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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持正义钟家许亲

客家围屋 张常清 3392 2026-08-07 09:57

  更新时间:2011-02-18

  第五天,张岭正在做两担水桶。他把桶匝好,低着头,用刨子在桶壁上刨滑。“光当”一声响,张岭抬起头来,看到东家小姑娘春莲挑着一担茶摔倒在了门槛内的地上,一群鸡正鸣叫着往屋里飞窜,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厚嘴唇的黑脸汉子,手里拿着一根竹棍,在地上敲打着,一脸凶神恶煞样。

  “太不像话了,竟然放鸡吃我的谷子。”那人在门口骂骂咧咧,拿着棍使劲地冲屋里鸡猛揍,鸡拼命地飞窜。

  莲用左手捂着右臂,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张岭一看,春莲显然是被持棍人打伤了。此时,钟大爷在上厅大声痛斥,“邬老坤,你这人也太大胆了,欺人竟欺到我家里来了。”

  持棍人挤进屋,继续打鸡,见钟大爷喝斥,停下说:“北佬,你们为什么放鸡吃我田里的谷子?”

  “我田里的禾割了,我放鸡关你什么事?”

  “你的鸡吃了我的谷,我就要打死你的鸡。”

  张岭听明白了,钟家田里的禾割了,把鸡放到田上去捡谷粒吃,毗邻的邬家的禾还没有割,鸡越界偷吃了邬家的谷,邬老坤发现后追打鸡,一直追进钟家来。

  春莲无声地哭着,弯腰收拾着地上摔碎了的东西。钟大爷与邬老坤正在激烈对骂,张岭听得一股无名火起,放下刨子,顺手拿起斧子往案凳上一砍,“蓬”的一声巨响,邬老坤吓了一跳,转过脸来看着张岭。

  “你真是欺人太甚,我都看不过去了。”张岭大声说。

  “关你什么事,你一个外人。”

  “是不关我的事,但凡有一点正气的人都会管。鸡不就吃了你的几粒谷子吗?你赶开来就是了,竟然追进人家家里来打鸡,还打伤了人。你再动一下你的棍子,今天,我的斧头就不会让过你。”

  邬老坤看着张岭手里寒光闪闪的斧头,头上冒出了大粒汗珠,嘴上想说什么,嘟嘟地就是说不出来。

  钟大爷大喝:“你还不走!”

  邬老坤像得了赦文,提了棍,悻悻地走出大门。张岭提着斧头跟在他后面出来,这时东家钟英权正从田里挑了一担谷子回门前的晒坪上。

  “北佬,你的鸡跑到我田里去吃谷,下次再让我看到,我非打死它们不可。”邬老坤恨恨地望着钟英权说。

  钟英权不知怎么回事,他没有说话,放下谷担,看着邬老坤骂骂咧咧地离去,直到邬老坤消失。钟英权进到屋内,见屋内乱七八糟,春莲正在哭泣。

  张岭忙解释说:“你的鸡吃了邬家的谷,他追进家里来打鸡,莲姑娘挑了茶担正要出门,被姓邬的一棍打在手上,打伤了手,茶担摔了一地。他还冲进屋去打鸡,与大爷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拿了木耙子要去晒谷的钟大爷出来。“这小子也太嚣张了,竟然冲进我家里来,真是欺人太甚!张师傅都看不过眼了,拿了斧子要收拾他,他才走。”钟大爷恨恨地说给儿子听。

  钟英权捋起莲的手臂,上面一块青黑,已经肿了起来。看到这情景,钟英权终于骂出了口。“这邬老鬼,真是欺人太甚了!”

  张岭一看,莲伤得这么重,忙说:“我去采点跌打草药来敷上,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张岭放下斧子出门去了。

  不一会儿,张岭采了一把草药回来。张岭摘了一些叶片和树根放在石头上捣碎,揉成一团。钟大爷也找来一瓶药酒。张岭轻轻拿起春莲的手,把药酒涂在上面,轻轻地揉与cha擦。春莲这么大了,第一次被男人抚弄,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切感,她感觉,她的血有些热了,不用药,她都感到了伤口的痛楚减轻了。她真希望这个男人就这样揉着自己的手。她瞪着泪眼,脉脉地望着张岭,这是这几天来最近距离接触这个她心中的偶像。

  钟大爷又拿了一块布包扎出来。张岭把药平抚在伤处,给春莲包扎好。

  “妹子,我这打药功效很好,三天就好。我明天晚上再给你换一次药。”张岭安慰春莲说。

  春莲重新装了茶水给田里送去。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东家父子与张岭坐在一起喝茶,四个千金和公子坐在一边听大人说话,钟家妈妈则在收拾碗筷。三个人说着说着又谈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钟大爷说:“这邬家,原本是这个地方的土人,我们来这里之前就在这里了。耕着几亩田,生产力低下,生活过得很一般。我们来到后,他家也没有异议。但我们靠勤劳,生活一天天好起来,他就眼红了,说这里的山这里的水都是他家的,要赶我们走,我们只好花钱买下了这里的一些山和自己开垦出来的田。平时这家人也还常找碴滋事。”

  “这些年,我们吃了他家很多亏,我们都忍着。”钟英权叹了口气说。

  “我们外来人客居此地,人口少,能忍则忍呀!”大爷也叹了口气。

  “张师傅今年贵庚了?”大爷突然问。

  “我今年二十二岁了,大爷。”张岭不知就里,直直地说。

  “孩子多大了?”

