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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半岛飞雪十二天 放野燈 4634 2026-08-31 03:14

  “好了,不逗你了。”卞舍春又说,笑意更深。

  他把手机摄像头翻转,闻于野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离他家不远的街道。

  卞舍春这才慢悠悠揭晓正确答案:“今天是我要见你的日子。”

  第37章 HotSugar

  闻于野没在家里等他,他直接开了位置共享,下了楼,跑到电话里的声音和眼前人的声音重合。

  等见到了,他的步子又慢下来,笑了一笑,像昨天刚刚见过一样,问:“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飞机餐,”卞舍春皱眉,“难吃死了。”

  “那待会儿再点个夜宵吧。这几天要大降温了,带厚外套了吗?”

  卞舍春全身行李就一个双肩包,还是塌下去一块的,松松垮垮挂在他右肩上,显然没塞什么东西:“没,我想着能穿你的。”

  “行,”闻于野领着他进了单元楼,才笑着问,“怎么突然来了?”

  “想你了呗,”卞舍春也笑,毫无负担地脱口而出,顿了一顿,又说,“顺便来给你过生日。”

  闻于野愣了一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期,才想起来过两天就是正日子了,一时还有些感慨:“不知不觉都要三十了。”

  卞舍春瞥着他,笑了:“你还在乎年龄呢?”

  “啊,”闻于野坦然地应了一声,玩笑道,“毕竟都市传说就是程序员做到三十就死了嘛。”

  卞舍春嗤之以鼻:“我不信你真的担心过这个。”

  闻于野笑了笑,他确实不用担心。

  “只是觉得这两年越过越快了。”

  “是啊,”卞舍春也深有同感,“稀里糊涂地就过去好久。现在想想,疫情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好没实感……”

  电梯到了,十二楼。

  卞舍春跟在他身后出了电梯,感应灯应声而亮,他又笑着说:“快就快吧,我们也没老嘛。”

  闻于野开了门,很自然地就把鞋柜上放着的备用钥匙塞到了卞舍春手里,也没说是借用还是赠与,大概是后者——他回过头看着卞舍春,说:“我感觉你和大一的时候也没区别。”

  卞舍春愉快地挑了下眉:“真的吗?那算我保养有方。”

  “你看着就像不会老的样子。”

  卞舍春想了想,也想象不出自己老了什么样子:“头发白了的话,染发是不是就不用漂了?”

  闻于野第一次听见这么清奇的解题思路,打开浏览器查了一下:“好像上不了色。”

  “啊,”卞舍春有点遗憾地应了一声,“那还是趁年轻多折腾吧!”

  闻于野不置可否。熟悉了卞舍春平日里的作息之后,他觉得这人每天这么折腾还没死也是个奇迹,只好每天用准时准点的早晚安提醒他规律生活,也不知道有没有点成效。

  卞舍春把外套脱下来,坐到了暖气管旁边的小沙发上:“对了,你周六有空吗?可以顺便见下我妹妹。”

  “有空,”闻于野去衣柜里找可以给卞舍春穿的外套,“那你明天怎么打算?我要上班,还有个会要开,估计挺晚回来。”

  “躺家里。”卞舍春不假思索道,伸直了四肢,舒展地仰躺下去,“赶了一个月的稿,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干。”

  他自然的一声“家里”,听来实在熨帖。闻于野勾了下嘴唇,把一件焦糖色的羊毛大衣抛过来。这是他衣柜里少有的暖色,来源于扶载望的购物车。

  但这件衣服被卞舍春穿出去已经是周六了,他居然真的在家躺了一天——闻于野周五下了班回来,客厅的灯还没开,和平时一样安静。他拍亮灯,换完鞋,才突然反应过来不应该,家里还有个人啊?

  “卞舍春?”

  没人回答。闻于野又想,是不是出去玩了?直到打开卧室的门,卞舍春从团得乱七八糟的被窝里钻出一个同样乱七八糟的脑袋,抬起怔松的睡眼,梦呓一样含糊不清地喊了声:“欢迎回来。”

  他并没有换家居服,就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一条极细的银链子贴着锁骨,像一道水光粼粼的细流。看样子,是起来过,又睡回去了。

  闻于野震惊又想笑,拧开床头的台灯:“你睡了多久啊?”

  卞舍春撩了一下头发,把盖到脸前的几缕长发撸到后边去,露出带着睡痕的额头,为自己争辩:“这是午觉。”

  闻于野看了一眼手机,无语道:“八点半,午觉?”

