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26

　　赤莲颤抖地站在玉青雪身上，显然对她的无耻和不要脸感到好笑，只强忍着作镇定貌。

　　“胡说！我家少主是人，你那只是只禽兽，你拿禽兽换……”一名武者话还没说完救被赤莲射去的火焰烫得满地打滚。

　　“臭小子你说谁是禽兽！老娘出生的时候你爷爷都还没出生呢，你叫什么！老娘堂堂一只灵鸟换你一个人是老娘亏了，你还有脸说！”赤莲炸澎满身羽毛，骂骂咧咧地。

　　“咳。”玉青雪咳了声：“振云掌门，青雪是来道歉的不是来砸场子的，若您老愿意听听我的解释，咱一切好谈。”玉青雪以眼神制止赤莲发怒，玉青雪连忙说：“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吧，本来若掌门不以声势压我，我是不会出口不逊的。”玉青雪言下之意就是一开始你先听我说我也不会给你没脸，你硬要逞这威风我当然也不能白让你骂啊，现在我们都下不了台也不好，各退一步吧，好好说话好好商量。

　　老者哼了声，扬起手，“你们都退下。”他转过头去看玉青雪。“这位姑娘就请你随老朽入屋详谈吧。”

　　玉青雪内心暗暗松了口气，她有点怨自己脾气毛躁差点办坏事，还好没真的结成仇家。跟着老人进屋子，院内众人皆怒目而视，玉青雪只能当作没看见地走自己的路，进到大厅，里头布置并不华美，但上位之后的一帧怒鹰展翅绣画让这厅堂多了一分肃杀的气势。

　　玉青雪坐在下首，一名女婢奉上茶水。老者瞪着玉青雪让所有人都下去，待人都离开后他才咬着牙怒声说。“你拿都拿了我跟你此后本井水不犯河水了，你还来做什么！你存心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振云门连自己家的镇门之宝都守不住是不是！用你金翅乌羽又如何，你不留下我能用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几年我有去找过你麻烦不成？不就想你既不声张我就当没这回事，你今天好啊，就跑来闹腾，你这是来道歉的态度么！有你这么嚣张的负荆请罪？你哪门子的道歉！”

　　玉青雪被说得满脸涨红，她低下头，“抱歉，只是你说我虚伪我不能接受。”

　　“说你虚伪又如何！你今日来不就是打着道歉的名么，你两年前怎么不道歉，去年怎么不道歉，现在来不就是有求于我？我看你是想公布这件事吧，为了搏一个好名声，这不是虚伪是什么！”老者怒说。

　　玉青雪一想，才惊觉真是如此。她对强抢髓水晶之事的确耿耿于怀，觉得那是人生中第一件错事，也因此惹来诸多风波，但她却始终没有来道歉，若不是灯一大师的一番话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踏足振云门。如果不是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又怎么会来，这的确就是虚伪，藉着道歉的名，实际上心思却不是正的。

　　玉青雪起身，深深地行了大礼：“小辈受教。”老者哼了声。

　　一旁赤莲见了暗暗地笑了，“得了老头，我看你说这一堆话也是别有用心，你别欺负她老实。”整理着羽膈，她扇了扇翅膀。“你有什么条件开出来吧。”

　　“你胡说什么！”老者一拍茶几，内力传过几面震碎杯盏。

　　“你如果不是想增加自己的筹码来要求条件，你何必动此大怒，一开始又何必这样大张声势，你可不是那什么年轻冲动的小伙子，你既然想得到息事宁人，怎么方才又这样大闹的，你不就吃准我家丫头来道歉你想先压她一头么？”赤莲哼笑：“好了快说，既然你我各有所求那也不用再瞎绕那些话了，你直说吧。”

　　老者坐在上座深深注视着赤莲，“哼。”

　　玉青雪听了赤莲的话心中颇是讶异，她不由得看向振云掌门，只见他若有所思，才发觉一切皆如赤莲所说。她内心感受很是复杂。一方面是为自己竟不曾动过道歉念头感到羞愧，一方面又为振云掌门的老谋深算感到错愕，也为轻易就被设计的自己感到可笑，不知可笑的是自己的那份愧疚还是这么容易就上钩的自己。

　　“既然你诚心来道歉我就接受了，不过事情还没了，你既然对天下说出我镇门法宝被你拿去之事，我想我也有权要求一些对名声上的赔偿。”

　　玉青雪眨眼：“你要什么赔偿？”

　　老者摸了摸胡子，他对外一喊：“叫小少主过来！”玉青雪和赤莲对看一眼，都看见彼此眼中的疑惑。

　　不多久门外出现一名约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年先唤门，老者让他进入后玉青雪才打量他。那是个瘦弱的孩子，比之寻常孩子显得更体弱一些，面容虽还带着稚气，但已显出清俊的风采来。

　　“品轩来……”老者笑咪咪的，不见方才丝毫戾气。一转向玉青雪，他脸色又沉了下去。“这是我的小儿子，也就是靠金翅乌羽救回的孩子。”他抚摸着孩子的头，叹了一声：“我感谢你金翅乌羽来的及时，只是那毒终究坏了孩子的身子，他终身无法学武。”说着他悲叹一声：“大夫说他筋脉都耗损了，即便活下来也要好好养着，任何小病都不能沾上……”老者心痛心怜地看着自己儿子，“这算什么人生……”

