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师徒之情。
更新时间:2012-11-11
“可知那名男子姓名?”掸尘问。
玉青雪摇头,说:“他不愿说。”
“把信给我看看。”云苏忽然说道。
“啊?前辈要拆信?”
云苏伸手敲了玉青雪脑袋,说:“拿出来便是,哪这么多废话。”
玉青雪嘟嘟嘴,玉青雪从包袱中拿出皱巴巴的信封来,说:“这沿路多波折,信就……”
云苏不耐烦地摆摆手,说:“你这大手大脚的性子还是知道的,不就忘了这信么,等想起来的时候信早就破破烂烂了。”玉青雪嘿嘿地干笑着。
云苏反覆地翻看着信封,上头没任何字迹,但在背面右下方却有一章印,是一古玉字形。云苏眯了眯眼将信递给了掸尘,说:“是他啊。”
掸尘接过,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玉字,“你怎么看?”云苏哼地一笑,悠哉地喝了口茶,“不怎么看。”
玉青雪见两名前辈神色有异,玉青雪小心地问:“是怎么了么?这要我送信的人有什么不对么?前辈认识他?”
“的确是故人。”掸尘淡淡地说:“这封信是要给筝云真人的?”玉青雪点头。
“便约真人来此一趟吧,你亲自与他说个明白。”
“这前辈转交不行么?”
云苏拍了玉青雪脑袋一记,哼了声:“信是你要送,还要我们替你跑腿?”
玉青雪缩缩肩膀,玉青雪委屈地嘟囔着:“不就送信嘛……”
“这事可大可小,还是让真人来较为恰当。”
“真这么严重?那个人是谁?”
掸尘笑,伸手将信递给了玉青雪,他转头看向云苏,说:“云苏,跑这趟吧。”
云苏撇撇嘴,“知道了。”云苏说着他站起身,祭起飞剑,身形洒脱地一飞而去。
玉青雪收回视线,玉青雪凝视着手中的信,说:“那个人有什么不好么?前辈知道他是谁?”
掸尘想了想,只摇头,说:“若真人愿意来你自然能知道,若真人不愿意,我也不能告诉你。”
“啊。”将信收入包袱中,玉青雪跳了起来,说:“前辈,咱再来打一场吧,看看和您比我还差了多少。”
“哼,你这点倒是没变。”掸尘笑说,掸尘站起身来。
掸尘这次招呼玉青雪的就不再是衣带子了,而是掸尘那柄细刀,细刀看来优雅,但握在丹携手中却显得异常的可怕,他的刀凌厉半点喘息空间都不予人,绵密如雨,但所夹带的刀气却猛烈的让人心惊。
玉青雪一退再退,冷汗自玉青雪额间流下,每一招她都只是惊险地闪过,更别说提剑了,她若想挡下一招,身子马上就会被其他刀光剁成肉酱。掸尘站在原处,刀气随意而发,就在玉青雪退到三尺之后时他身形一动,细刀已逼在玉青雪颊旁。
玉青雪堪堪提剑挌档,强力的压迫,玉青雪肩膀一软,有如蛇般侧过身去,剑黏在细刀之上,以一招拈风带叶将其引开。玉青雪余光见到了掸尘眼角满意的笑。玉青雪旋身再退,玉青雪足尖点在翠竹之上,她一身嫩黄衣裳飘飘,神色凝静。
掸尘细刀收了起来,“够了。”玉青雪一愣,“够了?”
“不就只是想知道你与我的差距么?”
玉青雪收起尘机,玉青雪几个踏步,慢慢降在掸尘面前,说:“不够不够,再来。”
掸尘笑着摇头,说:“你挡下我那一招,可有把握挡下我下一招?”
玉青雪想了想,摇头,说:“没办法了,前辈的刀离我太近,我纵使反应得过来,速度也跟不上。”
“那不就是了?”
