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4-04
黎明时分,鸟儿在竹山上欢叫的时候,张岭就起了床。他打开内宅祠屋的大门,看看薄幕中的围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张岭心里高兴,想唱歌。
“斑鸠早起叫咕咕,
竹鸡早起鸣翠竹,
太阳一出照围屋,
我的心里乐呵呵。
竹子茁壮根基深,
禾苗茁壮要肥淋,
忠厚耕读传家久,
家兴人兴事业兴。”
他绕祠屋走了一圈,觉得还缺点什么。嗯,对,要挖一口井,要挖一口大井,今年冬就来挖,有了水,就是围屋被围也不用怕了。围绕祠屋再建一圈一层矮屋做厨房,这样,子孙多了,各家在矮屋煮饭,就可以防火。对,围屋内的泥坪要铺上石头,这样就干爽了。想着想着,把就想出去,出去右坪百担丘走走。他来到围屋大门,打开了上边的门杠,这副厚重的大门,可以栓四条门杠。太平时期就上两根杠,上面一根,下边一根。他刚把下边门杠的门环摘下一头,感觉大门好像有人推开了一点,门缝处伸进一张薄薄的刀片。他赶紧把杠一压,重新扣上环。这时,大门被人用力地推撞,刀被压住了,进出不得。张岭一看,不好,有土匪,赶紧把另三条门杠也栓上。
张岭从一个屋角上了二楼,敲响仕育、仕真、仕人的门。“快起来,有土匪。”兄弟三个一听,一骨溜爬起来开门。
“爸,哪里有土匪?”
“就在围屋外,快上三楼看看去。”
三楼的窗户更大,兄弟几个从三楼窗户往下一看,十七八土匪正用圆木猛烈撞击围屋大门。住在围屋二楼的仕地、仕光听到张岭的喊叫也起来了,兄弟几个赶紧拿铳装硝。仕人拿铳斜着向土匪放了一铳,没有打中。土匪丢了木头,立即退出十几丈外,人人拿着铳瞄准二楼窗口。仕育几个也瞄准远处的土匪开火,因距离远,没有伤到土匪。土匪立即开火还击,砰砰之声一片。
“姓张的,不怕你建了高楼,建了高楼我也要灭你全家。”外面一个土匪大喊。
听到枪声,起来煮饭的菊和芹、桂凤冲出祠屋,住在祠屋的仕阳、仕大、仕上也起来了。大家一起冲上围屋楼上。
“岭哥,这是邬陇,那个土匪头。”冬芹一听这声音就肯定地说。
“姓张的,你逼死了我爸爸,我要拿你全家尝命。”那个土匪又喊。
“是他,一定是他!”秋菊也肯定地说。
张岭望着窗外也回他话:“邬陇,我与你爸、你们邬家向来无仇,我逼你爸干什么?你爸一而再,再而三地难为我,你绑我夫人,杀我儿子,如果真要报复,你邬家早给我踏平了。邬陇啊,你早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我不但要灭你张家,我还要把钟家也一块灭了。”
“好吧,那就来吧!”仕地喊。
土匪对着窗口打过来一枪,打在了外墙上,大家赶紧闪开。仕地拿过枪就要放,仕阳忙说:“不要随便开铳,我们是自卫,有利就打,节省弹药,作长久打算。”
“土匪只围不打,怎么办哪?”仕人说。
“怕什么,围半年都不用怕,有吃有喝有柴烧,怕什么?”仕阳说。
“要是能把消息报到县里去就好了。”仕大说,“县府一定会来救。
“刚才的枪声,你外公他们会听见,会想办法来救我们。”张岭说。
钟英权刚一起床,就听见八卦围方向“砰砰砰砰”。光明听到响声马上起来,“爸,那边铳声好激烈呀,怎么回事?”
