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16

　　小瑶将玉青雪压在那窗前，伸手取过随手扔在一旁的一件袍子，袍子上似乎有着纹饰，但黯淡得看不清。“这袍子是不知道几年前一位道人和大人交换物品来的，这上头的纹饰是很厉害的守护阵咒，只要穿上几乎就刀枪不入了啊。”小瑶甜甜的笑窝露了出来，小瑶笑得如桃花般可爱。

　　“哦？”玉青雪接过那袍子细细地看着。

　　“现在你要在这边揉光凝气为线，照这上头的纹路用你的气绣出这片花纹来。”

　　“什么？”玉青雪瞪大眼，说：“你说用我的气去绣？这能么？气怎么可能如丝线一般！”

　　“嘻嘻，这就考验你的功力啦。”小瑶说罢她从橱柜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光闻那檀木香就能知道这檀木最少也有三百年以上的历史，“这是固气针，你就用它来绣吧，你放心只要你的气沾着在上头这针就会黏住，你就能够绣东西了，如果你担心做坏了，我这儿很多块布你就多练练手吧。”小瑶指向一旁的竹篮子，里头果然许多的碎布。“啊呀我忘啦，你这气也是有讲究的喔，看见那灿亮亮的阳光没有？你要采日头的光，这样绣起来才会漂亮。”小瑶说。

　　“采日头的光？”玉青雪疑惑，说：“怎么采？”

　　“嗯。”小瑶抚着脸颊歪头思考，说：“这和你纳气很像，只是你纳的是太阳的气，而且不是送入你的体内，而是凝在你的指尖，把光和你指尖的气搓揉在一起。”

　　“你说得太难了。”玉青雪苦着脸，说：“我半点都听不懂，太阳的光是散在空气当中的，你让我怎么捉呢？”

　　“怎么不能呢，你纳气纳的是天然之气，你不会纳人气妖气魔气，可这三气也同样逸散于空气当中呀，这道理是一样的嘛。”小瑶嘟着嘴：“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还得去服侍大人午睡呢。”小瑶说完她摆摆手，把玉青雪扔在厢房中便离开了。

　　玉青雪看着手中的木盒子，玉青雪垮下了肩膀。“丫头，那讨厌鬼说什么了？”赤莲忽然冒了出来，她停在窗架上，一双绿眸子写满了小心。玉青雪吓了一跳，但一见是赤莲，满腹的怨念全倾倒出来：“你搞什么呀，怎么把人家屋子给砸了！现在好啦，还得做活儿来抵债！”玉青雪站起身，她将盒子扔在桌上，手插腰，神色不悦。

　　“你以为我想啊！”赤莲怒，道：“要不是那厮对我乱七八糟说了一通我会一时克制不住？舒黎那混球就是讨厌，我嘴已经够坏了，比起他还差得远呢！”见赤莲气愤模样，玉青雪也就不再说她了。她知道赤莲向来是知道分寸，可以想见必定是舒黎刺激她什么，才让她勃然大怒。

　　“好啦没关系，下次别再着了他道，不然我们可能得十年才出得去。”玉青雪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右手把玩着那木盒子，“这下好了，我只有右手，怎么绣东西？”玉青雪说、

　　“架绣棚不就得了。”

　　玉青雪翻了个白眼，说：“我当然知道，那你告诉我怎么揉光凝气，我活了十七年，还没听过这东西。”

　　“哦。”赤莲跳进屋子，停在了椅子的扶手上，她想了想，说：“这的确难啊。”赤莲抬头看向外边薄弱地阳光，说：“这和你学轻功很像，你先感应到了风所以能用风，这阳光也是，你要先去感受，最后采集，你纳气工夫纯熟，虽然已无法进入那个至虚至静之境，但要做到纳光还是可以的，你试试看。”

