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08

　　“你想干麻！”赤莲惊叫。虽然大蛇不停扭动着很难移动，但揭着鳞片，玉青雪勉勉强强爬到了蛇的尾巴处，吊在那儿，玉青雪不停被撞击岩壁的力道给反震着，胸口疼痛不已，所幸她将丹田中的气分散周身，有如一道无形的盾牌，将那些力给卸掉几分。玉青雪看了眼下方，离山底还有一大段距离，深吸口气，她松开手，顺着蛇尾巴甩动的方向，她让自己被远远的抛了出去。耳边还能听见大蛇爬上山的声音，玉青雪松了口气：“接下来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难不成你以为我融到你体内你就和我一样能飞了么？”玉青雪苦着脸，看着天幕离自己越来越远。忽然，赤莲惊叫一声，道：“快看！下头有树，攀住那个！”顺着余光，玉青雪也看见那棵老松，凝住所剩不多的力气。玉青雪想如果没有燕雨花那二十六年的道行，她铁定要交代在这儿了。内心叹了口气，玉青雪再一次感谢燕雨花。

　　玉青雪顺着风，她聚气于掌和肩膀，奋力一抓，剧烈的冲击让她手臂有如要折断似的疼痛，闷叫几声，耳旁又传来赤莲要她别松手的声音。“没事！你的气很稳，手断不了的。”听到这话，玉青雪呜呜哭了起来。

　　“好了没事没事。”

　　玉青雪调适一下气和自身平衡，玉青雪慢慢的爬向了岩壁，靠在松树上，她放松身子，被撞击的疼痛扑天盖地的袭向她全身，她乏力的倒在树上。赤莲则离了玉青雪身子：“今晚先在这儿歇一歇，明天再下去吧。”

　　玉青雪睁开眼，雨水依然不停冲刷着，说：“你帮我看看小箱子有没有坏了。”赤莲扑腾着翅膀，飞到玉青雪背后，说：“啊！狗屎运！没事儿。”玉青雪脑袋一歪，把全身力气都放在老松树上。

　　玉青雪睁着眼睛，玉青雪一夜无眠。饱受惊吓和过度的劳累，她意外的清醒着。冷冷的雨打在身上，久了也就麻木无痛无觉。赤莲缩在自己怀里理着毛，抬起头看向遥远的天空，但一片的黑，她什么也瞧不见。玉青雪伸手摸了摸赤莲，却被嫌恶的啄了一下。

　　“赤莲，有没有办法可以你不要进来我身体里面，可是我又能听见你的声音？”玉青雪问道。

　　赤莲歪头想了想，说：“有，不过挺费功夫的。现在这样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会忽然会这样想？”

　　“因为我不想有人的时候就不能和你说话。”

　　赤莲抖了抖翅膀，把雨水甩开，不过很快她又让雨水给沾湿了，说：“有一门功夫叫做灵识，是人类和使灵之间沟通的门法。”

　　“使灵？”

　　“就是像我这样的精魄，不过要收使灵不容易，一方面没这么多使灵，二方面是使灵通常是妖化的，人类修道者自恃为尊，不屑与妖同行。”

　　“可是你比师姐她们都还要厉害。”

　　赤莲得意的笑了几声，说：“不过和使灵一同的人类也不是没有，那些人有的是超脱世外，不受普遍价值观影响，有的则是魔人，本不把世间道理放在眼里，当然这些人的使灵大多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些门派甚至有与使灵双修的功法，不过到底如何我也不甚清楚。”

　　“那你是我的使灵么？”

　　“当然不是。”赤莲哼了声，赤莲踢了踢玉青雪的肚子，说：“你想收我当使灵？一百年后再说吧！”

　　玉青雪不懂使灵与誓约者间的主仆关系，只觉得被踩得很冤枉，说：“那没别的方法能够像你说的那样么？”

　　赤莲停下动作，又往玉青雪靠近几分，借她身体挡雨，说：“没了。”

