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 :门派逆徒。
更新时间:2012-11-18
玉青雪想了想,点头,说:“那就靠你了,我会尽快出来。”赤莲点头。
玉青雪又看了赤莲几眼,玉青雪才又扯下一根头发放入琉璃灯罩中,只见里头一簇黑色的东西忽然烧了起来,她头发一下就被那黑色东西给埢进去,不久黑色的物体开始产生变化,一会儿发出黄光一会儿发出青光。调动下方枢纽,琉璃灯发出了青色光束笔直照入云雾崖当中,这让玉青雪喜出望外,说:“真的可以!有头发留在里头!”
“那还不快滚进去!”
玉青雪笑,说:“好,你自己多注意一些,如果真的有人来找麻烦……你别管我顾好自己就是。”
赤莲抖抖翅膀,说:“这还需要你多说?”玉青雪这才安心地踏上千仞进入云雾崖。
放眼望去皆是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手中青灯投射出去的光芒。玉青雪耳朵能听见妖兽咆哮声,她这才想起踏在足下的是千仞不是尘机。玉青雪背部剑匣发出鸣啸,尘机脱开剑匣飞在她的身旁,那些咆哮声和骚动声蓦然停止。
玉青雪约飞行了半刻钟,玉青雪缓了速度,她觉得呼吸困难,一股强烈的排斥感止住了她的去势。那是示威,主人拒绝她的靠近。玉青雪深吸了口气,玉青雪放声高喊。“恩人!青雪来访!”声音远远散去,前方没有动静。
“恩人,青雪带来玄徽筝云真人的回信,还请恩人放行!”那压迫感更强烈了,玉青雪不自觉地退了几步。“恩人!那筝云真人哭着让我替他老人家送……”玉青雪话还没说完,那压迫感顿时消失,她却没有更轻松,尘机挡在面前,她无比戒备,只觉凛冽地杀气让她寒毛直竖。
“还不进来!”李承方的声音幽幽地从白雾当中传了过来,听来无比的飘渺虚幻。
“晚辈失礼了。”玉青雪说着,她御着千仞缓缓靠了过去。
屋子的稜角渐渐显露,随着玉青雪的接近已能看见当初她练剑的道场,上穷碧落下黄泉指的便是此处。想来这地方李承方没什么打理,才会留了她的发丝。玉青雪降下千仞,她收了尘机,只见李承方依然戴着白玉面具,面具之后的双眼冷冰冰的。
“晚辈见过恩人。”玉青雪说。
“信呢。”李承方口气冷淡。
玉青雪从怀中取出那信,玉青雪双手奉了上去,拿过信李承方转身便走。玉青雪看着他潇洒背影玉青雪一怔,尴尬地看着对方身影没入回廊当中,咬咬牙,她厚着脸皮跟上。
此处的景色和一年多前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细微处显得更苍凉破旧了些,木头扶栏上开始冒出白色的小蕈,那些都是一年多前没看到的,想来是主人更不勤于打扫的缘故吧。
玉青雪站在被关起来的大厅门口,玉青雪望着终年白雾茫茫的天空,此时不停有雪花沾在她身上,脸上一片湿冷。伸手抹去脸上的水渍,她呼出一口白烟。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拉开,年久又潮湿的缘故,卡榫发出了尖锐地吱嘎声。
玉青雪回头,只见李承方站在门处,神色无法窥视,但眼眶是通红的。他遥望着天空。玉青雪不愿打扰了他的情绪,玉青雪只安静地站着。
“师父他……还有说什么么?他老人家还好么?”李承方声音空洞的,李承方问。
玉青雪低头,左手把玩着衣带子,“他很思念您,看了您的信很伤心啊!差点忘了!”玉青雪连忙从怀中取出那破旧的香包,她递给了李承方。说:“这是真人要我交给您的。”
李承方看着那香包,身子微微颤抖着,他手捂住眼睛,却止不住泪水滑落在颊,玉青雪收回手。
云雾崖依旧无情地风雪霏霏。许久,李承方传来一声叹息。“把香包给我吧。”李承方嘶哑着嗓子说。
玉青雪将小老虎香包递了过去,玉青雪看着李承方,却见他取下了白玉面具。白净的脸清秀的五官,那样的一张脸看不出丝毫的戾气,玉青雪几乎不能将这张脸和记忆中那发狂的疯子连结。那分明是一张让人舒服的脸。
“师父他老人家……还有说什么?”