　　玉青雪半信半疑地，玉青雪闭上眼，伸出手架在窗外，寒冬之中的阳光稀薄地几乎让人忽略，但在平心静气的入定，她还是能感受到光聚集在她手腕而发出的细微的热。玉青雪细细地放出自己的气，想将两者合在一块儿，但那热便是热，两者质不同根本无法相融。睁开眼，玉青雪摇头，说：“没法子，我能感应到光的热却无法让我的气附着在上头。”

　　“所以才说揉光啊，你要强制地把那光锁在你的气当中，你再试试。”赤莲说道。

　　玉青雪闭上眼，玉青雪如言的尝试，但这功夫既然赤莲说不简单，那就真的不是尝试几次就能做到的，她的气总不能均匀地包裹住光，只要一处不匀，光之热便会泄去。尝试了一整个下午，直到阳光没了，她还是没有成功。玉青雪疲惫地瘫在椅子上，玉青雪左手遮着眼睛，“老天……”

　　“好啦，一天而已，也不是没有过，打起精神。”

　　玉青雪瞥了赤莲一眼，说：“这细腻的功夫还真难。”

　　“那是自然的，你性子大剌剌的，功夫也没有讲究过一个细，现在要你做这样的事情当然倍感挫折。”

　　“明儿个还得采花露呢。”玉青雪站起身，她伸了个懒腰，说：“早点歇息吧。”

　　“浪费！”赤莲啐了口：“这雪花坞除了天地灵气外还充满了舒黎身为苍祭的力，是绝佳的修炼处，你要睡去睡，我可得把握机会好好把内丹练回来。”赤莲说完她拍搏翅膀，飞出了窗子。

　　玉青雪想了想也跟了出去，寻了一处空旷处，就地打坐纳气。不动不知，一动惊人，这里的气特别的清澈，灵气中透着一股水般的纯净。这样的气最好，因为没有太多的杂质，这气越干净纳入体内运转得越快，也对体内经脉越没有伤害，自然也更不用花时间去排浊。

　　玉青雪觉得自己像鱼，体内体外都是水，她悠游其中舒服极了。不知不觉地就到了时辰，睁开眼玉青雪站起身，扭动扭动筋骨后往着那片花园去，第一丝光从云层中透出，玉青雪便注视着第一朵花，那花瓣上的露珠一接触到光立即闪出七彩光芒，玉青雪连忙运气于指，试图以气包裹住这滴露水。可惜玉青雪失败了，她放出太多的气，朝露瞬间就蒸发了。

　　玉青雪错愕地瞪着花，她对旁边的一朵又做了尝试，这次却是气太少，没法子让露珠凝住，最后因着她的气而滑落在地。

　　玉青雪深吸了口气，玉青雪不甘心地一再重复这动作，只是一个早晨过去她一滴也没收集到。而且在采集过程中她发现只要她的脚步落下时不够轻缓，那花马上就如受到惊吓般合了起来。但人走在地上哪有不振动的，那花半点动静都不能，这也苦恼了玉青雪。

　　就这样过了七八天，玉青雪才稍微掌握住其中窍门，这让小瑶连声夸奖，直说她天份极高。对于那花的特质，玉青雪也想出了法子，那就是蹲在尘机上，这就没了踩地的问题，只是她一边要操纵尘机又一边要极细微地控制指尖的气，一个太过专注就忽略了足下对尘机的控制，时常摔得满头花草泥土。

　　玉青雪对尘机的使用总是无比的快速，从来没有蜗步，怎么让尘机极小的移动成了玉青雪的新课题，她每天都和自己的气奋斗、和阳光奋斗，日子过得沉闷极了。一个月过去，她只采集了小玉瓶不到十分之一；一个月过去她才刚掌握怎么揉光凝气，只是那非常讲究气的控制和均匀，时常绣没两针就因为气的不稳而失败，这让她又是挫败又是愤怒。