　　玉青雪仔细端详那孩子，只觉其形不错，但气却极弱，的确如老者所说是筋脉剧损，恐怕连内脏五腑都不好。“不知有什么是小辈能帮得上忙的？”玉青雪知道老者不会无缘无故叫出这孩子，只怕他的条件和这稚子有关。

　　老者摸了摸胡子，“老朽想请玉姑娘授我儿仙家之术，让他拜你为师，我尝听闻修炼仙家功夫能强体健身，那与我们俗夫功夫的强体健身又不同，玉姑娘你既送来了金翅乌羽，便……便多行一举吧……”老人似乎知道这强人所难，只重重一叹。那模样与方才怒骂的样子相差甚多，玉青雪在他面上看见一个为人父为子女操碎心的沧桑和疲惫，再观那幼子，或许真有几分根基。

　　“掌门这要求我不能答应。”玉青雪说道，不等老者发言她率先说出：“我所从之师门不收男徒。”玉青雪看见老者错愕的神色，说：“姑且不论我能否收徒，光是门规规定不得有男弟子，我便不能为掌门破例。”这要私下收了她大概真的被撵出慈航斋了。

　　老者坐在上位神色悲凄，颜品轩见他如此便开口：“爹您就别再为我操心了，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修仙不见得好，修仙比咱们习武更苦，即便这位姑娘愿意，也得我撑得住才行。”他淡淡一笑，面上神情安然。“生死由命，既然我能多活几年，那自然要在您身边侍奉敬孝，您这样的事就别说了。”老者闭了闭眼，长长吐了一口气。

　　赤莲翠绿眸子转了转，说：“拜不成师也没关系啊，你们又不是真的要学慈航斋功夫，你们只要是能养身子的内功，那跟谁学都一样啊。”赤莲跳上桃木扶手，说：“这人情我倒是可以替这丫头做给你们，她有师门压着我可没有，这普天修仙的入门槛儿都一样，和谁学都可以。”

　　老者脸上放光芒，说：“这位姑娘说得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只学吐纳和养元，那我教就好啦，修仙修妖修魔，一开始都差不多的。”

　　玉青雪诧异地看着赤莲，似乎没料到这么讨厌沾惹麻烦的她会愿意做这样的事。

　　“不过我有个条件，嗯不算什么太严重的事情，对你们也有帮助。”

　　“姑娘请说。”

　　“我要你们对外公布两年前是你们和玉青雪换金翅乌羽的，之所以不说的原因……就是因为你们担忧那下毒害了这小公子的魔道又来作乱，所以要求玉青雪千万保密。”赤莲狡猾地说着：“你瞧，这样子你们不会折了面子，我们也不会背负骂名，二者双赢。”

　　玉青雪闻言只暗暗觉得好笑。经赤莲这么一说振云掌门成了个慈爱之人，愿意抛下那虚无的名声交换幼子性命，而她玉青雪也从强盗摇身一变成了个重信诺的人，这话还真亏赤莲说得出口。

　　老者似乎也没想到赤莲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只沉吟数声：“没问题！我今日就让门人到中论山宣事墙贴布告，将此事宣传天下。”

　　玉青雪微微皱眉，说：“这样会给你们惹来麻烦的。”

　　赤莲一挥翅膀，说：“不会，他们没有好处。”

　　玉青雪一想点点头。的确，其实她是换是抢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证明了当日她的去向，她往来振云门如此远如此费力，断不可能在途中和魔道有所接触。而振云门昭告天下后如果魔道真来灭门，那就更证明她的清白，魔道是不会愿意落下此话柄的。再者振云门真说了赤莲的那番话，那全天下都会注视着振云门，魔道真的来犯恐怕会引起众怒，仙道之人是不会放任魔道逞凶的。如此想定玉青雪心才安了下去，说：“掌门您放心吧，我幼时内功入门便是得赤莲指点，她已有三百多年的修行，不会有问题的。”听玉青雪一说老者连连点头，说：“好！那便请两位姑娘在振云门作客吧。”

　　玉青雪想了想点头，说：“好。”

　　老者让几名女婢下来领她们到客房，一进去玉青雪便让下人离去，“这入门没几个月是不成的，难不成真在这里待着？”玉青雪说。

　　赤莲翻了翻白眼，说：“玉青雪脑子是放在天曦宗没带过来是不是？我当初教你教这么久是因为我没有内力没法子替你通筋舒脉，如今你在了，让他感应到气还不简单？只要他能感应并小小地控制，那就成了啊，那什么内元聚丹我又没打算教他。”

　　“那和普通武者心法有什么不一样？”

　　“那关我什么事。”

　　“这样不好，我们既然答应人家了便要做到，再者你看那颜小公子，年纪小小便有此孝心，如果没有这场恶耗他该是意气风发的。”

