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4-01
匪患一时清了,钟张两家的围屋还得建,人口增多,不得不建。钟家资金紧张,准备秋后再动。张家去年还有结余,准备建下去。莳了田,就请了人,又大张旗鼓地建起来。围屋各项准备做得足,第二层才三个月就建起来了,上了梁。
张家准备边赚钱边做,仕光和仕地又开始收购杉木。仕光把第一拨杉木放到城里,仕光来到岳父老欧的纸品行,老欧一见女婿来了,马上迎进内堂。
“仕光啊,纸不好卖呀,外面商户都没怎么来进纸,听说省城那边大跌价呀,这可怎么得了!”老欧叹气说。
“我过几天就放排下省城,我问问张老板就知道了。”
“可我订的货怎么办呀?”
“你可是讲明价钱随行就市?”
“是就是,可是量大呀!”
“资金不会有问题吧?”
“这倒没问题。”
“那就好了。你做的是零卖与大宗,以零卖为主,那不影响你的生活。原先讲定的货,以低价收进,就先屯货,等价钱上来了,再大宗卖出,这样不会吃亏。别人不肯卖,就叫他退回订金。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还可交往,也对生意没有什么影响。”
“哎呀,贤婿,还是你精明,你这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那就这样,有货就进货,只要是低价进的货,生意场上再亏,都是亏货家,卖东西的人利钱都是有定数的。”
“好,好,好,我暂时不去催货,等年底再说。哎,仕光呐,水娇还好吧?”
“水娇很好,她有喜了。”
“那就好,那就好。想家不想?”
“有时念叨着你们。”
“等孩子生下后,我和她妈就去看她。”
仕光把木排放进省城,木材价钱还和去年一样,仕光的货总比别人早。陈老板的货正好清了,仕光一到,陈老板给了他一个好价钱。仕光到纸行张老板那里一看,门庭冷落。
“哎呀,张老弟,你看,你看,门可罗雀呀!”
“怎么了,生意不好吗?”
“哎呀,过了年到现在,少有人来进货。”
“怎么回事?”
“听说北边要打仗,胡人又虎视眈眈。北边的人心慌慌,都准备逃难,哪里还有闲心用纸?那些老客户都不来了。”
“是这么回事。那现在收购价是多少?”
“我还有一半货没有卖出去。现在少人进货,要收也可能是过去的一半,七八两吧。”
“你不准备进货?”
“过一阵再看。我们常来常往,要了我会告诉你。”
仕光又走了几间店,场景都差不多。仕光拿了一些香菇和笋干去看望良贵,良贵牵着仕光的手又摸又捏。
“啊呀,大侄子,还是你好,生意一脱手就是钱呐,自在!”
“哪里,哪里,良贵伯,你看你多自在。”
“哎,离了那山那田,我不自在呀!”
“什么时候随我回去看看呀!”
“是,是,今年七月半我想回去,给我爹娘烧几张纸,到时我一定去你家住。你媳妇都该生了吧?”
仕光回到城里,把确切的消息告诉了老欧:收购价跌一半。
张家两间纸寮,本可以赚两千多两银子,纸价一跌,仕光决定不出手,留待以后再说。张家今年除了纸的收入外,山上没有收入了,竹子去年砍了,得空隔一年。木头去年卖了,不能再砍了,纸价一跌,收入骤然减少,仕光贩运的竹木生意也十分有限。
钟英权正愁没有钱完成最后的一半的围屋工程,也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本来想割了禾就动工,照今年的收入,不可能做好围屋。张家围屋第二层上梁了,钟英权决定过河去看看,顺便向女婿张岭讨点办法。
八卦围第三层的外墙正在用五副墙板夯筑,工人们正在把沙、黄泥和石灰拌匀,吊装上屋顶。钟英权看看进展很快,看看材料备得很足,然后走进内屋。张岭和芹正在做第三层的梁,一见岳父进来,张岭停了工。
“张岭呐,进展都很快呀!”
“是,主要是材料备好了。”
“可以一鼓作气把它做上去了。”
“唉,今年收入不行,我正琢磨怎么办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动工。”
“想就想割了禾后就动工,可惜没有钱。本想纸寮可以赚点,青山坑那片竹山一毁,只有十八坑那一块了。纸价一跌,也就没什么收入了。”
“我那山上也一样。”
“仕光的生意做得不错呀!”
“纸就不用说了,今年可做的就一点竹木了,但也赚不够来建房。”
“哪怎么办?”
“仕光、仕阳说,先做起来,欠着工钱。其实瓦都买不齐。我是想,有多少钱做多少,先把第三层上了粱,然后升栋,看能盖多少就盖多少。”
“这个办法好,我哪里也学学你,自己先备足料,可以省些工钱。对,我叫光明他们去做。”
“木工做完了吧?”
“光天说,就差一点椽子了。下雨时,他和光明就在那里锯。”
钟英权喝了几杯茶,又谈了一些田里的事,心满意足的走了。
纸价一跌,邬家可就惨了。纸卖不出去,就付不了雇工的工钱。若按五两一担的价卖纸,邬家一分银子都甭想赚。而五两一担,还没有人来收购,加上脚钱,收购商也没有赚了。老坎愁得没有一点办法。
钟英权从八卦围前脚刚走,邬老坎后脚就来找张岭。张岭正在收拾茶杯。
“张师傅,房子做得很快呀!”
“有钱来做就快,就差点钱呐!”
“唉,张师傅呀,今年纸价这么低,我可能没有办法付削笋的工钱给你们了。我想,能不能把纸抵给你们去做,仕光又做纸生意。”
“这事你等几天,等仕光回来,我跟他说说,这经营的事全由他管。不过,你没有钱付给我们,我们可正要钱建房呀!”
“哎,有什么办法呢。我没有半分银钱,一个家我都不知怎么维持了。”
“啊,老坎呐,你哥可是用垫子晒银子的呀!”
“他一个子都没给我。他晒的那些钱,还是我爸留下的。”
“你不是还有竹子可以砍吗?”
“今年可砍的,只有石溪那点了,我就指望这点竹子活命了。”
“怎么这么说呢?老坎,你家可是这大良数一数二的大户。”
“唉,那是过去的事了。”
两个人谈着,做房的人都下工了,老坎才告辞回家。
仕光从城里回来,张岭把老坎说的事一说,仕光说:“现在市价还很难说,我自己的纸我都不想卖,又给他做。他可能没赚,我们则可能低价给他做工,还不如他自己做,我来收他的纸。”
“邬老坤没给他一个钱,这样,我们的工钱他没法还了。”张岭说。
“怕什么,他还有竹子,他还有山,还不了可以用山抵唷。”仕阳说。
朝廷正在长城一线积极备战,到年底,纸价也没有回升的迹象。张家围屋第三层上了梁,但资金紧张,只有后面三个边升了栋,盖了瓦,还有五个边要留待下一年才能完成。钟家也把围屋做到第三层,把围中之屋拆了梁来做围屋,拆了瓦来盖围屋,但只盖了后面一边的瓦,还差瓦,为了节省瓦钱,把老屋也拆了,一家人搬入围屋后排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