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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践诺言岭菊成婚

客家围屋 张常清 3147 2026-08-07 04:18

  更新时间:2011-02-20

  看到新建的房子,钟家大爷十分高兴,在新屋里面走来走去,张着笑咪咪的嘴合都合不拢。张岭和秋菊两个在做新家具,两个人配合默契,已经情投意合了。钟英权正在布置新屋,准备入火。他思量,答应过新屋建好就给张岭和秋菊办婚事,他刚想对父亲说“入火那天把张岭与秋菊的婚事一块办了”,就听到父亲喊他。

  “英权,我看干脆把秋菊的婚事也一块办了吧!”钟家大爷叫住钟英权说。

  “办了以后他们住哪里?女婿和闺女可不能住在娘家里呀,那会被人笑话的呀!”钟英权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钟家大爷一听,没有了话好说,他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钟英权又走进厨房,想与在那里整理东西的老婆一起商量商量。钟家妈妈曾一口答应进火酒与嫁女酒一块办。

  “可是,张岭没有一个亲人在这里,叫他怎么迎娶。”钟家妈妈又想到一个问题。

  “我看,程序上的规矩还是要做回去。”

  “那就老屋让他们暂住。”钟家妈妈说

  “也好,但要坐花轿,从新屋抬到老屋。”

  “同一天可怎么办?”

  “那就要先入新屋,再行婚礼。入新屋是子时,嫁女儿可以天亮以后呀。具体什么时间吉利得问问张岭。”

  二人找来张岭和秋菊,一提这事,秋菊幸福得很不好意思地说:“爸,妈,你们决定吧!”

  张岭掐指算了一番,觉得可以巳时迎娶。

  钟英权说:“既然巳时吉利,那么,十二那天就在新屋老屋各摆上几桌,等花轿出门后,舅、姑、姨和姐姐、姐夫在新屋吃了入火酒后,再一齐到老屋你们那里喝上一杯酒,就算礼成了。”

  “我看成。”妈妈说。

  张岭望着秋菊,点了点头。

  农历十一月十二日,子时一到,钟家新屋鞭炮齐鸣。张岭帮着进行拜门神、祭祖宗、入新火的仪式。仪式完成后,一家人把先搬到门口的家俱搬进新屋去,一直闹腾到天亮。天一亮,大家吃了早饭就着手准备午餐。舅、姑、姨和姐姐、姐夫们陆续挑着礼担来到。来吃进火酒的乡邻们也陆陆续续来了,新屋里洋溢着一派喜气。

  巳时前一刻钟,钟家行嫁礼。秋菊裹着红盖头,穿着一身红衣服,由芹和芳扶着,在新屋厅堂面对祖宗牌位三鞠躬。辞别祖宗,按传统,新嫁娘要哭嫁,但秋菊哭不起来。她出嫁不远,就在屋后老宅,就是将来自己建了房,也就在河的对面,不会超出一里地。要嫁的郎君是自己满心欢喜的人,还一起做事两个多月。她哭不出,但不得不哭,于是她在盖头下干嚎着,眼泪却没有。芹和芳知道她是假哭,两个在旁边吃吃地偷笑。

  辞别了祖宗,由十二岁的弟弟背着走到大门口的花轿上。秋菊并不高大,也不胖,但弟弟还是很吃力地背着,芹和芳在两边扶着,歪歪扭扭地来到轿上。送亲的主持人大姐芸一声“起轿”,然后吹吹打打送往老屋,只一会儿就到了。按规矩,张岭应当派人去接亲,自己要在村外迎接,因为近,张岭就在门口等着,轿一停就迎上去,掀开轿帘子,牵了新娘子的手下轿,然后过门槛,过火盆,一直进到后厅。主持的大姐一路念一些吉祥话,新郎新娘都没有认真去听。主持大喊:“拜天地!”二人赶紧对着天井鞠了三个躬。又喊:“拜高堂!”张岭高堂不在此地,二人就往福建方向深深地鞠了三个躬。“夫妻对拜!”秋菊拜夫君拜得格外虔诚,她爱张岭,张岭从此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入洞房!”这一步只是象征性的,入完洞房后,张岭掀开秋菊的红盖头,因为没有亲人在此,秋菊就和张岭出来招呼客人。钟家送亲的吃了一杯茶就回新屋吃中午酒去了。

  那边,钟家新屋附近十里八乡的乡亲来贺喜的都来了,厅内的桌子摆不下,大门口的晒坪上还摆下了十多桌,大家都在赞扬钟家新宅的气派,赞扬主人的能干。午时三刻,钟家自家亲戚吃好饭又往老屋去喝喜酒。

  在老屋吃饭的只有四五桌吹鼓手,他们正吃着,钟家送亲的上来喝酒,又坐了五六桌,婚宴进入高潮,在亲戚们的煽动下,鼓手们嚷嚷着要新郎新娘喝交杯酒,二人忸怩着不肯喝。

  “喝,这杯酒一定要喝。”芹把酒端给二位,客人们都起哄。“一定要喝!”

