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27

　　第十日夜，玉青雪正练完最后一张字，颜品轩也在体气，赤莲则在一旁打盹儿。

　　玉青雪收拾着桌上东西，玉青雪蓦然手一顿，赤莲双眼猛然睁开流露出凶光来，说：“这骚、味儿是什么？”

　　玉青雪吞咽了一下，说：“好熟悉……”

　　颜品轩也睁开眼，疑惑地看着两人：“怎么了？”

　　赤莲摇头示意他莫说话，“我也觉得有点熟悉……”她正说着，外边忽然爆出惊天尖叫。玉青雪提气带过剑匣与赤莲一同越窗而出。

　　月色皎洁若水，撒满视线一片银亮，视线很好，玉青雪一抬头就看见引起众人恐慌的元凶。月光下，一尾硕大无比的银蛇正昂着脖子吐着舌信。

　　赤莲蓦然笑了，说：“丫头，让我吃了牠元丹吧，省我几年修行。”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你先答应我。”赤莲坚持，说：“鸟吃虫子再正常不过了，你快答应我等等别把这蛇宰得稀巴烂。”

　　“我打不打得赢都不一定呢！”

　　赤莲在玉青雪身后撇嘴。玉青雪奔了过去，玉青雪连忙要人带人撤离，尘机出，月光下有如神兵般荧荧生辉。那银蛇似乎也注意到她，一人一蛇双目对视，玉青雪确定这就是鸾鸣山那尾差点结果了她的大蛇。玉青雪不禁惊疑，一方面为大蛇在那焚天烈焰中居然活了下来，一方面则是何以会跑来这十万八千里的振云门？这太不对劲了。

　　正当玉青雪思考着，大蛇已向她扑来，大蛇身子大动作虽快却还是比不上灵巧的玉青雪，只见她轻盈如鸟，一点一踏悠游自如。目光一闪，玉青雪看见了隐在暗处的一个人影。她的疑问蓦然有了解答。是魔道，这蛇恐怕在血虫设计害鸾鸣山时便被魔道的人收走了，驱使毒物妖物的能人魔道大有人在，这一切也不稀奇了。真是好算计，人躲着只放出大蛇，那外边的也赖不到魔道了。只要说那大蛇说不定是躲在这荒山野岭中的，谁也没证据说不是。

　　尘机一闪，玉青雪几番闪躲，最后踏风而上直逼大蛇双目，那蛇虽有几分灵智却还不到真正灵识大启，对玉青雪此举牠选择直扑而上，血盆大口张开，腥臭之气扑鼻而来。然玉青雪真正目的却不是它，只见她在一提气身形犹如被强风捧起，硬生生又往上飘飞几许，银蛇扑空。此时玉青雪踏在银蛇头上，手中尘机连发三道剑气杀向隐于暗处之人。

　　那人似乎没料到自己已被发现，见那攻击大惊失色，只连忙后退，赤莲此时早飞绕过去，双爪凝聚元阳火之力，变得通红炽热，一把抓向魔道，那魔道猝不及防，双肩被利爪刺过散出焦臭之味，他倒地哀号。此时玉青雪剑锋一转直刺入大蛇七吋，那蛇尖号一声，身躯不断扭动，巨尾拍搏扫倒无数大树与砖瓦，不久便轰然倒地。

　　赤莲迅速无比地疾飞而来，双爪往银蛇腹部一抓，扯出一枚银色透着殷红的元丹，“丫头善后靠你，我先炼了它。”说毕红翅怒展，冲天而去。

　　“啊！”玉青雪跺脚。“我可没说真的让你吞它元丹啊！”她细声说着。

　　这一夜没人安宁，所幸振云门无人死亡，只有些人受了些伤，众人将那魔道捆了起来，隔日则放出消息说魔道要来杀人灭口，要构陷玉青雪于莫须有之罪名。在这消息之后魔道也不再来，而那魔道被人送往最负威名的玄徽宗去了。