　　玉青雪安静下来。雨声蓦然大了起来，这让赤莲有些不习惯，道：“干麻？不能收我当使灵不开心？”

　　玉青雪摇摇头，说：“当使灵不是就是当好朋友么？你不是我的好朋友么？”赤莲头一歪，哼哼笑了几声。

　　“怎么了么？”玉青雪问。

　　“你真是笨死了。”赤莲啄了啄玉青雪的肚皮，就见玉青雪缩了缩，说：“使灵和人类间的关系是很模糊的，你没办法很单纯的定义说他们是朋友还是主仆。人类供应灵气滋养使灵，使灵则为人类做事，如果你的出发点只是互利共生，那这之间没有任何情谊可言，若你认为二者之间是你帮我我帮你，我们是好朋友，那自然另当别论。”

　　玉青雪想了想，最后摸摸肚皮，道：“我饿了。”

　　“臭丫头，饿死你算了。”赤莲哼了几声，却闭上了眼，伏在玉青雪起伏的肚皮上。

　　“等我大了，是不是就可以当赤莲的朋友了？”玉青雪问，赤莲没有回应。

　　“你现在是不是在笑。”

　　“才没有。”赤莲哼了声，说。

　　“一定有。”赤莲展翅而飞，啄得玉青雪抱头求饶。

　　天幕从远方被撕开，露出一线的光明。玉青雪抱着赤莲，虽然雨打得她全身发冷，但那划破黑暗的光亮，在那剎那让玉青雪觉得无比的平和安慰，“天亮了啊。”

　　赤莲睁开眼，说：“雨也停了，现在还好吧？能下山么？”

　　玉青雪动了动筋骨，满身的酸痛，说：“嗯，还是快下去吧，不然肚子更饿就没办法动了。”说完，玉青雪伸了个懒腰，重新背上木箱子。这一动，乏力感像小虫子一样爬满了全身，玉青雪咬咬牙，手脚并用的慢慢爬上岩壁。接下来的路颇是顺遂，越到山脚下岩壁凹凸越明显，只要考虑好落脚处，玉青雪轻轻松松就下了山。

　　玉青雪站在软绵绵的泥土上往上望，她忍不住大叫了几声。赤莲翻了个白眼，飞到不远处的树枝上。“好啦好啦，你嚎什么！现在快找吃的填肚子吧。”看着那笔直彷若入天的山峰，玉青雪一阵恍惚。到现在她还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从上面下来了。紧紧闭上眼又睁开，确定这座山峰并没有因此不见，满身的疼痛不是自己做梦，她才抹抹脸，背好木箱子后，跟上赤莲身影，走入了林中。

　　轰隆隆的水声传了过来，穿过一片比自己还高的草丛后，玉青雪看见了一条滚滚大河。“哇……”大河挟带着泥沙显得又黄又浊，但磅礡的气势是她前所未见的：“好大啊！”

　　赤莲拍拍翅膀，停到玉青雪头上，说：“先走吧，这里水太湍急，没法子打水。”玉青雪点点头，起身，咬了口赤莲啄下来给她的甜果子，玉青雪抹抹嘴：“衣服都湿了，黏黏的不舒服。”

　　“那找个地方烤火吧，虽然平白受了二十几年内力，但让这冷风冷雨多打一下，你怕是要生病的。”在一阵寻觅后，她们找到一个开在小岩脉下的小洞，那洞很小，里面塞满了腐烂的泥巴草根。

　　玉青雪皱了皱眉，说：“这里？”赤莲瞥了眼：“不要脏死了。”在赤莲的嫌弃下，她们放弃了这个地点，继续前行。“我们去找燕雨花吧。”

　　“咦？”

　　“是有些远，不过那里最安全了，走吧。”赤莲淡淡的说。

　　玉青雪默默往赤莲指的方向走去，不知道穿越几个泥巴坑，绕过几个大草丛，就在玉青雪觉得自己快要昏倒的时候，赤莲喜悦的拍拍翅膀。“到了！”玉青雪定睛一看，那是几个突出来的大岩块叠出来的洞窟，里面有个女人，正闭眼静坐。玉青雪凝视着，内心一片空白：“她就是燕雨花？”赤莲拍拍翅膀。“是啊。”玉青雪走上前去，看着那宁静的容颜。她注意到燕雨花的衣服上有很多的破洞和血迹，可是她还是直挺挺的坐着，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她只是在打坐罢了。