  秋菊不情愿。

  “你不喝,我替你跟岭哥喝。”芹端着酒要去挽张岭的手,秋菊见状,知道这个妹妹敢说敢做,她是借题做自己想做的事,于是,挽过张岭的手臂,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一入口,辣得整个脸部挤成一堆。客人们高声说:“好!好!”

  “岭哥,我们两个也来喝杯交杯酒。”芹端着酒就去挽张岭的手臂,红扑扑的俊俏的瓜子脸上明显有些醉意。其实,张岭对这个姨妹子也十分喜欢,如果真让他从四姐妹里挑一个,说不定他还真挑这个豪爽任侠的芹。他知道,芹和另两个妹妹芳、莲也喜欢自己,只是……芹今天的表现有点失态了,张岭有些尴尬。

  “我也要跟岭哥喝。”夏芳也嚷着。

  秋菊脸喝得通红,但头脑清醒,她知道妹子心里难受,这是在撒气,又不知怎么去制止。这时,大姐上来,拉开了芹的手。

  “来,芹也敬姐夫一碗,感谢姐夫帮钟家做了那么多事!”大姐扭着芹端碗的手送往她嘴里。张岭于是干了这碗。大姐扶了芹要归座。

  “不,我要跟岭哥喝交杯酒!”芹边走边晃着酒碗说。

  “岭哥,我也要跟你喝一碗!”芳也端了酒过来。

  张岭怕芳也来揽手臂,在众人面前难堪,于是马上一仰脖子喝了碗中酒。

  “不算,我还没有举碗。”夏芳不依不饶,硬是提起酒壶给张岭洒满。

  “来,岭哥,干!”芳举碗喝干,本来就红彤彤的苹果脸更红了。

  张岭也只好喝干。

  “岭哥,小妹我也要和你喝上一杯!”莲也学着两个姐姐上来了。

  张岭很怜爱莲,这位小妹很清纯。他仰起脖子也喝了这杯酒,借此表达心中说不出的歉意。

  “芹、芳、莲,你们三个,从今开始叫姐夫,不准叫哥了。”大姐芸对三个小妹妹说。

  “他是菊的哥,也是我的哥。”芹望着张岭说。

  “他是我一生一世的哥。”芳也说。

  “我们一辈子都叫他哥。”莲也说。

  “我们三个一起敬岭哥和菊一碗。”芹把姐儿几个的碗洒满,三个硬要张岭和菊干了。

  客人们纷纷向新郎敬酒,张岭很高兴,来者不拒。

  老屋新屋热闹非凡,直到未时才散去。

  送走客人,张岭再也把持不住了,在大姐芸和二姐芬的搀扶下,送到了新房躺下,芸、芬、菊三个收拾东西,芹、芳、莲三了也醉伏在八仙桌上。

  “来,客人都走了,起来收拾东西。”大姐催着。

  “不,我们还要喝酒,岭哥呢,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呢!”芹看见厅里只有她六姐妹,她大声说。

  “让她们坐吧,我们来。”芬说。

  芹跌跌撞撞地走到石门墩上坐着,幽怨地唱起了歌:

  “哥是山排一棵松,

  妹是松边一棵藤,

  从来都是藤缠树,

  我要缠你到天年。

  哥是妹子一个枕,

  枕着哥哥好舒心,

  亲你抱你到天明,

  没有哥哥怎安生。

  大雁携侣在云中,

  鸳鸯求偶在水中,

  我是树上一只雀,

  不见哥哥歌不停……“

  听到芹哀怨的歌声,芳在八仙桌旁也唱:

  “妹是山上映山红,

  花苞初开云雾中,

  白面哥哥身边过,

  何不把我采怀中。

  妹是山前一棵柳,

  哥是山前一棵松,

  妹妹有心牵你手,

  哥哥为何不动情。

  杨梅花开公对母,

  银杏花开雌对雄,

  我是山茶花一朵,

  不见哥哥不留种……“

  姐妹俩就这样唱着,芸、芬、菊收拾碗筷,打扫卫生,拆御桌子,把这些做好,天已经近傍晚了,最后却发现少了莲。

  “莲是不是回新屋了,怎么不见了?”二姐芬说。

  “莲更懂事,应该回去了。”大姐芸说。

  “姐,你们进来看,莲在这里睡了。”菊进新房去看张岭,发现春莲也睡在婚床上,搂着张岭睡着了,她马上出来喊。

  这一喊,芹和芳不唱了,她们看到菊在新房门口喊,马上奔了过去,挤进屋,芹把莲拉开,躺了下去,说:“我也要到这里睡。”

  “大姐,爸妈叫你们下去吃晚饭了。”这时,弟弟在大厅里喊。

  “芹,不要闹了,走回家去了,天黑了,要睡回新屋睡去。”

  大姐挽了芹出门而去,二姐也挽了芳出来,菊扶了莲出到厅里,把她交给弟弟挽了,六个人歪歪扭扭地往新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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