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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四姐妹恋上张岭

客家围屋 张常清 3214 2026-08-07 10:37

  更新时间:2011-02-18

  秋日的阳光依然不减其威,秋老虎在炙烤着大地,蝉在吱呀吱呀地唱着歌,路边的油草都卷起了叶子,满山的竹叶一动也不动。菊、芹、芳、莲四姐妹把柴从竹窝里丢到大路上时,已经近午了。四个人的上衣都湿透了,薄薄的衣衫贴紧身体,窈窕婀娜的身材衬得格外分明。菊拗了一支树枝扇着风,芹一边用藤捆着柴一边唱歌。

  “秋日炎炎似火烧,

  蝉儿吱呀大声叫,

  路边草儿卷了叶,

  山上竹叶不动摇。“

  芹的歌声尖细清脆,回荡在山谷里。莲捆好柴,一屁股坐在柴上,一只手抹着汗说:“哎,你这一唱,我的汗更大了。”

  “(啊呀勒)路下河水哗哗流,

  (那个)清凉甘爽心里过,

  不用去到水中游,

  我的身上凉个透。“

  芳一边捆着柴,一边用她那清柔婉转的声音放声大唱,声音立时飘荡在河谷里。

  “这个歌听得我心里凉爽多了。”菊也赶紧拿了藤捆柴。

  “姐,你们看,前面路上来了一个后生,好靓喔!”莲望着大路说。菊、芹、芳几个赶紧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后生从大路行来,背着一个木箱子,他缓缓走近了姑娘们身边,不敢斜视,径直走了过去。姐儿几个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离去。

  “哥哥孤身路上走,

  为何不回你的头,

  路边山花一朵朵,

  怎不伸出你的手。“

  芹望着远去的后生尖声唱道,歌声直追后生而去。

  “(啊呀勒)哥哥从我这里过,

  (那个)听我唱上一支歌,

  歌声悠悠飘下河,

  打湿我歌怎奈何?“

  歌声轻柔嘹亮,略带一丝幽怨。

  姐妹们捆好柴,扛了,一路唱着歌回家。

  “看风水,行地理,建阳宅,兴阴坟。”看到前面有房子了,那后生一边走着,一边吆喝着,来到一座金字形大山脚下的一排土砖房前。房前围了一个大院子,院子里鸡鸣狗叫,两个孩子在嘻闹着。后生在大门口张望,看那门楣透着喜气。转过身又朝大门朝向望了望,几十丈外一坎横过后形成一个圆墩,透过横坎之案,远处一支文笔峰独峙。“啊,这倒是个好屋场呀,只可惜井底观天,现在虽富贵,可惜难持久啊!”

  见有人在大门口张望,一个老者走了出来。

  “看风水,行地理,建阳宅,兴阴坟。”后生见有人出来,又吆喝着。

  “噢,你是风水先生。我这里不用看风水,你到别处去吧!”老者用不欢迎的口气说。

  “哪,讨口水喝吧!”

  “水没有,你走吧!”

  “如此待客,此宅运数尽矣!”后生长叹一声,只好转身而去。走上那一横坎,看见对面也有一横坎伸出去,也形成一个墩,两个墩两两相对,后面一条山龙气昂昂而来,在此开口又开手,两个墩正是它伸出的两手。“这可是一头雄狮呀!在这里建屋,必定人丁兴旺,富贵无边呀!”见狮鼻处有一座房子,后生叹道:“唉,可惜建错了位置!”

  穿过几丘田,田里的稻谷正黄澄澄的,煞是喜人。顺田间小道来到那座屋前。张岭在大门囗朝门前望去,前面一条河从右向左流去,一座山伸出一个平案山把水挡住,水在远处转了一个大弯才缓缓流去。水去处密匝匝,严实实。对面平案上也耸起一个小圆墩,活像一个绣球。左右两边的墩则像蹲伏着的狮子的两个前爪。“这是狮子戏绣球呀!多好的地方呀!”后生心中一叹。

  “先生,有什么事呀?请进来喝口茶吧!”

  身后,门内,传来询问声。后生回头,见一中年人出来招呼,人长得高大壮实,脸膛阔大黝黑,一副忠厚的模样,忙又吆喝道:“看风水,行地理,建阳宅,兴阴坟。”

  “噢,是风水先生。”那人见后生年纪约莫二十多,身材高大,国字脸上白里透红,英气逼人。

  “你怎么又带着木匠工具呢?”那人又见后生背着一个木工的工具箱。

  “噢,我既帮人看风水,也做做木匠,有什么做什么。”

  “来来来,先生,先进来喝杯茶。”

  后生随主人进去,一进到天井,一股阴气透来,甚是逼人。后生打了个寒颤,一路的热意顿时消了一半。他轻轻地哼了哼鼻息。过了天井,来到内厅坐下。主人从大茶壶里倒了一大碗茶给他。

  “请问东家,你贵姓?我好说个谢字。”后生客气地问。

  “不用客气,鄙人免贵姓钟。”

  “噢,钟大哥,你这里有事好做吗?”

