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到时候你的脑袋和这些脑袋都挤在一起,你想跑也跑不了,这几十上百个脑袋一个啃你一口,先啃你两个眼睛,再啃你脸上的肉,你的肉要是不够分,就把你祖坟刨出来补上,等你下地府对着缺胳膊少腿的列祖列宗,再让你被淹死一百遍”
苗云楼一边骂,余光里忽然滑过一道锐利的冷光,在月光下几乎带着风声,向他破空而来!
“当啷!”
几乎是瞬间,苗云楼按在腰间的手便飞了出来,匕首划破夜色挡在面前,重重的撞上了那一抹冷光!
那一下的力道巨大,如果不是苗云楼早有准备,几乎要被直接撞进水里。
饶是如此,他依旧觉得手臂瞬间发麻,几乎被震的无法动弹。
“没想到你还真上来了,”苗云楼盯着匕首对面的人影,咬紧牙关冷笑道,“怕关风屠在水底下咬你吗?怕自己也缺胳膊少腿?”
“……”
云层翻滚之下,湿漉漉的人影没有应声,只是牢牢握着手上的凶器,一双眼睛定定看着苗云楼,泛着冷光。
他除了屁股上围着一层布,整个人几乎是裸着,一身雪白的皮肉在月光下,几乎发著光。
“护肤做的还可以,但你有点越界了。”
苗云楼眯起眼睛,隔着交叠的匕首,似乎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你骚扰我的眼睛了,寡妇门前是非多,虽然我不是寡妇,但你身上是非很多,脏水尤其多。”
对面仍旧不答,手腕一转,提着凶器从上头虚晃了一下,迅速向苗云楼的脖颈再次攻过去。
苗云楼嘴上不停,脑子里的警惕没有片刻放松过,几乎是瞬间就侧身向一旁,抬手另一只手砍向对面的手腕。
对面反应极快,匕首还没近身,便立刻反手别过凶器,直直的挡在了刀刃上。
“当啷!”
这一下又是一震,乌黑厚重的云层彷佛也被震开,从两人头顶四散而逃,露出惨淡的月亮。
皎洁的冷白月光之下,苗云楼终于看清了那被匕首挡住的是个什么东西,让他意外的是,那是一把镰刀。
不像是割草的镰刀,这把镰刀的刀背极其厚,弯曲的刀锋却几乎细成了一条银线,倒反着凛凛寒光。
就是这条银线,剁碎了不知多少人的骨头,割断了小花脸儿的脖子。
苗云楼心里骤然涌起一股火,却很快又被压制下去,黑色的眼睛像两点寒星,在夜色中发冷发亮。
十四五岁的身体和成年人的力量根本不能比,更何况这是在船上,苗云楼水性一般,万一掉进江水里,裸男一秒钟就能勾断他的头。
“嗡!”
不等他再多想一秒,浪里白条的镰刀已经到了近前,那条银线没有丝毫停滞,再次直直的向苗云楼脖颈勾来。
操/你的,鬣狗转世投胎的吗就会这一招?!
苗云楼无声的向后一躲,咬紧牙关,脚下用力一踹,被对面躲了过去,手上匕首顺势直攻面门!
这一下速度太快,浪里白条反射性的侧身,却晚了一步,眼角连着太阳xue被匕首划开一道血口,险险碰到眼球。
血液顿时迸溅出来,洒在雪白的皮肉上,比雪中红梅还要显眼,铁锈的气味顿时四溢而出。
苗云楼一见有戏,立刻乘胜追击,然而后者却躲过一下,忽然后退一步。
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向前冲过去,只见月光下雪白的臂膀一闪而过,身形堪称柔软的一翻,毫不留恋的向江水里跳去。
“哗啦!”
水面发出一声响动,只几秒钟,那道身影就在水下彻底消失不见。
“……”
江面平静下来,江水仍然有一搭没一搭的拍打着船尾,冒出几个息事宁人的泡泡。
苗云楼晚了一步,紧紧扒着船尾的木板,黑色的眼睛里沉沉的泛着冷光,面色极为难看。
怪不得竹筐里那些脑袋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睁着眼睛死的。
浪里白条攥着一把镰刀,仗着自己水性好,就这么静静的潜伏在江底,等待着下一个人。
那些前来送泥鱼的人甚至不知道船尾除了自己,还有第二个人,连凶手都看不到,一转身的功夫,眼睛里冷光一闪,就成了刀下亡魂。
“懦夫,”苗云楼盯着江面,嘴唇几乎没有动,“你不敢上岸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水下便瞬间伸出一只手,镰刀延长着手指的长度,向苗云楼脖颈挥来!
苗云楼向后一仰,反应迅速的后撤一步,那只手如同一条白鱼,顺着他的动作也上了岸,步步紧逼的挥舞过来。
“就这么点能耐?”
他侧身躲过这一下,冷笑一声,目露凶光,匕首游龙出鞘一般向浪里白条刺过去,却再次刺了个空。
浪里白条居然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一击不成,便毫不留恋的一个翻身跳下江里。
“操!”