　　大蛇则在颜寰宇的命令下被剥皮，隔日他们喝蛇血吃蛇肉，那蛇皮被做成一双又一双的靴子穿在众门人脚下，本来颜寰宇也要送玉青雪一双，是她坚决拒绝才作罢。

　　赤莲此后不见踪影，教导颜品轩的工作就落在玉青雪头上，比之赤莲她更有耐心也更温和，颜品轩不那么紧张，反而比之前更有进展。此时他已能在打坐之中体会到气的存在，也能小小地使之在丹田中运作，虽还不能提起运行，比之先前已足够激励他了。

　　“玉姑娘，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聚丹？我的气不足真能聚丹么？”

　　“气是会增加的，不然怎么叫养气呢。”玉青雪说道，她放下书走到颜品轩身前。“你现在体气也小有成就了，是该练练身子，一个身体好的人会比身体不好的人的气更充足，你若想聚气就得先把身子养好。”她托着下颚想了想，说：“现在天气也好了，从明日起我陪你一起下山再一起爬上来，咱先不急着操练。”

　　“下山？我爹不让我下山的。”

　　“所以才说我陪着你，若你爹还不安心自会派门人跟随，你这几日脸色红润许多，看得出来颜掌门心情很好，提出这要求他不会拒绝的。”果如玉青雪所料，对这要求颜寰宇大手一挥准了，只是得带两名丫鬟两名随护，看他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玉青雪不禁想起将军府的玉夫人，因此她央了颜寰宇替她送几封信，一封是到将军府报平安，一封是到天曦宗去说明近况。

　　回信很快送了过来，将军夫人信中唸唸叨叨着，一如往常的啰嗦爱操心；天曦宗那边则简单的交待了微枫的后事，在苏云烟与赵敏的决议之下已经火化了，当日只有苏云烟、赵敏和楚情羽在，场面颇是凄清。楚情羽则跟着镜无大师学佛法，学得挺有样子的。信中也夹了张楚情羽的亲笔，写着她在天曦宗过得很好，要玉青雪不用太急着回来，她还想多听些佛典。这让玉青雪哭笑不得，但心也放了下来不再担忧。

　　又过十日，颜品轩的进展停了下来不再往前，振云门的山不好爬，他往往走没两步便说头晕，平常人一个时辰的时间他得花将近三个时辰才能走完。

　　“玉姑娘，我真的得这样天天爬山？”靠在一棵树下，颜品轩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直喘着气。

　　“你只是爬山就累成这样，我还没让你用跑的呢。”玉青雪说道。自从颜品轩爬山第三天颜寰宇便彻去了丫鬟护卫，因为颜品轩实在太慢了，又玉青雪在，护卫免了，丫鬟的工作玉青雪也做了，只见她从包袱中取出一颗桃子，说：“吃些东西会比较有力气。”

　　“我知道自己身体差，却不曾想过竟这么差。”接过桃子，颜品轩斯文地吃着。

　　“你都躺在床上躺这么多年了，体力上自然不如其他人。”玉青雪说道：“你别心急，现在已经比一开始好多了，一开始我们得在山上吃午饭，现在已经可以回振云门用膳。”颜品轩苦笑。

　　“别当我在安慰你，你真的有进步的。”玉青雪坐在颜品轩身旁，她看了看，说：“怪了我怎么看你比之前高一点？”颜品轩个子不高，比之同龄的人更矮小一些，但这并肩而坐玉青雪才发觉这眼睛看过去好像看到的地方不太一样。

　　“这……不知道。”颜品轩说：“我身子不好什么都比别人慢，我大哥总说他在我这时候就到爹的肩膀了，而我却只到爹的胸口……”

　　“你大哥现在走出去比很多人都高，你没事拿个子这么高的来和自己比作什么……”玉青雪不解，说：“你只要不比别人矮就好了，也没必要长这么高吧？”

　　颜品轩微微笑着：“那也是。”

　　“好啦桃子吃完啦，继续吧。”