　　唯一令玉青雪喜悦的是雪花坞的气让她内力小有进益，她每天都释放出大量的气，虽然对当下而言只是一点点凝在指尖的，但因为失败太多次，这累积下来也是相当可观的量，身体在这样情况下对于外来的气更是吸纳得多，这就像是一个飢饿的人会比平常吃得更多吸收得更多，一吐一纳两相循环，竟增进了玉青雪内力的量和强度。

　　又一个月过去，因为熟能生巧，玉青雪本身也不愚笨，在掌握住要诀后速度飞快，短短一个月已经收集了水缸的十分之一。玉青雪虽然心急，却也知道这些都是慢工出细活的事情，半点也由不得她急。

　　“小瑶，我过年时候得回去一趟。”玉青雪凝气如丝，丝如金，就着袍子上的纹路一针一针地绣上。

　　“哦，不急呀。”

　　“怎么不急，都已经要二月了。”

　　“啊，赤莲姐姐没告诉你么，雪花坞的时间和人间是不同的。”小瑶眨眨眼，她调皮地笑，说：“人家说仙境的时间一天是人间一年，但这雪花坞恰恰相反，你在这里过了两个月也不过人间的一个月，所以安心吧现在只是十二月底。”

　　玉青雪一愣，“有这样的事情？”她手一顿，但线却未断。

　　“青雪的功力见长了。”小瑶指着那金丝，小瑶眼中满是赞赏：“气定神闲方能如此啊。”玉青雪一笑，玉青雪低头继续赶工，说：“怎么时间还会不同呢？”

　　“嘻嘻，这就是雪花坞特殊的地方，很多妖族都觊觎这块地方，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这里的气纯净，时间又不同，等于你花十年在这里，胜过在人间修炼的二十年，所以说你真是赚到了。”

　　“这么说也是，听你这样讲我就安心了，我还担心做不完呢，我求那灯其实是有点急的，我和家里的人有约过年得回去，不想失约。”

　　“青雪是有孝心的孩子。”小瑶微笑。

　　“做人子女这也只是本分而已。”

　　“青雪过谦了。”

　　玉青雪不语，只更专心在手上动作，务求针脚细密平稳，最重要的是线的粗细一致，她只要一个分神气的量就可能失控，那丝线可能就粗了或细了，为了袍子的美观不被挑剔，她只能更加谨慎。不知何时小瑶离开了，玉青雪始终低着头做着手上绣活，以往觉得艰难讨厌的，静下心后其实也没那么让人不耐烦，一刺一收中，自有一份宁静的况味。

　　太阳下山，月亮出来了，玉青雪放下手中动作，灌输大量的气进入针中，这让针尾淡淡发光，那量足够撑到隔日，届时只要再输入自己的气，那便又能刺绣不必担心线断了前功尽弃。玉青雪站起身伸展筋骨，坐了一整天发出喀喀的声音，“总算绣了三分之一。”玉青雪扭扭脖子，她也抖抖手脚，说：“这赤莲又跑哪去了。”

　　“你找赤莲姐姐？”小瑶推门而入，手上一个托盘，说：“给你送晚膳来了。”

　　“啊，这怎么好意思，我自己去厨房取就行了。”玉青雪连忙上前接过。

　　“客气什么呀，我想来找你聊聊天就顺便一起带来啊，你知道的雪花坞只有我和大人，大人每天研究些稀奇的小玩意儿哪有时间陪我呢，我日子过得可闷了，还好有你来了，不然我真要无聊死了。”

　　“你知道赤莲上哪去了么？”玉青雪坐在椅子上，将托盘放在一旁的茶几，玉青雪净了手后才拿起竹筷。

　　“不知道，她躲大人躲得凶啊。”小瑶笑说。

　　“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赤莲发那么大的火？”

