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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杀蝗虫漫山施烟

客家围屋 张常清 2905 2026-08-07 11:23

  更新时间:2011-03-16

  有了仕阳、仕光、仕地的帮忙,张岭夫妻三人田里的活和山上的活就轻松了许多。张岭决定让老大仕阳跟二妈芹学习管家,让老二仕光学习经营,让老五仕地学习做纸。等熟习以后,仕天、仕育、仕真、仕人明年散了学,一家人做什么事都不用请人了。

  再有两天,最后一点笋就可以削完了。张岭一家人正在吃早饭,吃了就上山。光天突然出现在大门口。

  “姐姐,姐夫,我们家青山坑的竹子发现蝗虫,爸爸说叫你们去帮帮忙,到我们那里去准备火堆来薰。”

  “这样吧,仕阳、仕地去把那点笋削完,我和大妈、二妈和仕光去帮外公的忙。”张岭一听光明的话就说。

  “爸,我发现我们屋后山上也有蝗虫吃竹叶,但不多。”仕光说。

  “那我们先去青山坑看看情况。”

  吃完早饭,在光天的带领下,张岭夫妇和仕光四人沿直坑尾过辘轴窝到了青山坑。进得坑来,满山满山的竹叶都被啃得光光的,仅剩少数老竹叶,没有了竹叶遮挡光线,地上一片敞亮,可以听到蝗虫啃吃竹叶的唧唧声,像拉锯一样。没有竹叶吃的蝗虫就趴在留下做种的笋竹上啃,笋竹刚退了壳在抽枝,脱掉笋壳的竹皮被啃光了,露出白白的竹囊。地上也有许多蝗虫在啃吃草叶,一脚放下去就可以踩死几只。蝗虫见人来,就飞在人的身上和头上。

  张岭赶紧招呼夫人脱去一件上衣,把头包起来。

  来到坑尾,钟英权带着一家子六口人已经在那里忙活了。他们每隔七八丈起一个柴堆,把周围用镰铲铲开,在干柴堆上堆上生草湿柴。

  “完了,完了,这片竹子完了,它再也生不出笋了,竹酿都没有了。”钟英权一见张岭就哭丧着脸说。

  “怎么办好呢?”张岭问。

  “用烟薰。下面放些干柴,上面放一点湿柴湿草,再放一点砒霜,看看有没有效。”钟英权指着已经修起来了的几个柴堆说。

  “好,试一试看吧。”

  “你们来了,那你们三人就从下面往上修,我们中间会合。”

  一直干到中午才修了一半。中午,钟家妈妈回家挑了饭来,但坑里没法吃,到处都是蹦蹦跳的虫子,只好退回辘轴窝坳上去吃。

  钟英权没心思吃饭。这片山是钟家从邬家买来的,邬家歉远,便宜卖给了钟家。这是钟家的第一份产业,有了这片竹山,才有了牛坑口的纸寮。看着一坑没有竹叶的竹子,钟英权又长叹一声:“唉,这片竹子没有救了。”

  “爸,你准备怎样薰?”张岭问。

  “爷爷说,在天黑后点起火,火堆上再放些笼糠伴辣椒和砒霜,可以薰死蝗虫。东西已经带来了,天黑就点火。”

  “爸,就怕这里的蝗虫没吃的了就要翻山过十八坑和直坑尾去吃呢!”芹说。

  “这些虫就是从隔壁砂村过来的,我在这里削笋时还只看见几只,现在是百万千万了。听说砂村的竹子吃光了。前几天我在十八坑削笋,也看到了一点蝗虫,我想这青山坑更近砂村,昨天我就来看,就成这样了。”

  仕光说:“我们屋背也发现了少量蝗虫。”

  “那明天我们就要到十八坑去薰,你们就回你们那里去薰,千万别让它传播开去。”钟英权对张岭说。

  “仕光,明天你下一趟城,去买一些砒霜来。”张岭对仕光说。

  吃了中饭继续干,直到天快黑才干完,一共修了三十六个火堆。因火烟有毒,人不能吸到烟,张岭带着女眷和儿子先回,钟英权父子四人留下来点火。

  光明、光天从坑尾点起,钟英权和光烛从坑下点起,点到中间时,父子四人用湿手巾捂了鼻子,举了火把,从坑中间的横排奔上过辘轴窝的山坳。登上坳,四人回望青山坑里,坑里立时弥漫在浓烟里。看烟升了上来,四人赶紧回家。