　　颜品轩点头，将桃核随手一扔，又喝了几口水便迈开痠软的双腿慢慢爬着。回到振云门正好是用膳时间，他先回房梳洗，玉青雪则在自己屋中用饭。待吃饱饭和颜品轩绕几圈院子才放他回去午睡，玉青雪则回自己屋中看书写字。正当她读得津津有味，一股炽热炎风拂了过来，玉青雪诧异地望过去，只见赤莲立在窗边。

　　赤莲羽毛彷彿会发光似的熠熠生辉，每一片羽毛无比的鲜红亮眼，似乎羽毛更长，身形更大一些。赤莲昂立着无比的骄傲美丽，那尾羽垂散在窗架之上比窗外的红月季更艳丽逼人。

　　玉青雪瞪大眼，说：“赤莲？”

　　赤莲哼笑：“不然是谁。”鼓动翅膀，她飞至床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窝蹲了下来，说：“那条蛇道行不浅啊……不出一年就能启灵识修人形，真是赚到了。”

　　玉青雪凑了过去，说：“那你现在能化形了么？”

　　“还不能，可能得过两三年吧，我这肉体毕竟还嫩着，没法子全盘吸收那枚元丹，得慢慢化了。”

　　玉青雪缩缩脖子，说：“你要全吸收了会长成多大只啊？”

　　赤莲剐了玉青雪一眼，说：“老娘功力最高时身有六十尺长，这颗丹吸收完顶多长到四十尺，放心压不垮你。”

　　“四十尺还压不跨玉青雪？你要到四十呎还有法子站肩上么？”

　　“我要到那么大了自己飞就行了做什么站你肩上。”赤莲翅膀一搧，带动一阵让人生疼的热风，说：“爱哪滚哪别吵我睡觉。”玉青雪哼了声，窝回躺倚上继续看书。

　　接下来日子还是由玉青雪指点颜品轩，他进展很慢，为免赤莲那爆烈脾气吓到他，玉青雪便不让赤莲到书房来，赤莲也乐得轻松。

　　又爬了一个月的山，颜品轩已经进展到能在一个半时辰内爬完山，气色也不若先前的惨白，在玉青雪教导他吐纳方式后他觉得身体好了许多。

　　“玉姑娘，你在这里待了一个半月，我记得你说五月得走的，那我……”

　　玉青雪微笑，说：“你放心，你只要照我说的方式做，不懈怠不偷懒，一年内一定有所小成，届时我会回来看你，若你已经到了培元的阶段我再教你。”

　　赤莲立在枝头，桃花艳艳，一红一粉又成一道风景，说：“小子你别心急，这种事情真的急不得，青雪有个师妹练了五年还练不成培丹，所以这只能慢慢来。”

　　颜品轩点头，“我明白。”

　　“唉像你这样听话乖巧的孩子可不多了。”赤莲说：“好吧，临行前我送你个礼物，不过不是现在。”赤莲说着她拍动翅膀，红羽像把扇子似的扬动，随即飞离两人视线。

　　“她对你真好，我长这么大她唯一送我的礼物是一颗毒果子。”玉青雪说。

　　“毒果子？”颜品轩诧异地瞪大眼。

　　“她拿错了，差点被她毒死。”玉青雪说，颜品轩低头偷笑。

　　四月底，颜品轩已经能在一个时辰内上山下山，其脉象观来已无疲软衰弱之态，不过他的身体还是虚弱，还得好一段时间的调养，毕竟他的五脏六腑都受了不少的损害，要真的像普通人一样跑跳习武，那对身体的负担还是太重。临行前赤莲扔了个小盒子给他，里面是一枚指甲片大的褐色药丸。赤莲地说法是那玩意儿是固本的药，吃了对身体好，但究竟怎么好她却没说，与颜寰宇告别后，她们启程欲往天曦宗。

　　鉴于那条大银蛇，她们不敢再走空路，只好搭马车慢慢颠着上路。魔道不对振云门出手不等于不对玉青雪出手，她的生死存亡一直都是魔道注意的焦点，他们的目的也很明显就是要置她于死。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直接回慈航斋？”赤莲问。