  “四点开始睡的……又怎样?”卞舍春掠他一眼,本意是想让他不要多嘴,舍春大王就算是吃了睡睡了吃如此反复也是理所应当不容置喙,但这一眼过去,本不清醒的神智又被帅迷糊了。

  闻于野今天内搭一件修身的黑色针织衫,套一件灯芯绒的墨色西装外套,平驳领,肩线腰身无不赏心悦目。

  卞舍春的目光一瞥过去便钉死在他身上了,直言不讳道:“上个班,穿这么辣?”

  闻于野被他犀利的用词梗了一下,不自在地整了整袖口,说:“有个产品评审会。”

  卞舍春“噢”了一声,他平常跟闻于野煲电话粥,总觉得创界是把一个人拆成三份使,一个软件工程师,又是运维又是管理,横跨前后端,还要做产品,数不完的会要开……不过现在看来,这些会议也不是全无益处。

  他自己睡饱了,撑着坐起来,盯着闻于野笑出两颗犬齿,两条细伶伶的胳膊勾住他脖颈便往下搂。

  闻于野无奈地亲了他一下,察觉到对方此时精力充沛得过了头,连忙按住他肩膀,退开一点,好声好气地打商量:“……明天还要见你妹妹。”

  这句话确实劝住了卞舍春。要是留了什么痕迹去跟卞挽夏见面,她不一定会不好意思,但自己必定会羞愤欲死。

  但卞舍春本来就没什么自制力,消停没半分钟,他又缠上来,伸出一根手指,讨价还价道:“一次。”

  闻于野刚松下去那口气又提了上来,恨不得眼前一黑栽下去。他这一天从早上七点半到晚上八点半,十三个小时连轴转,卞舍春还不让他消停。

  至于此人说的“一次”,他也是断然不信的。他们第一次发生在情人节后一天的周末,闻于野想着在一起的首个情人节还是有点仪式感的好,便早早结束工作飞到广东找他,本不是奔着纵情声色去的,只是在一块逛逛街吃吃饭,晚上卞舍春在家里开了两瓶好酒,又放了部冷门的爱情片,看了一半便把后一半的剧情猜完了,百无聊赖——也有可能是忍无可忍——一翻身,扯开了闻于野的领口,在他颈窝结结实实咬了一口,在闻于野的自制力摇摇欲坠之际,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摸出了一盒套。白桃味。

  总之,那个周末比上班累多了。

  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卞舍春冲他双手合十晃了晃,看上去十分纯良。

  闻于野叹了口气:“明天下雨,床单很难干。”

  “你家不是有烘干机吗?”卞舍春立马反驳。

  行吧——闻于野认命地打开床头柜,边拆包装边温声问:“那你自己上来动好不好?”

  卞舍春用干脆利落的动作回答了他。

  闻于野做的时候不太爱说话,本来就沉默的人到了这种时候更是不善言辞,身体的反应足以表达所有的情绪。他的神色总是认真,紧抿着嘴唇,但情到浓时呼吸很重。

  卞舍春的嘴就闲不下来,干别的的时候说不出话,只能靠眼波流转无声地嬉笑怒骂,一空下来了,就忍不住要讲两句,明明声音都不连续了,咬字也一塌糊涂,还是要说,要问,要笑,要骂人,要夸赞,要耍赖,要告饶,也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每次坐下来的时候,他的发尾会扫到闻于野汗湿的前襟。等没力气了,他软塌塌地半趴下来,还要用气声笑着问他,爽不爽。

  闻于野偏开头,脖子红到耳根,硬是不说话。

  卞舍春还要再问,闻于野捧起他下颌,有点凶地堵住他的嘴,右手把着他的腰,恶劣地顺着腰窝往下按,痛呼被湮没在口腔里。

  一次当然是不够的。不止是卞舍春主观能动性太强,闻于野倒也没那么坐怀不乱。后半场他把卞舍春抱去了浴室,在氤氲而温热的水雾里,弥漫着更加灼热的气息。

  “这个没我上回买的好用。”靠在浴缸内壁咬开最后一只的包装时,卞舍春抱怨道,“下次我再带两盒。”

  “嗯。”闻于野闷闷地应了一声,手臂勾着卞舍春的膝窝,又往上抬了一点。

  说起来他当时装修的时候并不想要浴缸,鬼使神差置办了之后也没用过,没想到第一次发挥作用是这样的情形……也算没买亏。

  过了半夜,闻于野冲完澡,出浴室,又看到主卧乱七八糟的床单,一想到还要费劲洗了烘干再铺好,就十分后悔为什么不干脆一开始就在浴室解决,真是色令智昏。

  他用最后的力气草草收拾了一下残局,困得眼皮打架。那件万恶的西装外套也被束之高阁,闻于野觉得自己有一段时间不会穿它出席什么正式场合了。但按卞舍春的偏好,可能他为数不多的正装都很难幸免于难……