“你去看看,快去快回。”
钟英权洗了洗牙,正要洗脸,光天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说:“爸,不好了,土匪围了八卦围,有十几个人,人人都有铳,好像还有炮。有一个我看到像是土匪邬陇。”
“轰,轰”两声巨响。
“爸,你看,土匪开土炮了。”
光天,光烛也起来了。
“那一定是邬陇了。光烛,你扒几口饭,过欧坑,出甲水,进城去向县衙求救兵。我上大良组织民勇,明天午时赶到丝茅坪水口。我们赶到这里后,一声铳响,同时向八卦围土匪包抄。光明、光天,你们俩在家守着,关紧大门。”
钟英权和光烛匆匆出门去了。
张家兄弟看准机会就放铳。土匪有两门土炮,看准放铳的窗户就轰。二楼以上的外墙是沙、石灰、黄泥夯筑,很坚硬,土炮打在上面,也只碰坏点墙皮。张家兄弟打完一铳就退开,土匪的炮打来,有时从小窗中射入,但不能伤到人。土匪和张家就这样对峙着。
光烛一路来到县衙,向县太爷禀明土匪情况,一说到张仕大、张仕上二位朝廷命官娶亲被围,县令即下令组织兵勇出击。仕大、仕上回家时,曾拜访过同年县太爷,三人相谈甚欢。县太爷决定亲自带八十人土铳兵奔向甲水。
当天午夜,在光烛的带领下,大队人马即到了甲水,隐入客栈民宅中休息,并立即派出人去摸情况。第二天巳时,人马进到丝茅坪水口,并分兵两队,一队摸上竹山,防止土匪往山上逃跑。一队下河藏入篁竹林,防止土匪从河里逃跑。等待大良隘民勇接应。
却说钟英权快步来到大良隘报告,说邬陇又率土匪攻打八卦围张家,隘里立即动员各里大户、猎户持铳持弩在大良集合。邬匪祸害大良十几年,抢掠财物无数,杀人如麻,抢夺新娘,早已激起了公愤。听说发现邬陇没死,都踊跃参加,共组织了六十多人,也于第二天巳时到了钟家。民勇也分两路向丝茅坪合拢。一路顺大路埋伏在右坪,一路过河埋伏在河边竹林中。钟英权从水口过河与县令取得联系。约好午时进攻。
午时一到,水口方向一声铳响,两边大路的人就向八卦围冲。土匪一看这情势,就四散逃跑。有的逃向河边,竹丛中一阵铳响,倒下几个,土匪又往回跑,八卦围上又一阵枪响。有的逃向山上,也是一阵铳响,倒下几个,土匪又往回跑,八卦围上又一阵枪响。四支队伍的人冲近,弩射铳打,土匪一起倒下。匪首邬陇被当场打死。清点土匪尸首,共十四具,还有四个受了伤的土匪,共十八人。
张家一看援兵到了,也把大门打开。仕阳、仕地、仕育、仕真持铳冲出。一百多兵勇聚在了八卦围大门前的门坪和田上。听到剿匪消息的民众早已带着炮仗等在外,这时亦涌入,看到土匪死尸,县里验明正身,钟英权和平政里人证明,邬陇确已伏法。丝茅坪顿时炮仗声响彻云霄。愤怒的民众拖了邬陇的尸首到河滩上,大家你一石头,我一石头,把他捶了沙包。
仕大、仕上迎上县令,“年兄,感谢你捕匪及时啊!”
“职责所在,两位年兄受惊了!此悍匪出自此处,长处仁义县热都,为害我县多年,朝廷钦剿而漏网,今天终将他灭掉,民之大幸啊!”
面对沸腾的民众,县令发表热情讲话,痛陈土匪之害,表彰民风之淳厚。县令当众宣布嘉奖令:嘉奖张岭英勇顽强抗击土匪,为民之榜样;嘉奖钟英权为民处事谨慎及时,为里长之表率。
张家即时延请兵勇进入围屋,杀猪宰鸡感谢大家。这一天,张家比前天围屋入火和仕大、仕上结婚还热闹。钟英权决定,平政里唱戏三天,并把大良隘民勇全部带到四方围,杀猪宰鹅庆贺。
钟英权亲自登台唱起了山歌:
“太阳一出照四方,
中原移民过长江,
客居南岭亦是家,
世代安稳福长享。”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