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2-26
人口增加了,张岭感到近十亩田产的粮不能卖了,一家人吃的就要一大把。张岭不得不开荒。他在河边、山脚方便用水的地方,又开出了十几亩田。可是,一场山洪冲去了他一半,张岭于是又在河边种了一排篁竹,篁竹长得快,不久,河边竹子就可成林了。
二十几亩田,一架水车输水,田里用水就有点紧张了。张岭找到钟家爷爷,说想多修一架水车。钟家爷爷来到丝茅坪看,张岭新开了这么些田,果然用水有问题。
爷爷说:“可以修,要建在篁竹下。我年纪大了,没力气了,得找英权,我们三个人一起来修。”
“哪得先做些什么准备呢?”
“修水车,要一根一尺二径两丈长的杉木做轴,一根两尺五寸径一丈五长的松木做水槽,一根八寸径五丈长的直杉木做引水槽,一根同样的杉木做引粱,四根差不多的杉木做柱,两个围栏,八十根一丈五尺长的篙竹做车辐,二十截三尺长的削了外青的大竹筒做水筒。做扎篾的竹临时砍就可以了。”
“这些就够了?”
“不,修陂头还要木头,不过,这个简单。你要砍一些二尺径以上的松树裁成筒,长短以能搬动为宜。在每根树筒上要凿上两个大孔,再准备一些杉木或松木做木桩,木桩就打在那树孔上,把它固定在河里做陂头。在树筒边堆上石头,水就拦到水车上了,水车一转,水就上来了。”
“好,我先把这些东西准备好,准备好了我再来请你们。”
“你去看看上一个水车,看看要做些什么准备。”爷爷又交待说。
张岭按爷爷的要求准备好杉木、木桩一大堆,搬到了河边,又在自己竹山上砍了三棵大松树,取了一截做水槽,其余裁成两丈的筒,凿上孔,把它们翻下河,顺水游到爷爷指定作水陂的位置。又准备了八十多根篙竹,做好这些,花了二十天时间。
张岭请来岳父和爷爷,三人先在篁竹下的河边搭木围栏,两个两丈长五尺宽的围栏搭好,构成一条五尺宽的水巷,再在围栏内竖起三个门字型架子,用来架车轴和水槽。下午,芹也赶来帮忙,四人在河里拾了石头往围栏里放,搬了一个下午,才把两个围栏填平。
第二天,芹去砍来几根竹。三个男人就把做车轴的木头架上去。钟英权剖竹篾,削竹片,并指导芹削折竹褡的竹片。爷爷和张岭则把做车辐的竹篙裁好,一头削尖,再放到火堆里烤硬,二人就在车轴上钉起车辐来。钟英权剖好扎篾,三人就开始扎车辐,把钉在同一平面的两根车辐交叉,并在内交角扎上一块削好的长竹片,在两排外车辐尾上绞上竹筋。当车辐扎好,三人就在两个车辐尾之间扎上一张芹编好的三尺长二尺宽的竹褡,用来挡水。接着在下一个车辐尾的绞篾上斜捆上竹筒。四天时间,一架水车就做好了。
第六天,钟英权和张岭就去钉陂木,钟英权扶桩,张岭用榔头猛锤。爷爷和芹就在打好了桩的木头边堆上石头。几根木头一钉上,水陂的雏形就显现出来了。两天时间,一个水陂就修好了。一条河的水被拦到河边的水车下,从围栏间的水巷间流过。爷爷把架在车辐上的一根竹子一抽,水车上的竹褡挡了水,增大了水的阻力,水一推动,水车就吱呀吱呀地唱了起来,竹筒倾入水巷中灌满水,当灌满水的竹筒旋转到架在上面的水槽上时,就开始倒水,旋到水筒往下落时,水就全倒在水槽上了,水槽上的水顺着架在水槽下面的引水槽就源源不断地流到河堤上的田里来。
看到这情景,四个人都开心地笑了。
“张岭啊,以后水车有问题,可作一点小的修理。一副车架子可以用四五年呐!”爷爷说。
“好在爷爷和爸爸帮忙,才引来了水。”
新开的田水的问题解决了,张岭又跟两位夫人商量说:“我们把右坪也开垦出来吧,那里开出来有三十多亩田呢!”
“可是,用水怎么办?”菊说。
“用水的确是个问题!”张岭说。
“爷爷他们没有开,就是因为用水难,那就开出来做旱地吧!”芹说。
“把水车做高一点行吗?”菊说。
“做高大点可以,但也最多提高三四尺高,还是不够高度,我思忖过了。”
“岭哥,能不能从直坑尾开渠引水过来呢?”芹又说。
“可是,直坑尾一坑的田都是邬家的,直坑尾的水又不大,只够邬家用,哪能再引走了。”
“岭哥,我看可以从我爸冷饭丘那里用竹管引水过河,冷饭丘好像比我们右坪高那么一点点。”芹兴奋地说。
“我也想过。但你爸现在是用水车浇田,如果我们要用他的水,他就不够了。”
“那就在那边多修一架水车。”菊说。
“多修一架水车?嗯,这倒可以考虑。”
“哎,岭哥,石窝里的水很大,从那里开沟到冷饭丘,然后,再架竹笕引过河来,这样也可以。”芹又有了重大发现。
“我看可以,大石窝的水不够,还有细石窝呢,那山那水也是我爸的,跟他说说就是。”菊听了这个建议,也觉得不错。
“嗯,两位夫人说得很对,比我想得远啊!只是,工程太大了点。不怕,我夫妻三人慢慢做,先开垦出一部分田来,种花生、黄豆、番薯都好,以后再来开渠架笕也行,嗯,就这么干!”