  第二天,张岭夫妇和仕阳四人在丝茅坪那一片山的河岸大路上也堆起了柴堆,干到将近中午,钟英权过来说:“昨夜青山坑的火堆还有一点效果,死了很多蝗虫,地上落得到处都是,但还有一些没有死,下午再去烧一次,大家一起去帮忙,明天这里再点火。”

  “直坑尾也要薰,要么只这里薰没有用。”张岭说。

  “我已经给邬老坤说了,他家今天也在堆火堆,你们先停一下吧。”

  下午,张岭一家又到青山坑去,到那一看,那满地都是绿色的死蝗虫。竹子上蝗虫啃啮的声音还很大。钟张两家见状,信心大增,一下午又堆起了二十七个柴堆,点了火就走。来到直坑尾,邬家的火亦已点燃,浓烟漫上山去。钟家父子捂了鼻子飞奔出坑。

  张岭一家修好柴堆,仕光才回。仕光雇人挑了几担辣茅回来。仕光说:“我在城里听说辣茅对付蝗虫很好,就买了几担。”

  一断黑,张岭父子从下坝开始沿大路点起了火堆,浓烟漫上山岗,一片大山不久就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中,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辣味。

  第二天一早,张岭到后山几个窝一看,山上死了好些蝗虫,竹子上已不能明显地看到蝗虫了。

  “很好,赶快到癸子壶那片山也去薰一薰。”张岭回来说。

  一家人又到癸子壶、蛇坑一带去堆柴堆。一时间,从甲水到大良的山岭上都沉浸在灭蝗虫的烟雾之中。

  禾苗壮胎时节,张岭又外出看风去了。一天早上,钟英权来到张家,对菊说:“唉,青山坑的竹子没有救了,被蝗虫吃光了,竹子都快干了。

  “两年生的竹应该没问题,它还会抽叶子。”菊说。

  “唉,都什么时候了,快立秋了,它还抽什么叶子,竹子抽叶是在春天。”

  “那怎么办呐?爸。”

  “听说砂村那边正在大砍竹子,整个山都砍光,想让它明年春发笋。”

  “竹子都砍光了还发什么笋?竹酿都没有了。”

  “唉,没有办法呀,三年以上老竹都要砍,要是干掉了,一点用都没有了。”

  “要砍,那不是有几万根呀!”

  “至少有两万根。现在田里也没什么事,你们去帮我砍竹子,或拖竹子,我把芳也叫上。”

  “那里走欧坑出还是走辘轴窝过坳?”

  “走,走辘轴窝过坳更近河,走欧坑可能一天也只能拖四根竹,太远了。”

  “走辘轴窝过坳也很远。”

  “可以分段拖,先背过直坑尾放一下,另一些人再把它背到河边,这样走,路就没有那么远了。”

  钟英权叫上菊、芹、芳和仕阳、仕光、仕地,加上自己六个劳力,共十一个人,忙了一个月,把被虫吃光叶子的竹砍了下来,但运出来的只有一万左右根,还有一半窝在青山坑。这边,背出的竹怕晒干了,叫了女婿郑永久扎排,放在河里泡着,扎好的排已经湾了一河,一直湾到了癸子壶去了。钟英权决定,暂时不撑到城里去卖,怕人拒收,因为没有入秋的竹子甜,容易发虫,只好等到割了禾再去卖。

  禾已黄澄澄了,钟英权不敢耽误女儿家里的农事,让他们回家割禾。钟英权自己的禾也要,割禾时节请工很难,到处去请人都请不到,禾不割又要脱粒,竹不拖出来又要干,只好让两个儿子光烛、光天去背竹,自己两夫妻和光明两夫妻去割禾。钟英权感到,该给光烛、光天娶媳妇了。

  割了禾,张家也砍了一批老竹,张岭也扎了四十只排。

  一天晚上,钟英权举了火把过来找张岭。

  钟英权告诉张岭,他家的竹子可以扎了两百二十只排,第一批排二十只下去城里,魏老板一看竹子有的老有的嫩,有的燥有的湿,怀疑是虫咬竹。钟英权否认,说大良的竹都没有事。魏老板也知道,大良的竹今年未遭虫害,怀疑竹是收购来的,一个月前,他就收了一些砂村的虫咬竹,只十五两一只排。

  “十八两一排。”魏老板狠狠地压价。

  “太低了,这是杀人价,我人工钱都要亏。二十五两一排。”

  “卖就卖,不卖你就自己守着卖。过几天好竹我都收不完。”

  好说歹说,魏老板一下都不松一下口,最后还是十八两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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