　　玉青雪跪了下来，玉青雪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待她起身，赤莲开口。“现在先进去休息吧，等你有力气了，再埋了她。”

　　玉青雪忽然觉得难过，她能想见这个女人本来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而且她看起来也很漂亮，可是最后，燕雨花就像刚刚泥巴坑里面的烂叶子一样，总是要回到土地里头去，什么也留不住。“一定要么？”玉青雪问。

　　“啊？”

　　“她、她好好的啊……”

　　“别说傻话了。”赤莲轻叹一声，说：“她没烂光是因为我把我的内丹塞在她嘴里，让她保住了肉身，等等把内丹取出来后，她就会变成一堆白骨头摊在那儿，你不埋了她，难不成要让她骨肉在这地方发臭么。”

　　玉青雪沉默了会儿，才点点头，闪过燕雨花，进到洞内。那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够让她升个小火。在赤莲又叫又骂的指导中，她起了生平第一个篝火，看着火光跳耀的样子，她乐得傻笑。将身上衣物脱下，把小木箱子内的衣服一一拿出来，晾在一旁。拿出很喜欢小纱灯罩，她细细的看，上面的小篆是看不懂的，不过一笔一划却透出一股古朴的力道。

　　“你怎地对这灯罩子这般有兴趣？”赤莲问。

　　“这个字很漂亮啊，你看每一笔力道都一样，你看看这个弯儿，多顺多漂亮。”

　　赤莲翻了个白眼，说：“那是你不识货，这样的字你上大街去转个一圈，好看的多得是。”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玉青雪歪头想了想，说：“不知道，反正就是不一样。”说完她小心翼翼的把灯罩子放回木箱子中。“我现在好饿又好累，不知道要先吃东西还是要先睡觉。”

　　赤莲瞥了玉青雪一眼，轻叹了口气，说：“先睡，我去给你张罗吃的。”玉青雪点点头，拿了件衣服垫在身下头，就卧在上头睡了。这一觉她睡得香，或许是因为彻夜的惊吓劳累导致。待赤莲转了好几圈回来后，看见的就是小丫头蜷着身体，睡得死沉。赤莲放下果实，她蹬了蹬脚，也窝到了玉青雪怀里。

　　雨终于稍停了，那小小的篝火也灭了。玉青雪揉揉眼，一片的黑暗吓了玉青雪一跳：“赤莲？”

　　“干啥？”玉青雪这才安下心来，仔细摸索着蜡烛和灯罩子，好不容易取出一支红烛，玉青雪又摸不到火摺子了：“你帮我看看火摺子放哪了。”赤莲哼了声，将塞子箱子底的火摺子叼了出来，塞在玉青雪手里。

　　玉青雪轻手轻脚的点了火，小石洞才大放光明。玉青雪伸手去摸摸衣裳，发现大多干了，她拿了一件套上，其余的拍了拍掸去尘泥，折好收入小木箱子内。举着灯罩子，她大口吃起赤莲带回来的果子。

　　“等明儿天亮，你吃饱喝足后，就把燕雨花给埋了。”这回玉青雪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抹抹手，看着外边天色，她将灯罩子放在一旁，又起了个小火，吹熄灯罩子的火，玉青雪窝在火旁：“我离开家才两个半月，现下却觉得好久好久了……”

　　赤莲轻笑，说：“可不是，当初还觉得你是笨不可耐的笨丫头，如今也不怎么觉得你笨了。”

　　玉青雪皱眉想了想，说：“你是在夸奖我么？”