“他怨您这么久了只捎去一封信。”玉青雪轻声说:“真人说他一百多年不敢下山,怕的就是路上遇见了您,他说他一直等您回去给他磕头,却只等到您的一封信,他说您很傻,他说他想见您。”
李承方转过身,避开玉青雪视线。玉青雪知道他在落泪,她明白现在是最好劝人的时候,“恩人,您就出去一趟吧,他老人家看起来好憔悴……况且掸尘和云苏前辈都在,他们会帮您说话的!”
“李承方做的错事天理难容……再不可能回去。”
玉青雪心急,说:“恩人,您死都不怕了,与其死在这里,怎么不想回玄徽呢!哪怕玄徽掌门要处死您,起码您也对真人磕过头道过歉,这样心里不是更好受么,就这样死在这里谁知道呢!若青雪真点燃了千年烟,您就真的永远没办法亲口对真人悔过了呀。”看前方身影微微颤抖着,她往前一步。“恩人,您舍得让真人此后就活在这样的愧疚当中么,他老人家一直自责是自己没有善尽人师的责任才让您误入歧途……恩人您就回去见真人一面吧。”
李承方没有答话,许久他才传来一声叹息,“你随我来。”
“是。”玉青雪跟上李承方脚步,只见他入了厅堂后取出一个小巧的圆球,圆球是金色的,表面光滑无任何刻纹,最让人讶异的是这金球光滑得连个疙瘩都找不到,不知究竟如何打造出来。
李承方托起那金球,只见它蓦然裂开,淡淡地光芒散发出来,金球层层剥裂,最后竟如一朵小巧的莲花。金莲飘飘荡荡地飞了出去,李承方跟了上去,玉青雪也连忙追去。金莲飞了许久,最后停在一处空旷之所,之所以说此处空旷,是因为玉青雪能察觉到细微的风,还有雪开始落满了全身,在刚出屋子时似乎有树木遮蔽,雪落得不大,到了此处雪便多了,也更冷了。
金莲停在某一处打转,李承方上前收起了它,随即掌翻气聚,随着他一掌推出,那冰封如铁的土被震开来,一道金色光芒飞射入天。玉青雪惊异地看着那华光四逸的景象,唯有天地孕化的天物才会有这样绚烂的光彩。李承方弯腰取物,那搁在怀中的白玉面具却落了下去,他没有捡起,只是抽出了剑。
玉青雪赞叹地看着那把金光流逸的宝剑,剑鞘华丽无比,不知名的金色金属打造而成,上头镶嵌了数块晶莹剔透的晶石。她看着李承方抽出剑身,出乎意料的是剑身竟是紫晶,透紫美丽的剑身发出玉石相击的琤然之声。李承方随手一击,地上那白玉面具破裂开来。
“恩人您……”
“我既要离开,自当斩断枷锁。”李承方说,玉青雪往前一步,内心激动。
“等会还得麻烦你带我出去。”
“是。”
李承方取回了剑,李承方回到屋子又取出一些物品后便示意玉雪青雪带路。“恩人出去后有什么打算?”玉青雪问。祭起尘机,她踏足而上,调动幽灯,幽灯灯光亮起,黄澄澄的光束没入浓雾当中。初出如上穷碧落,直奔上天,宛如新生;再出如入黄泉,前途坎坷。玉青雪想到几年前她离开这地方,那时心境有几分喜悦又有几分茫然,但总是好的,如今再出,她的处境虽好了许多,但面对不知何时才能洗脱的罪名便多了几分无奈,加之李承方与其师的事情,更让她心头添了一抹愁绪。
玉青雪一边烦恼如果玄徽执意要杀李承方,那自己算不算好心办坏事,又想到自己师父的绝情冷淡,内心更是惆怅。烦恼与忧愁交错,比之第一次离开云雾崖的心情,更是复杂许多。
“你在想什么?”李承方问。
玉青雪回神,她讪笑,“没什么,只是担心您出去了,玄徽的长辈若为难您了怎么办。”
“那也是李承方罪有应得。”李承方淡淡地说。
风雪扑打在面上又冷又痛,玉青雪微微侧过头,说:“若您真的出事了那真人怎么办?他只看了您的信就嚎啕大哭,两位前辈哄了好久。我们出去后要先到掸尘前辈的那座林子么?”