夫妻三人说干就干,只要有闲就去右坪开荒。不久就把右坪开了一半,足有十六七亩,这丘田大小赶上了冷饭丘,再开出另一半就有一百担了。
第三天,吃了晚饭,张岭举了火把来到钟家。一进屋,与菊的孩子同一天出生的小舅子就凑上来,围着姐夫叫个不停,闹着要去姐夫家与外甥玩。
“好,好,好,明天妈妈带你去。”钟妈妈哄开儿子,给女婿送上茶。
钟英权递过烟丝,张岭卷了一支吸着。
“哎呀,你新开的那丘田好大呀!可以和我的冷饭丘比了。”
“是呀,我还只开了一半,还有一半没开呢,开出来可能有一百多担谷田。人口多了,不开出来不行呀。”
“丝茅坪原来那些水田是我从邬家买来的,原本也想多开一些好用水的地出来,但门口这片田和冷饭丘这片田就够我累了,也就先搁下了。我看河边好用水的都给你开掉了,也有近十亩呀!”
“是,是,是,现在可以开的也就只有靠山脚那片大坪了。”
“就是地势高了点,要是能莳禾就好了。”
“爸,我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件事。芹说可以在冷饭丘架笕过河把水引过去。”
“两边高度倒是差不多,我看可以,但我这边的水不够分给你呀!”
“菊说,可以再修一架水车,可我看了一下,好像不好摆布。”
“嗯,是摆不下,这我明天得再去看看。”
“芹还提出,可以从大、小石窝里开渠引水到冷饭丘,再架笕过河,就是要借你的山你的田开渠。”
“这个主意不错,这死丫头还真让她想出了好办法。挖水渠可以一劳永逸,不用年年修水车。要挖你就去挖,等我有时间也去帮你。”
张岭很高兴这件事能得到岳父的支持,他又可以多出几十亩田地了,等把右坪开好,左坪房子周围也还可以开出十几二十亩作旱地,或再架竹笕从右坪引水到左坪来,张岭想。
说干就干,张岭从冷饭丘沿着水平方向向石窝里砍开了一条路,张岭要先开出一条三尺宽的路,然后再在路上开两尺宽的沟。
张岭和芹从冷饭丘向前开沟,正开到上坝潭边时,挖不动了,下面尽是石壁,这段足有二十来丈。水是要平流的,无法绕行,不得不去请石匠来开凿。夫妻两人跳过这一段,又往前开,开到一个有竹的山坡时,邬老坤背着柴刀来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噢,邬乡绅呐,我想在这里开条引水渠。”
“开路可以,开渠不行。”
“怎么不行?”
“这块有竹的山可是我的,你们问都不问就在这里挖。”
“从石溪坳以出到冷饭丘,上至分水岭,下到河,都是我爸的,怎么是你的?”芹咆哮着说。
“你回去问问你爸?”
这时钟英权正从对面过河而来,他本是来看看女儿女婿修渠的,听见吵嚷声,赶紧几步跨过河来。
“怎么回事?老坤也来了。”
“我说这块竹山是我的,冬芹硬说不是。”
“老邬,这片山你不是卖给我了吗?”
“哎呀,英权呀,你也装糊涂,我卖给你的是杂山,这块竹山我可没有卖给你呀!”
“我可是有契据,你怎么还来争?”
“现在是你争,不是我争,你回去看看契据。”
“好,好,等下我们一起去看,就算是你的,挖条尺来宽的沟不碍事吧!”
“怎么不碍事?开了沟,我的竹根就过不了水。要开路就行。”
“我开路有什么用?”
“啊,邬乡绅,你说是你的,我们一起去看了契据再说。”张岭窝了一肚子火,但不想把事情闹僵。这段竹山只有五十丈远,过了这五十丈,再有五十丈就差不多了。这里是泥地,两个人一天可以挖十来丈。
“不准挖了,不要挖坏了我的竹根。”
于是四人过了河,来到钟家。钟英权拿出契据一看,写的界址是:石溪坳以出至冷饭丘,上至分水下至河的杂山。
“老坤,你看看,这里写得一清二楚。”
邬老坤接过一看。“英权,你看,你看,这里写的是杂山,就是说,我卖给你的是杂山,这点竹山我没卖呀!”
“你,你,你,哪有这么刁钻的,当初我们讲好是整片山,怎么又跑出这个道理来了?”
“你们这是有意在文字上做手脚,让人上当。”芹愤愤地说。
“好,好,算了,算了,我不挖了。那,我在那里架竹笕引水可以了吧!”
“也不行,你的竹子会漏水,也会淋死我的竹。”
邬老坤这是有意刁难,钟家做新屋后连着添丁,张家更甚,娶了钟家姐妹俩,连生几胎,而邬家,除老坤、老垠生有一胎男丁外,老坎连女孩都没生过。邬老坤一直想找叉子难为钟、张两家,他看到张岭开荒,就想:“看你怎么取水?”看到张岭挖渠,他突然想起当初卖山时的契据,“啊,有空子了。”他断然出手。
钟英权恨得牙痒痒,但拿邬老坤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岭啊,一天只吃一餐饭,一定要把子女培养出几个有文化的人来,否则总上人家的当啊!”
“对,爸说得对,有文化才不吃亏!”
“水渠挖不成了,上坝潭石壁也可以停工了,我们赶紧做水车吧!”芹说。
“做水车来不赢了。”张岭叹了口气。
“我们三个去看看适合不适合修水车吧!”钟英权收起契据对张岭夫妇说。
三人过了河来到冷饭丘,原来两架水车位上下之间空间不大,不适合再建水车,只有土墩和山的缝合处可以建一架水车,可是要多修一处水陂,还要在沙坝上开挖一条引水河道,工程巨大,比修水渠难多了。
“以后再说吧!只好先种旱作了。”张岭长叹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