘机的光,再不见其他。既然师门已经弃了她,玉青雪又何苦非得回去呢,洗刷冤情很重要么?是不是自己做的自己难道不清楚么,玉青雪笑了,开怀地、解脱地笑了起来。如果不在意那些东西,不去想着证明自己清白,天大地大,此处待不得,换别处去就是,海外有许多的岛屿她可以去玩玩,很多地方玉青雪还没去过,见不得师姐们玉青雪却还有赤莲。好像也没有这么的难、没有那么让人烦闷了。玉青雪长吁了口气,觉得全身都松懈了,舒服了,她也不禁嘲笑先前的苦恼。
“混帐东西!不是我就不是我!随便你们吧!”玉青雪放声大喊,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又震来一阵回音,玉青雪咯咯地笑了起来。
玉青雪负剑于背,摸过灯盏,添了油,拿打火石点了火,黑暗中才隐约有些光芒,玉青雪举着烛火探看了四周,走到一处大石边,她将自己隐蔽在大石旁的缝隙,放下灯台,盘腿打坐起来。此处不适宜纳气,玉青雪却还是能炼气。当今修仙者大多追求气的庞大,却未曾注意气的精纯,这两者的差异看天曦宗就知道了,玉青雪离开前曾与天曦宗一弟子对过招,放出相同量的真气,对方却坚定如石,自己的被撞击就一阵涣散,从那时起玉青雪才真的注意起气的精炼比气的多寡更重要。从那时起玉青雪便花更多心思在炼气上,虽不如佛门的至刚至纯有如金钢,比之其余人却已更深厚些。玉青雪气走周身,玉青雪此时能感觉右手的存在,玉青雪徒劳地一次又一次将气运往右臂,彷彿这样做手就可以回来似的。
玉青雪将自身感受全收束在体内,她能感受到每一丝气的波动,每一丝气流过经脉的细微颤动,玉青雪爱极这样的感受,除了身体舒服,还有这动作让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像是待在一颗卵当中,这世界只有自己没有他人,在这个状态下玉青雪可以什么也不想,就只是单纯去体验存在本身。玉青雪曾经问过赤莲存在是什么,赤莲却没有回答她,只看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之后玉青雪才知道,每个人对存在的感觉都不一样。到现在玉青雪才更明白,存在其实就是修真本身,是精神安顿的追求。这些年玉青雪反覆与赤莲讨论修真的本质,赤莲却不如以往的每问必答,赤莲大多是沉默的,赤莲总告诉自己,那些东西是没有答案的,只有自己去找去想,才可能找出自己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