“不必,直接到玄徽去。”
玉青雪一愣,说:“直接去玄徽?”
“嗯。”
“为什么?”玉青雪问道,这样他说不定连筝云的面都没看见就被宰了。
“李承方是去认错的。”
玉青雪还想再问,但想了想还是没将话问出口。或许,是诚意吧,若先到了掸尘那处谈过话后,就显得那份心不这么纯粹了。如此想定,玉青雪也不多说,只加快速度冲出扑天盖地的迷雾。
一抹艳红色入了眼帘,玉青雪停下速度,看着赤莲站在树上盼望,白雪衬得她身影更是抢眼。“赤莲!”玉青雪喊。艳红展翅飞来,停在了玉青雪肩上,她回头打量李承方。“哦。”李承方挑眉。
“嘿,那老头子哭得死去活来为的就是你啊。”
李承方神色冷淡,“好了你少说两句嘛。”玉青雪开口。
“呸,老娘在那鬼地方受了这么多罪,一句话也不许我说啊。”听赤莲这样说,玉青雪眯起眼。“你受罪?你不是一天到晚躲着么?受罪的是玉青雪吧,又是花农又是绣娘,这辈子没这么文雅过。”赤莲哈哈大笑。
离开云雾崖,一路往东南,穿过了一片雪白后,玉青雪看见了大唐的防卫关口。关口建在山坡之上,山势陡峭。缓下去势,她感应到前方杂乱的气息。玉青雪回过头看向李承方,见他皱起了眉。“下去看看。”李承方轻声说。
玉青雪点点头,玉青雪收缓千仞,身形慢慢落到山巅处。遥望过去,竟见下方一片黑压压的,熟悉的妖魔气息扑鼻而来,玉青雪震惊地往前一步,瞪视下方景色。一大群一大群的妖兽疯狂地捕食着关口内的人们,鲜血染红白雪,残破的四肢躯体衡躺在地,玉青雪腹中一阵翻滚,但更让她恐惧的是脑中不停闪烁而过的景象。
那样的场景玉青雪再熟悉不过了,玉青雪微微地颤抖着,她紧握着千仞,血腥的杀戮欲望随着恐惧的上升而涌上,口中无意异地发出轻响,她双眼充满了血丝。
李承方见玉青雪神色有异,伸手压住了她的肩膀,一股宏厚之气顺着他的手掌压制住玉青雪的暴、动。“静心。”李承方低声说:“贸然冲出去便不能知道这怎么回事了。”
玉青雪闭了闭眼,心中反覆喃唸静心诀这才好一些。她睁开眼,又讶异地发现两条身影。玉青雪往前半步,她凝神看去,赫然发现那是楚情羽和玉君。玉青雪轻呼一声,她尘机将动,但又被李承方拦下。
“先等等。”
“那是我朋友!”玉青雪低声吼道。
“你看那里。”李承方遥指一方。
玉青雪顺着方向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黑服之人站在妖魔后方,他手上一团黑气缭绕,似有无尽丝线由黑气散出,似有若无地缠在妖魔身上。“魔道?”玉青雪惊讶。她这时才真的冷静下来,妖魔固然会吃人,但没有大白天这么明目张胆的,况且妖魔出没的领域有仙派重重阵术封印,没可能在这地方看见妖魔的!“这……”
“魔道现在倒是好手段,率兽食人?”李承方冷哼:“越来越没格调。”
“恩人……”
“退后。”李承方说,他宝剑一动,华光漫天,一朵金中带紫的莲花凭空绽放,琅琊剑竖立花心,随着李承方双手法印数换,莲花花瓣分别射出,有十七道凌厉剑气,十二道射向那黑衣人,五道解了楚情羽和玉君的危难。
玉青雪握紧尘机紧盯黑衣人背后的红衣人,那人她熟得不能再熟,是几个月前遭她断臂的血虫道人。心中那夹带着愤怒的嗜杀叫嚣着,她眯起眼。
“哼!我道是谁,原来是只龟儿子!”那黑衣人朗声说道:“李承方,你还真有脸敢拿玄徽的剑玄徽的功夫来对我,真是不知廉耻!”