　　赤莲撇嘴：“看情况再说吧，他如果很有天份那教他聚丹也可以，哎呀到时候写下来给他，没人聚丹会聚到发疯的，没人盯着也没差。”见赤莲那事不关己的样子，玉青雪意会过来她方才的善心打哪来的，敢情她从头到尾都只打算敷衍了事，欺骗振云门不懂修仙门道。“你这样会有报应的，作人要诚恳一点。”玉青雪说。

　　“啰嗦！你也不看看这是为谁呢！”赤莲哼道。玉青雪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之后几天玉青雪和赤莲便住了下来，赤莲向振云门掌门颜寰宇讨了一间安静地靠山的小书斋，便在那里教导颜品轩。根据回报的消息玉青雪两年前与振云门交换物品的事情已经被宣扬开来，其间不乏凶险。颜寰宇总共派了十个人去宣事墙，有九人在途中竟遭不明人士杀害，剩余一名知道这之中有必定牵连什么不寻常的秘密，他也就不再上路，先写了信托人送回，而他就躲在一处农家。除此之外他写了无数的信给自己散播在武林各处的朋友，告知此事并托其广为宣说，因此在公布于宣事墙前这件事情已经先传了开来，是之后颜寰宇发了密书给暗藏于中原的门人才顺利将事情公告出去。

　　玉青雪对此事的结果感到很忧心，就怕魔道恼羞成怒还是灭了振云门。明着来她不怕，只担忧魔道见不得人的可怕手段。玉青雪在靠窗的案上练字，一旁赤莲正指导着颜品轩。

　　“你别急，你身子虚要感应气更难。”

　　颜品轩点头，说：“抱歉，让赤莲姑娘如此麻烦。”

　　赤莲摆摆翅膀，说：“别和我说这些，你只要好好学把身子骨练好便好，你看窗边那个，你看她用左手写字对吧，那是因为她右手废了，一个武者少了最重要的右手那是跟死没两样的，你瞧她过得多好，她也没比别人聪明，只是她比别人更有耐心也更坚持，你现在才十二岁，这内力要是修得好五年内你身子就能与常人无异，届时你才十七正是意气风发之时。”玉青雪停下笔瞪了赤莲一眼。

　　“瞪什么瞪，我说得难道不对？啊再告诉你窗边那个她右手在八岁那年就断过一次，你看连断两次还活蹦乱跳的，你只是身子差了点，绝对没问题的。”

　　玉青雪扔下笔手插腰，说：“你教就教嘛一直说我做什么，手断也不是我愿意的啊……”

　　赤莲啐了玉青雪一口：“当然是拿你当教材，好啦你不写字就过来，给这小朋友输点气，引一引他体内沉滞的气来。”

　　“玉前辈麻烦了。”颜品轩温声说道。看他温文儒雅的模样玉青雪就想到玉君，他两者都是这样温温的好像没脾气似的，不过玉君更显一些锋芒，这颜品轩大概是被病折磨得没样子了，非常的斯文，半点江湖人的气质也没有。

　　“不麻烦，是我们很多事情麻烦了你爹。”玉青雪走上前去，玉青雪想了想年瑶一开始是怎么教她的，便将手掌贴在颜品轩背上，说：“静心，将所有的感觉放在自己。”说罢她送了一丝气进去，不若年瑶就将气放在她体内放任她去感受，玉青雪操纵着那极淡的气缓慢地绕行了颜品轩周身经脉。一周天毕只见颜品轩满身大汗，玉青雪那丝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颜品轩仿若昏睡的气田当中，有如小石子落入湖水当中激起涟漪。

　　“好了，你觉得怎么样了？”玉青雪轻声问。

　　“好奇怪的感觉。”睁开眼，颜品轩伸手抹了抹汗，“很舒服，好像温水慢慢地流过身体的每个部位，以往那沉闷无力的感觉彷彿都被带走了。”

　　玉青雪笑着点头，说：“没错，一开始行大小周天都会有这种感觉，你往后就要控制你自己的气操纵你的气去做这样的动作，你的经脉损伤得很重，我不能强行替你冲脉，只能靠你自己慢慢来。”

　　颜品轩点头，说：“但这听起来和我爹口中所说得内功很相近啊，两者有什么不同呢？”

　　玉青雪想了想，说：“一开始好像都没什么不一样吧，都是练内功，只是你们不同门有不同的练法心法，我们仙门也有不一样的方法，只是一开始都一样得练气，气足而神定方能进入下一个境界，如果你悟性够高就能培元养丹，在这时候都是筑基固体的时候，等养丹有成才又是新的境界，不过那耗时太久，普通人光在培丹就会停下来。”

　　“那不知赤莲姑娘打算教我到哪里？”

　　“培丹吧，你的气田很虚弱气也很少，就算天天行大小周天也只能养你的经脉，真的要让你身子骨好起来得要有充足的气，那怎么养气就很重要了。好了现在说这些都无用，你先把眼睛闭上，开始打坐，青雪已经将她的气送入你丹田去触动你的气，你现在应该更能感应气田。”

　　颜品轩如言趺坐闭眼。见他认真，赤莲也欣慰地点头，随即跳上窗边看玉青雪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