玉青雪耷拉着肩膀,收起尘机,姿态不甚雅地坐在地上,就在她想干脆躺在地上时,细微的气息从远方拉近,玉青雪随即跳起身子,好奇地张望。“来了?好快!”掸尘似有若无地嗯了声。随着目力所及,只见云苏张扬的红发,身后跟了一名灰衣裳的老者。
云苏落地,掸尘上前对老者行了一礼:“掸尘见过师叔。”
玉青雪上前,也行了一礼:“晚辈玉青雪拜见筝云真人。”这真人没露过面,不知道知不知道她的事情,玉青雪内心有些担忧,面上却不显半分。
筝云真人摆手,他匆忙地上前一步,说:“小姑娘,你那信呢?”玉青雪讶异地睁大眼,在老者催促的神色中她连忙将信取出,玉青雪双手奉上,“在这儿。”
筝云真人快速地拿了过去,他拉出信纸,焦急地看着。透过光玉青雪清晰地看见几个字,徒儿不肖。
那老者忽然哇地大哭。“傻徒弟啊!”玉青雪惊讶,她看向掸尘,只见他神色哀戚。
“师叔。”掸尘取出手帕递给了老者,问道:“信是师弟写来的?”
筝云真人点头,将脸埋在那手帕当中,呜呜声不断。忽然筝云真人扯下巾子一大步踏到玉青雪面前,说:“承方在哪?你在哪遇见他的?他还有没有说什么?”连番的逼问让玉青雪无法招架,她只能缩退身子,满脸无措。
“师叔你冷静点,丫头把信带来了就代表师弟人很好,你就别担心了。”云苏往前一步,拦住想冲向玉青雪的筝云真人。
“我哪里能不担心!他那性子、那性子我还不了解么!”筝云真人说着他又哭了起来。筝云真人老脸泪眼纵横,看得玉青雪很尴尬,说:“这恩人没和我说什么,晚辈是在云雾崖遇上他的,他让我带信给您,啊!”玉青雪赶紧将包袱中的竹节取出,“他交待我信交给您后就要点然这千年烟。”玉青雪说着,她从包袱中要找火折子。
“浑蛋!”筝云真人厉声大喝,他一把抢过竹节,“那小子要你点这玩意儿?”
“是、是啊……这怎么了么?有危险?”
“呜……承方啊你这混蛋啊!”说着说着,老者又嚎啕大哭起来。
玉青雪对老者忽起忽落的情绪感到不可思议,玉青雪退了几步,躲在了掸尘身后,问道:“掸尘前辈,那个千年烟是什么?不就信号烟么?”
掸尘一叹:“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要点烟了?”掸尘看着老者手中的竹节,说:“那是催命符,是魔道的东西。”玉青雪啊了声。
“千年烟其实是毒,只要有人吸了这毒,虽然不会马上毙命,但那人性命也等于操控在他人手中了。”掸尘声音悠悠:“承方师弟想必已经吸入了那烟,只要你点燃了这竹节,他立时毙命。”
玉青雪一悚,只觉手脚冰凉,她想起了那人的苦痛决绝,忽然明白了他选择的道路。他恐惧生,却又有所牵挂,渴望死,却又没有勇气。像条被抛上岸的鱼,生生死死,纠缠了一身苦闷疼痛。所以他选择让别人来当那刽子手。信交出去他的牵挂也就断了,是可以死了。当自己点燃那烟,他也就没有牵挂,可以安稳而去。这人还真自私啊。他就不怕自己根本没把信交出去,敷衍地骗了他,那他不就白死冤死了?玉青雪内心感到无奈和几丝的沉重。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她定定看着那号哭着的老者,内心诸多疑惑也只能闷在肚子里头。
掸尘和云苏忙着安抚筝云真人,闹了好一阵子才止住他的哭声,“师叔您先别难过,既然师弟等着青雪点烟,那他现在必定还安好。”掸尘说。
“我怎么能不难过,我怕路上遇见他只能拔剑相向,一百五十年来不曾踏出过玄徽,我盼的是他好好过日子,不是一百年后他的一句徒儿不肖啊!”筝云真人哽咽地说着:“他有什么苦不能和我说的,我与他情同父子,这么多年来我也就等着他来给我磕个头,呜……这傻孩子啊!”云峥真人颤抖着手,他紧握着手中雪白信纸,墨黑的字扭曲着。
“师叔你在这嚎也没用,想想有没有办法找到承方吧,这话得您亲自和他说才有用,他心中的结也只有您能解,与其在这里哭给我们听,不如快想办法吧。”云苏懒懒地说。玉青雪冒了些冷汗,云苏那话实在听不出来是在安慰还是在刺人。不过其余两人似乎已经习惯他说话的方式,没人说什么。
筝云真人抹抹泪,吸吸鼻涕,转头看向始终安静立在旁边的玉青雪。“小姑娘来。”筝云真人招招手。
玉青雪连忙上前,“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你先跟我说你当初怎么离开云雾崖的?”