　　小瑶水袖掩唇，说：“只是大人提了要带她回朱雀族的事情，赤莲姐姐的身份颇是尴尬，她族族长宣布她被逐出朱雀族了，只是朱雀族重雌鸟，除非是天大的错，不然只要回去向祖宗磕个头道个错也就揭过了，只是赤莲姐姐性子硬，就是不愿意，才会到现在还是这个样子。”小瑶替自己倒了杯清水，小瑶细细酌饮，说：“大人也是好心想带她回去，大人身份高贵只要他开口了，朱雀族长当然就顺着他台阶下了，不过这事情好像惹怒了赤莲姐姐，当年赤莲姐姐被送上雪花坞前好像有发生过什么，不然赤莲姐姐也不会就这样跑了。”

　　“啊，你意思是朱雀族和赤莲有龃龉？”

　　“我不是很清楚，那时候我还是普通的蝴蝶呢，这些事情也是听大人偶然提起的。”

　　玉青雪吃了一口菜，内心疑惑。赤莲从来不提她的事情，她也没想过要问，现在才发现自己对赤莲的来处、出身背景完全不了解。“嗯，她从不告诉我的。”玉青雪说。

　　“啊，这东西给你好了，我已经用不到了。”小瑶说着，小瑶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双耳铜镜，铜镜双耳系翠珠红流苏，镜边铜身刻着龙、鹰、鲛、虎的图腾，背面则是一个形式复杂的术法阵。“这玩意儿是我还小功夫不好大人给我的，只要发动后方这个术法，方圆三十里都能随你窥视，这是大人以前让我拿来找他的。”小瑶说。

　　玉青雪接过镜子，玉青雪有些不好意思，说：“来这里受了你这么多帮忙还拿你东西……”

　　小瑶摆摆手，说：“哎唷有什么关系，这东西我真的用不上了，顶多跑跳多一些时取出来照照仪容，根本没多大用处，现在你有用就送你好啦，反正离开这地方那镜子于你也同废物一样，以你的道行方圆三十里内的人哪还可能找不到呢，就当我送你一个微薄的见面礼吧。”

　　玉青雪细细摩挲着镜缘，玉青雪越看越觉得喜欢，说：“不说那术法，这镜子本身就漂亮。”

　　“是啊，好啦你快试试看，啊我得先教你口诀心法。”小瑶走了过去，说：“这镜子的道理是以这术法振动你周身三十里的气，让那些气做你的眼睛，将你想要看得东西传回到镜子当中，所以这口诀除了发动这个阵以外还有一种短暂的契约。”

　　“契约？”

　　“嗯，你和人打交道讲求的是信誉，你要气替你办事情当然也要讲信用，只是口说无凭，所以就要打契约啊。”

　　玉青雪满头雾水，说：“你说的气是我平常纳入体内的气么？”玉青雪觉得来雪花坞一趟颠覆了她许多观念，让她有种回到十一岁时井底之蛙的窘迫。

　　“不是，你平常吸纳的是天地之间的灵气，山的灵气水的灵气，而我说的气其实比较类似于灵吧，这些灵你没办法察觉也无法吸纳，真要说这有点像你们说的鬼，可是又不是……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说啦，反正这些灵你可以和他们打交道，不过他们很狡猾。”

　　玉青雪皱紧眉头，说：“反正这咒就是契约了？交易了些什么？”

　　“交易你的灵气呀，他们也需要气来滋养，只是他们吸收天地灵气太慢了，如果你愿意支付一点气，他们是很乐意充当你的眼睛的。”

　　玉青雪觉得有点毛毛的，玉青雪缩缩脖子，说：“一点是多少？”

　　“看时间是，你使用的时间越长支付的气也就越多，他们都很狡猾，你要是太倚赖他们会吃大亏的喔，也就只有魔道那群疯子才会想和这些灵合作，依我看那些人都会不得好死。”

　　“这么严重？”

　　“魔道的人本来就不厚道，他们想占灵的便宜甚至把灵吸收于体内，灵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肯的，两相对峙下必定有一亡，有的魔道厉害能成功，有的不能就被灵给吃了，那些灵真的吃了人魂才会变成鬼，如果修炼得宜成了鬼王就能威霸一方。”

　　玉青雪讶异，说：“还有这样的事情啊，我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