  他推开客卧的门,把自己摔到卞舍春边上。卞舍春还没睡,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玩手机,眼角眉梢还带笑。

  “你觉不觉得这个飘窗……”

  “不觉得。”闻于野的声音里有显而易见的困倦,他半闭着眼,搂过卞舍春的肩膀,碾磨过嘴唇的手指探进口腔按住他的舌头,无情打断他,“有什么想法等以后好吗?最起码等明天。”

  卞舍春把他的手拍下去:“……我想说这个飘窗有点漏风!”

  第38章 手慢无

  周六下了雷阵雨,闻于野醒的时候,一时都辨不出晨昏。屋里很暗,他闭着眼摸索了一下,没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温度,才睁眼坐起来。

  卞舍春坐在飘窗边上看手机,闪电照亮他的侧脸。他听到动静的一瞬间便转过头来:“早。”

  闻于野坐在床上反应了一会儿,照常都是他醒得比较早,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他也回了声早,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我把你闹钟按掉了,”卞舍春说,“离约饭的时间还有两个钟头,不用急。”不过早饭是吃不成了。他有点愧疚打破了闻于野的健康规律生活,但愧疚得不多。

  “你起多久了?”闻于野问,一边下床去洗漱。

  卞舍春的声音从洗手间外传来,声音里带着点打趣:“没多久。不过你真的睡得挺死的。”

  闻于野差点被漱口水呛个好歹,看向镜子,肩膀上还有未消的牙印,那两颗虎牙的痕迹格外突出。他拿指尖抹了一下,感觉还有点发麻,叹了口气:“你牙口也挺好的。”

  卞舍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谢谢。”

  也不知道是谢谢夸奖还是谢谢款待……

  雷雨的声音越轰鸣,越显得房间里安静。闻于野简单拾掇完,把洗完的床单扔进烘干机里,走到卞舍春旁边,随口问他在干嘛。

  “看雨。”卞舍春盯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

  “……你不是在玩手机吗?”

  卞舍春没回答,只是把屏幕亮给他看,是系统自带的录音软件,开了有好几分钟,雨声在机械里变成长短起伏的波频信号,像一朵又一朵大大小小的飞溅的水花。

  闻于野会意地点头,配合着做了个拉嘴巴拉链的动作,不打扰他看雨。

  但卞舍春因为他的认真笑出了声,顺滑连贯的声波陡然拔高又坠落,他点了关闭,保存了这段音频。

  出门前的一点时间,卞舍春为了排遣无聊,点开一部经典鬼片,拉着闻于野窝在沙发上看了一半。结果大名鼎鼎的伽椰子小姐遭遇了职业滑铁卢,在场有零个人被吓到,卞舍春中途抖了一下,还不是因为她,是因为雷声太大吵着他了。

  “你其实也不信鬼吧,”闻于野看着他对着女鬼打哈欠的倦怠神情,笑道,“那天玩笔仙还怪我心不诚。”

  “我信啊,谁说我不信,”卞舍春笃定道,虽然他面向屏幕的淡定神情没有丝毫的说服力,“我只是不怕。我看鬼片最擅长的就是猜接下来导演会怎么吓人。恐惧来源于未知,有预设就不会被吓到——而且一想到把这些画面拍出来得多麻烦,我就想笑。”

  “哦,”闻于野想了一下,“要不我们明天去玩密室逃脱吧。”

  卞舍春顿住了:“……这个不行。”

  闻于野本来是随便建议,但看他一时僵硬,便来了劲,凑近了一点问他:“你玩过吗?”

  “那倒没有。”因为每一次别人约他去都被他推掉了。

  “没去过怎么知道不行?”因为胆子太大一直被各路朋友拉去当坦克的闻于野循循善诱,“密室吓人的套路也就那么几个,你也能猜,一样的。”

  怎么可能一样!伽椰子又不会真的朝我扑过来!卞舍春在心里大喊大叫一番,又不好意思露怯,便勉强道:“再说吧。”

  他很后悔这个“再说”留的余地,因为就在卞挽夏跟他们一块吃饭的时候,她突然就来了句:“对了,我有个朋友在这边新开了家密室逃脱,你们要不要去玩?可以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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