“那时恩人给了一盏小灯,说只有那灯能出云雾崖。”
“哦,那那灯呢?”筝云眼神一亮。
玉青雪低下头,“青雪一出云雾崖就让魔道的追杀,那灯掉了,不知道哪去了。”玉青雪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是黏在嘴边没吐出去。
筝云一震,连退数步,若不是掸尘即时扶住,他只怕要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就在玉青雪上前要分说些什么时,她忽然感到胸口一阵灼热,意识到是装着赤莲的荷包发出的,她连忙抽了出来,就见湖水色缎面荷包发出红光,热烈的气息冒了出来,阵阵白烟飘起,焦臭味同时传了出来,玉青雪吓得将荷包摘下放到地上。一团火焰轰地喷发而出,橘色火光中隐约烧出了一对翅膀,接着那火光渐渐凝聚,化作一鸟形。玉青雪难忍地颤抖着,她瞪着那越发鲜红的光影,眼中蓄满了泪水。
红光逐渐收敛,清亮鸣声响彻天霄,赤莲拍翅而起,直冲上天,绕飞数圈后才缓缓的落了下来,她翠绿色的眸子似有点点流萤,璀璨而富有风情。
玉青雪咬着下唇,上前一步,“赤莲!”鸟儿拍拍翅膀落到了玉青雪肩膀,说:“丫头好久不见了。”
玉青雪吸吸鼻子,玉青雪一把抱住比之以前大了些的鸟儿,说:“青雪想你!”赤莲嫌弃地啄了啄玉青雪的手,不如先前的搔痒似的,她这啄玉青雪只觉又痛又烫,连忙松手,说:“好痛!”
赤莲嗤了声:“以前是魂体打你当然不痛不痒,现在有了元身你还当给你搔痒啊!”赤莲瞪了玉青雪一眼,她才将目光移到诧异看着的三人,说:“哦,你来找掸尘和云苏啊,那那个老头是谁?”
玉青雪甩甩手,说:“那是玄徽的筝云真人。”赤莲眨眨眼,目光带着疑惑的打量老者,说:“不是说死了?”
“赤莲……”掸尘苦笑,说:“你何时说话才能更含蓄些?”
赤莲呸了声,赤莲搔搔羽毛,以前虽也是色彩鲜亮,如今看来却是羽翮分明,更是艳光隐隐,“老娘这个性你一百年来还不知道?”看赤莲那样子,玉青雪连忙上前,说:“我等等再和你叙旧,现在有要紧事要谈。”赤莲歪歪脑袋,这才跳上玉青雪肩膀。
玉青雪满怀歉意地看着筝云真人,说:“前辈对不住,我这朋友先前在云水晶中练体,好不容易出来了,她对外头的事情不太了解,若有冲撞还请前辈海涵。”
筝云摆摆手,说:“小姑娘你再细细说云雾崖的事情,也多说说我那徒儿,他还好么?他平日都做些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这我不太清楚,恩人不太搭理我,那时一天只喝一碗汤药,也只有那时候会见到恩人……”
筝云长吐一口气,说:“还有呢?没别的了?”