　　赤莲嘿地一声，说：“当然。”是假的。玉青雪内心哼了声。想了想，玉青雪闭上了眼，运气周身。赤莲看了玉青雪一眼，赤莲跳到了木箱子上，窝起身子闭目养神。

　　玉青雪在昨夜一夜的折腾后，玉青雪意识到有一身好功夫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不单单是身子好能赚钱、也是身子好功夫好才能保命。明白这点后，她决心要让自己变得更厉害。就赤莲所说的，她实在太倒楣了，娘死了没得依靠，上了山又遇到刘昭兰那小灾星，那么多个前辈到鸾鸣山都没事儿，就只有她差点让蛇给吞了，这样的倒楣劲儿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还是把功夫早早练好，才能保全这条倒楣的小命。当时自己听了只觉得气愤，直嚷嚷那是一时不是一辈子，但昨夜清醒着差点没了小命，让玉青雪知道就算自己不会倒楣一辈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倒楣半辈子，所以还是学好功夫，打不赢还能跑呢。

　　玉青雪就在这样一半有着杂念，一半又凝心静气的，陷入了半昏睡又半清醒的状态。等她真正回神，天光早已大亮，赤莲正蹲在一旁理毛。玉青雪往外看了看，雨是彻底的停了，太阳烈着呢。

　　“走吧，我先带你出去转转认识一下，等会儿一起寻个地方把燕雨花埋了。”玉青雪点点头，跟上了赤莲身影。这一走，她才发现自己在的地方挺特别的，杂草比她高不说，地上除了小石子外还有些碎玉碎铁的，一问她才知道这地方本是个古战场。说是很久很久久到自己还没投胎的时候，魔道战神带着一批妖魔鬼怪杀上鸾鸣山，那时鸾鸣山不是慈航斋当家，好像是个叫天玑散人在这儿修炼，两边打了起来，那时翻天覆地的，就这样大战了不知道几天，终于剩下天玑散人和那个什么战神的，两人眼神一对，天地无声，又打了起来。不过大概是老天嫌他们烦，好巧不巧，一道天雷劈了下来，把两人都给劈死了。玉青雪慢慢的、不经心的、转过头去看了赤莲一眼，又转回来。

　　“干啥干啥你不信啊！”赤莲说。

　　“信，只是人家很厉害打成这样，被你一说都不厉害了。”

　　赤莲呸了声，说：“告诉你是我善心，你还嫌，以后你有事儿都别来找我！”玉青雪搔了搔头，说：“好啦好啦是我不好。”拨开草堆，她咦了声，蹲下身去，捡起了一块石头。“好漂亮的石头！”赤莲扑着翅膀回来，歪着头看了看。

　　“你瞧，和你的眼睛一样，真美啊！”

　　赤莲哼了声，说：“你是夸石头还是夸我？”玉青雪歪歪头，说：“我是在说石头，可是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赤莲哼了声，昂了昂头，站在玉青雪肩上：“既然这样你就把那石头带在身上吧，见物如见我啊。”玉青雪不理会赤莲的浑话，玉青雪像收拾宝贝似的将石子摆进了腰间的小袋子里。也因为捡了这漂亮石子，她走起路来更加仔细，就担心又遗漏什么漂亮石头了。而赤莲也没嫌她浪费时间，只是时不时往她腰间瞥一眼。

　　玉青雪注意到鸟儿的视线，玉青雪停下了脚步：“怎么了么？”赤莲拍拍翅膀：“你石子拿出来再给我瞧两眼，总觉得有点古怪。”

　　“石子如果古怪，你眼睛也古怪了。”毫无意外的，玉青雪被扇了几翅膀。愤恨的掏出绿石子，她摊在手上方便赤莲观看。

　　“妈啊！瞎了眼啊你！”被赤莲这一喝，玉青雪抖了一下，那石子就滚落在地，她赶紧捡了起来。

　　“这、这、这是传说中天玑散人那、那、那柄尘机镶着的宝玉啊！”玉青雪仔细看着赤莲大拍动翅膀的样子，不太知道她说的那个尘机是什么，不过能让她这么惊喜，想来这漂亮石头很值钱。

　　“很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