  “我……我还没有婚配呢!”张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张师傅,你愿意留下来客居吗?”钟大爷望着张岭说。

  “我……我兄弟多,父亲也是教导我,以天下为家。”这回张岭没有直接回答。

  自张岭来后,菊、芹、芳、莲四姐妹对张岭的热情钟家大人都看在眼里,四个妹子是看上张岭了。三个大人对张岭也很满意,长相自不必说,高大英俊,做事也不必说,手脚麻利。钟妈妈有意留下张岭来做女婿,私房里已与钟英权提过了。

  “如真愿意,我还有四千金,菊、芹、芳、莲,任你挑一个。”东家钟英权看着张岭说。白天,张岭提斧怒斥邬老坤的形象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心里,他感到,这个后生是一个有胆气靠得住的人,他很希望有这么一个后生来帮帮自己,自己人丁不旺,一个女婿也是半个儿呀!

  听到这里,张岭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不敢看旁边的四千金。

  四个姑娘听到爸爸的话,很突然,等明白过来,脸立即通红,不好意思地用手捂着脸。

  菊想,四人中我最大,按顺序也应该轮到我,想到这里,幸福的热流就直冲心房。

  芹偷偷地空开手指,从指缝里偷看张岭。她跟张岭接触最大胆,她觉得她会对张岭的印象最好最深。

  芳想,菊有些讷,芹有些辣,我是介于她二人之间,热烈中又有稳重,该会是我。

  莲想,我最最苗条,岭还与我有肌肤之亲,她应该会选我吧!

  四姐妹都静静地等待着张岭的回答的同时,又各想着自己的心事。

  “哎,咱家几代单传,人丁不旺啊!”钟大爷突然一声长叹。

  听到这里,张岭敏感的神经被触动,他的风水先生的神经又被激活了。

  “东家,其实你们这里好风水呀!只要把房子移到晒坪下那丘田中建,保证你人丁兴旺,财源滚滚。”

  钟英权一听,想到当初张岭来此就是做风水的,自己却拒绝了他,忙说:“张师傅,你说说看。”

  “这里的地局是狮子滚绣球,河对岸那个墩,就是绣球。屋后的那座山,就是一头狮子。左右的两个墩是狮子的前爪。你们的屋做在两边墩之下,让两边的横坎挡着,就避开了风煞,受到了正龙的旺气,这样就会人丁兴旺,财源滚滚。”

  “哎呀,那下面可是一丘肥田呀,一年能产上十担谷子呢!”钟大爷说。

  “大爷,钟家并不缺粮缺钱,缺的是人丁呀!”张岭提醒说。

  “爸,我看就这样吧,照张师傅说的办,重新起屋。”钟英权拍板了。其实他听过别的风水先生说过,他家的房子建得太高了。他也想重建,但父亲舍不得那丘肥田,那是他和爷爷亲手开垦出来的,现在受邬家欺负,又经张岭这么一说,他终于下定决心要重新建房。

  “好吧,那就建吧!”钟大爷终于答应了。

  说到婚姻,爷爷突然转口又说开,四个妹子顿时泄了气,恨恨地瞪了一眼爷爷。

  “张师傅,哎呀,还是叫你张先生更恰当。你看看什么时间可以起工。”

  张岭早用罗盘量过,知道新屋的坐山立向,于是掐指算了一番,又问过父子俩的生辰八字,再掐指算了一番,说:“下月二十九日卯时大吉,可以兴工。”

  “那还有一个半月呢,割了禾正好做做准备。”钟英权高兴地说。

  “张先生,我那大孙女秋菊,今年十七啦,正待字闺中,性情娴淑,勤劳能干,先生若有意,就许配于先生,在此立足,我愿奉送对面墩背丝茅坪给你做宅基,面前那片田和屋后那片竹山也给我孙女做嫁妆。”钟大爷突然又接着原来的话题,豪爽地说。显然,他是要按大小顺序嫁。

  张岭知道,钟家久受人欺,把他留下来是希望壮大亲族。他对钟家四千金早有观察,三姑娘秋菊确如大爷所说,人也长得漂亮,张岭心里十分喜欢。秋菊平时总偷眼瞧他,含情脉脉的,他也发现了,于是顺水推舟说:“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建好屋再说吧!”

  张岭虽然没说娶秋菊,但听到这里,菊像喝了蜜一样甜,心房甜蜜地颤动着。芹、芳、莲三位泄气地放下了遮着脸的手,恨恨地瞪了一眼爷爷。

  “好,新屋建成后就给你们办喜酒。”钟英权大声说。这句话一说,芹、芳、莲的希望彻底破灭了,三人转身进房间去了。

  菊幸福地坐着继续听三个男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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