苗云楼气势都酝酿好了,没想到居然这么搞,顿时破口大骂。
还让不让人好好杀人了?
他一时间怒从心头起,还来不及再次诅咒浪里白条十八辈祖宗,侧脸便瞬间溅上一层水渍,余光中一道白影一跃而上!
“当啷!”
匕首不出所料的又一次撞上镰刀,浪里白条从侧面飞身而上,仍然是向苗云楼脖颈动脉勾去。
苗云楼险险的挡住了两下,他便向后一翻,一身雪白的皮肉没入水中,融入了暗沉的江水。
“哗啦……哗啦……”
江面顿时恢复了一片死寂,月光照下,泛着鱼鳞一般的惨白。
船尾除了江水拍打声,便只剩下苗云楼略微沉重的呼吸,再无一丝人声。
苗云楼浑身肌肉紧绷,脊背发硬,攥着匕首眯了眯眼。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敌人在明他在暗,浪里白条可以在水里随时伺机而动,而他赤/裸裸的暴露在岸上,进船舱掀帘子的一刹那,足够喉咙被割断一百次。
苗云楼磨了磨牙,还不等多喘一口气,耳尖一动,便听见身后再次传来破水之声,向他汹涌而来!
“哗啦!”
他下意识翻身挡住镰刀,余光掠过船尾那一筐筐人头,忽然心头一跳!
浪里白条翻身上岸,浑身湿漉漉的往下滴水,盯着那消瘦的脖颈,正向前勾刀。
忽然眼前一花,就见一个竹筐向他飞来,里面的人头哗啦啦扑头盖脸的向他撞去。
他被遮挡住视线,呼吸一乱,迅速动起另一只镰刀,向前劈开一道视野,却见那细瘦的脖颈正毫无遮挡的暴露在他眼前!
有破绽!
浪里白头顿时心头一震,顾不得那一筐人头散落,立刻向前挥起镰刀。
只听一阵皮肉被划开的声音,那脖颈上的人头一声不吭,利落的掉在地上,撞出一声闷响。
“噗通。”
第472章 “我来帮关风屠”
头掉在地上,一动不动,挡在他身前的那具身躯立刻僵硬起来,脖颈上空空一片,顿时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人头掉了,人自然死了。
浪里白条顿时松了口气,还没等眼睛适应那一阵动乱的晃影,嘴角便勾起一抹冷笑。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能和他过上两招,也算是有些邪性,这颗头他不会交上去,他会留在床头摆着,慢慢看。
然而还没等这个冷笑彻底成型,他眼前那具掉了脑袋的消瘦身躯却很久都没有倒下,反而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就好像某种活尸,脑袋已经没了,然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却仍在夜色中,不动声色的冷冷盯着浪里白条。
浪里白条心里咯噔一声,脑海里本能的响起一声警铃。
他的眼神下意识晃了晃,余光向下,瞥见那光秃秃空白一片的脖颈,只看到苍白的皮肤,毫无一丝血迹。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与此同时,几乎是刹那之间,那光秃秃的脖颈一颤,剧烈的动弹起来。
苗云楼的脑袋如厉鬼一般翻了上来,咧开嘴角冲着他笑:
“杀人节快乐。”
下一秒,一柄匕首干脆利落的插入浪里白条腹部,白的晃眼的皮肤被破开一个大口,鲜红黏稠的液体瞬间涌出。
浪里白条手上一颤,瞳孔紧缩,嘴里不住往外涌血,死死盯着他光洁的脖颈:
“你?!”
“不好意思,有教养的小孩都知道不问自取视为偷,但我有点没教养,”苗云楼一笑,“别生气,还你。”
他把匕首抽了出来,另一只手按住浪里白条不住摇晃的肩膀,向后轻轻一推。
浪里白条的眼睛仍然死死盯着他,这具身体却毫无反抗之力,被一下子推到船尾的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颗刚刚从他镰刀下落地的“苗云楼的头颅”就在他眼前,面色肿胀发白,正对着他的眼睛。
“苗云楼的头颅”躺在地上,静静的看着浪里白条的眼睛变暗、变灰,最后无机质的停止不动。
变成了一颗暗淡发冷的鱼眼珠。
“哗啦……哗啦……”
苗云楼盯着彻底平静下来的江面,无声的叹了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松懈下来。
这比他皮肤还白的鬣狗终于没气儿了。
冷风从江面上吹过,月亮不动声色的挂在黑幕上,夜晚过半,进入了某种更深的色泽,发出一股隐隐的腥味。
肾上腺素开始消退,他活动了一下胳膊,酸痛的感觉一瞬间涌上来,终于开始感觉到冷。
“不好意思。”
苗云楼搓了搓胳膊,蹲了下来,把地上那颗自己的脑袋捞起来,抹了抹上面的水渍:“辛苦了,死了还要跟恶心玩意深情对视。”
二次伤害无辜死者的遗体,是有点地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