　　玉青雪摇头，“我不敢回去。”

　　“怕刘珺愈？”

　　“嗯，她不会那么简单放过我的。”玉青雪说道：“我倒宁愿全天下都以为我死了，起码魔道不敢明目张胆地追杀我。”

　　“要继续窝在天曦宗？”

　　玉青雪拧着袖摆玉青雪神色茫然，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们连刘珺愈是和谁勾结，又为什么要这么做都不太清楚，若说要掌权她都和太乙的公子文定了，真人位置也非她莫属，只要她沉得住气一切都手到擒来……她也不是这么急躁的人，那究竟是什么让她急于出手甚至非让我死不可？”

　　“谁知道呢……”赤莲摇头，她跳上玉青雪大腿，窝了起来，说：“这车摇得人恶心啊。”

　　“是啊，不过没办法，掩人耳目。”

　　赤莲嗤笑：“我看是自欺欺人吧，魔道要真想抓你你一出振云门就会被盯上了。”

　　“总是防备点没错，况且颜掌门还让几名丫鬟替我打掩护，应该没那么糟的。”玉青雪看向埋在一堆布底下的剑匣，玉青雪说道：“谁会想得到我没用飞的反而搭马车慢慢晃呢。”玉青雪一要走颜寰宇担心她被魔道围堵，就假借送礼的名义让她和几名丫鬟和管事婆子一同上路，是到了邻近的一个城她才换车独自离开。

　　“咱之前说的到北蟒雪山什么时候要提上行程？”赤莲笑问，她彷彿暗藏着流光的绿眸子看向窗外，外头明媚春光，天气正好。

　　玉青雪也笑了，“你说什么季节去最好？现在天气不冷了，也不下雪了，去泡温泉好像很好？”

　　赤莲笑着呸了声：“泡温泉要等大冬天去，那雪一边下一边泡着，再来点小酒，那才是享受。”

　　“那还得等好一阵子呢。”

　　“不然先回天曦宗探探消息，要没你什么事情就上雪山走走？”

　　“不好吧，我还得替师父守丧。”

　　赤莲哼了声：“你现在还是被逐出师门，还死着呢，守丧什么的关你什么事。”

　　“你没发现啊，逐出师门是刘珺愈说的、是师父说的，掌门师伯可是什么话都没说啊。”

　　“咦？”

　　“我逃出来后随即就死了，师伯没说要迎我尸骨回门，却也没说逐出师门啊，我叛了这件事情像是没发生似的掩埋在我的死讯下，好像师伯忘了一样。”

　　赤莲啧啧几声：“聪明啊。”赤莲笑着，说：“如此说来那些说你被逐出师门的都是被刘珺愈和你师父给混淆视听了，掌门倒是一句话也没说，这既全了面子，也暗留了一手。”

　　玉青雪摇头，说：“说来也可笑，师伯竟比师父更知我、信我。”

　　“苏云烟的确是个聪明的，她从以前做事情就滴水不漏。在燕雨花那一代弟子其实是不少的，彼此间也难免有些争强互斗，就苏云烟一个谁也没得罪，她看起来对谁都好，但真正她放在心里又认同的，那真是少了。”赤莲说道。

　　“到底一百五十年前慈航斋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听你说好像几乎都死光了？”玉青雪皱眉，说：“我看其他派别人丁都算兴盛啊，怎么就咱们慈航斋特别少？”

　　“其实本来掌门一直都是掌在赵敏那脉的。”赤莲说道。

　　玉青雪惊讶地瞪大眼，说：“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根本没去读过慈航斋的历史你当然不知道，你时间都拿去抓鱼摘果子，你师姐也傻只教你识字和一些书，居然半点师门要事都没给你提过，你以后还是别自称慈航斋弟子好了实在太丢人了。”

　　玉青雪扭了扭身子，“我看说不定师姐自己也不清楚……”她小声地说着。

　　“那也有可能。”赤莲点头，说：“说不定是那段历史太惨痛没人愿意提起。”

　　“究竟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