  “看风水就不要啦!要收割啦,你帮我做一个打谷的禾桶,再做点家具吧!”

  “钟大哥,我说句话你别见怪。”

  “说吧,说吧!”

  “你的家境还丰盈,可惜生女儿多呀!”

  屋主人笑笑,略有点苦涩地点了点头。

  “钟大哥,你这屋场可占了好风水呀!只可惜你的房子没有做中位置。你只要移一下屋位,保证你人丁兴旺,财源滚滚。”

  屋主人见后生人还真诚厚道,就说:“先生说得好,风水的事以后再说吧,你就留下,先帮我做做木工。”

  两人正谈着,菊、芹、芳、莲回来,一见刚才路上的后生在自己家里,赶紧去洗脸换衣服,一会儿打扮得齐齐整整地出来,四姐妹就像四朵盛开的映山红。惹得后生想看又不敢看。

  主客两人谈庄稼,谈家庭,就这样谈开了。后生告知,自己老家在福建宁化石壁,名耕栋,字单一个“岭”字。因兄弟多,自幼跟道人学艺,学得风水之术和木工手艺,现在出来寻工讨活。

  张岭从谈话中得知,屋主人姓钟,名英权,也是福建流落到此客家的,已经在此生根四代了。耕种着几十亩田,春天耕山,削竹笋做纸,经营一间纸寮,秋冬伐杉木,放排进县城。生活过得还算平稳,只是男丁少,一直是单传。说着说着,英权叹道:“我生了六个女儿,第七个才是儿子。

  老大老二已经出嫁了,家里还有四千金呐!”

  四千金在大门口坐着乘凉,偷听父亲与后生谈话,不时偷窥着上厅的客人。

  “吃午饭啦!妹仔们,捡桌。”这时,女主人在天井喊。

  四个妹子赶忙起身进厨房,摆好两张桌的碗筷。

  “来,张师傅,吃饭!”

  张岭与英权父亲、英权夫妇共一桌,四个女儿和儿子一桌。张岭偷眼看去,四个姑娘依次是十四到十七岁之间,生得白白净净,娇娇嫩嫩,水水灵灵。那几个姑娘也一个劲儿的偷眼向这边张望张岭。英权夫妇则一个劲儿地劝张岭吃菜。

  钟家大爷说:“后生也来自福建?”

  “福建宁化石壁。”

  “噢,我们可算是同乡了。我们老家在上杭。我打十五岁跟我爸爸流落到这里开荒,到现在已是第四代人了。客家在这里,难呐!”老人六十左右,一脸沧桑地摇着头。

  “大爷,你们先来这里客家的人辛苦了!”

  老人听了小同乡说的这句话,心里很舒畅,兴奋地夹了一大把菜给张岭,“吃,来,吃菜!”

  “哎呀,乡亲,客家在此创业有三大难呐!环境恶劣不算,山贼、土人是大障碍呀!当年我们一家三口,从福建挑着担子漂落到这里时,这里一片荒凉。我们相中了这里,决定在此创业奠基,砍荆莽,开田地,有了尺寸之地,可以为生了。我们天生勤劳,不怕吃苦,上山下水,创下了这份家业。土人看我们好过了,就说这田这山是他们的,要拿回去。我们不得不拿钱给他们买下来呀!”

  “最无奈的是土匪。土匪是看谁家有钱就抢谁,抢不到就捉人,捉了人就得拿钱去赎。”老人说得很激动。

  吃完午饭,东家找出一些大木板来。张岭就在前厅摆开了阵势,乒乒乓乓干了起来。

  四千金有事无事都过来答讪。

  “师傅,这个树皮不要了吧,我捡去烧火。”秋菊瞅一眼张岭,柔声说,用手遮了羞红的脸。

  “除了木头、木板,砍下的、刨下的都不要了。”张岭望了一眼这个漂亮而朴实的姑娘。

  “师傅,我帮你扶住禾桶,你来刨吧!”冬芹灿灿地笑着,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薄薄的嘴唇上一丝诡异。

  “好的,谢谢!”张岭不太敢看这个姑娘火辣辣的眼,不敢多说话。

  “师傅,你的手真白,真好看!”夏芳瞪着杏眼,深情地赞叹着。

  “不好……不如……你好看。”张岭偷看了一下夏芳苹果似的脸,十分羞涩,慌乱地回答,引来夏芳喀喀的笑声。

  “师傅,你老家和我老家近吗?”身材苗条的春莲问。

  “不远,我来时还走上杭呢!”面对春莲单纯的提问,张岭这才大方地回答。

  四个妹子就像四个小蝴蝶,成天在张岭面前晃,张岭看了心里十分喜欢。

  张岭手艺精湛,又年轻有力气,两天时间就打好了一个禾桶。东家停了纸寮的工,把五个雇工请过来帮忙割禾。门口田里的禾两天就割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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