李承方无语,只又发了两道剑气,那剑气飞射而去,卷带了风雪,竟如一团小的旋风。
黑衣人不敢轻敌,他催动手中黑雾,身子却往后退去。他身后的血虫道人左手持镰刀,硬生生替他挡了这一击。看准了时机,玉青雪剑气随即追至,血虫吃下李承方剑气已疲惫不堪,对玉青雪不同于五六年前的强硬剑气,他挡之不及,纵然镰刀已经挡在剑气之前却扛不下那力道,镰刀脱手而出,玉青雪冷笑。
“是谁!”血虫道人愤怒地吼道。
玉青雪站了出去,说:“是我,血虫道人,我们又见面了。”
血虫道人惊讶,他神色骤变,愤怒而狰狞,“死丫头!来得好!”说完他冲身而上,左手黑紫色的手掌压了过来。对于血虫道人的速度玉青雪还是感到惊诧,但想到这几年来受的闷亏,她也顾不上心底的恐惧,尘机吟啸,剑气如龙,然剑气奔腾而去后,她左手往地面弹了弹,这动作小得不能再小,连一旁的李承方都没有察觉。
血虫虽躲过那猛烈一击,但受创的手却因无知觉而缓了半分,剑气扫到他手,他只觉热辣辣的疼。“该死啊!”血虫道人朝天怒吼,他左手又压了过来。
玉青雪一边挡一边退,瞬间交手已有十来招。“怎么,准你伤我,却不许我伤你?呸!你的气本姑娘受够了!”说罢她尘机横空一击,流星击水应势而出。剑光细腻如水,沈重如石。
血虫冷哼:“雕虫小技!”说罢他欲凭藉过人轻功抽退,却不料身后竟像撞到一张网子,往后一弹后却无法再退,他脸色骤变。流星击水所发出的剑气悉数招呼在了他的身上,玉青雪神色冷厉。“你也有今日。”她左手一翻,尘机凌空千仞,划开血虫咽喉:“我今日便担杀你之罪业,待死后再去赎罪!”鲜血如花,散落一地,血虫身子蓦然倒下。
李承方淡淡地看了玉青雪一眼,又转过头去看下方那黑衣人。黑衣人见血虫已死,知道自己对上李承方和那不知名丫头绝无胜算,他毅然收手,一团黑雾包裹住他,待雾散后他人也消失无踪。妖魔失了控制便不再如此残暴,加之天色还亮着,它们连忙窜入阴暗庇护处。
下方疲惫而伤痕累累的两人仰头看向山巅,却因高耸和雪花山岚,什么也看不清楚。“恩人我们走吧。”玉青雪说道。
“嗯。”
玉青雪御起千仞,玉青雪拉起兜帽,飞射而出。三人一路上始终沉默,穿过了东北隘口后,玄徽位置已近。又飞行约半刻钟,天色早已暗下,玄徽的登龙千梯就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