玉青雪想了想,斟酌着能说的事情,“恩人总戴着一副白玉面具,他的神色晚辈看不出来。”玉青雪看见筝云真人哀痛神色,她轻皱眉,说:“从恩人的谈吐,似乎受困心魔,不愿离开云雾崖。”
“这孩子……”筝云落下泪来,他坐在地上。
玉青雪若方才所见的是个五六十的苍苍老者,如今在她面前的筝云,竟似一时间老了十来岁,更显得悲凉,“前辈,不知晚辈是否能问您与恩人之间的纠葛呢?恩人究竟是谁?”玉青雪问道。
筝云抬头看了玉青雪一眼,重重叹了口气。一旁掸尘见状,只使了个眼色给云苏。“好了好了,先坐下来说,喝口茶润润喉。师叔你方才哭这么久了多喝几杯,老了可不比年轻时候。”云苏说。
筝云瞪了云苏一眼,恶声恶气地哼了声:“怪不得师兄撵你出门,这张烂嘴总有天被人撕了!”
云苏耸耸肩,说:“这不就窝缩在林子里不敢出去么。”
掸尘动作优雅的煮水冲茶,清雅茶香飘散,玉青雪因辈份不敢凑上去,只能站在掸尘身后。“青雪你也坐。”掸尘招呼道。玉青雪瞄向筝云,见他点头这才坐到旁侧去。
“你口中的那位恩人,如没意外,应该就是筝云师叔的弟子,李承方。”掸尘淡淡地开口,将冲好的第一杯茶奉给了筝云。这从筝云真人的嚎哭中玉青雪也能猜出,只是她想不透一对看起来情谊如此深厚的师徒怎么会变成一个窝在玄徽不敢出来,一个守在云雾崖心心念念想着死。
“承方师弟从小就聪慧,与师叔的感情最是好。”掸尘将茶端给了云苏,再替玉青雪斟茶。
筝云真人听他一说,似乎也勾起了过往的回忆,眼眶又红了起来,“我以前最是疼他,当时我收了五名弟子,他是年纪最小的。那时候刚上山,怯生生的,小小一个儿。”哀伤地遮掩住双眼,筝云哽咽,“可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他竟是魔道安插的内奸呢!”筝云真人说着,他嘴唇微微颤抖着。
玉青雪震惊,她坐直身子脑子不停回想着和李承方相处时的情景。对这个讯息她惊疑不定,如果李承方到现在还和魔道有所联系,那玉青雪下落为何会轻易被得知就可以解释了。但如果真是这样他何必多此一举救她?直接杀了更爽快不是?要送信还不容易,找个孩子给个几两钱也就解决了。玉青雪如此想着,她才淡去李承方害她的念头。玉青雪再思及那时他疯狂模样,若不是练功岔了路子走火入魔,那便是心魔丛生。
“那为何会造成现在局面呢?承方前辈就我看来,并不是那样罪大恶极之人,他虽冷情,但对要我送信这件事颇是重视。”玉青雪顿了顿,玉青雪轻叹了声:“小辈也是从心中有魔之人,瞧湛前辈模样,似是入魔已深,彷彿有件事缠着他令他陷入泥淖之中。”
筝云手一颤,泼出了些许热茶,溅在手背上,他伸手抹去,说:“这得从一百多年前说起了。”筝云真人放下茶盏,他看向林子深处:“那时天降炎灾,湘宜连着三年没下一滴雨,百姓不是热死了就是饿死,承方便是路经湘宜带回来的孤儿。”
玉青雪一听讶异,说:“但、但湛前辈不是……不是魔道的么?难道魔道有未卜先知之能,料得到筝云真人会经过?”
“是啊,谁能想到呢,当时也不曾想过这样偶然带回来的小弟子,会是魔道细作。”筝云真人苦涩地叹气,说:“承方是个乖巧贴心的孩子,我前头的四个弟子都大了,都快赶得上收徒弟的年纪了,突然来了个这样可爱的孩子,我就更是用心的疼爱。”顿了顿,筝云又叹了口气:“小姑娘你也知道一百五十年前发生的事儿吧?”玉青雪连忙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