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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玄学公敌 四火夕山 4405 2026-08-04 21:16

  镜中鬼:“当然。”

  它还以为陈鹤年要说什么,谁知他根本不在意,“那就吃吧。”

  说完,陈鹤年就安稳地睡了过去。

  镜中鬼盯着他,痛苦地挠头,不明白也不理解,这人怎么能这么心大?它真想趁他睡着下个黑手,说干就干!只是它还没探出身体,陈鹤年周围从未消退的黑水就有了反应。

  他身上那只鬼从头到尾就没退,它怎么能忘了这茬,镜中鬼立马缩回了镜子里,不敢再冒头。

  陈鹤年呼吸平缓,已经睡熟了。

  黑水却悄无声息地流动,它从中央伸出了一条的黑色触手状物,伸向了陈鹤年的手,触手又细分了四瓣分支,将他那根划伤的手指黏住,突然冒出的异样感觉让他手指颤了颤。

  陈鹤年睡着的鼻音很轻,觉也轻,就算他没醒过来也能感觉到有什么在舔他的手,触碰在他皮肤上的东西黏糊得像是果冻,冷冰冰的擦过去,又慢慢擦回来,反反复复,可他又醒不过来,这何尝不是在折磨人?

  触手伸进了陈鹤年的伤口里,连接两条内壁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狗舌头!”陈鹤年骂了声,他为什么要这样骂,因为那不冷不热,跟雾气时不时吹上来湿哒哒的感觉,和舌头在舔抵没有区别,他猛地睁开眼,吸了口气就坐了起来,他以为时间过得短暂,却发现自己真的已经是睡过一场,脑袋晕乎乎的,而他醒来时什么也没瞧见,只有人在外面砸门。

  “出来!”

  “给我出来!你躲着又有什么用,我们就在外面守着!”

  那是汪老大他们哥仨的声音,现在是什么时候?陈鹤年很少睡得这样沉,他抬起手看了看,哪还有什么伤口,皮肤又白又滑,跟手模似的,骨头好,手指长。

  只是外面的声音跟打仗一样,一炮接着一炮轰在那大门上,陈鹤年被吵得心烦了,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敲了敲镜子:“饿了么?”

  镜面上出现了镜中鬼的脸,它笑出了一个半圆的弧度。

  汪家这三兄弟,心里各有各的事儿,三个人吵了半天,最后作出的决定就是先从陈鹤年的手里拿回镜子,汪老大原先被自己爸的尸体吓得够呛,以为他爸是要回来索命,可是这几天过去了,他不也没事?倒是因为请来了一个陈鹤年,什么脏事都冒了出来,他老婆都跑了,他现在能不气么?

  砸门声最响的就是他,也不知道屋里啥动静,他们在房门外吼了半天,他嗓子都快冒烟了,这房门突然吱呀一声,他反而意外。

  门已经打开了,他们仨都没有向前。

  “你个半吊子小江湖!”汪老大当即叫道,“讹人的赖皮鬼!”

  他那声音传进屋子里居然响起了回应,门虽然开了,但他们什么也没看见,眼前全是黑的,是诡异的黑,塞满了每一个缝隙。

  “你想要什么?”

  汪老大听见了空灵的一声,他忙惊讶地瞅过去,那可是和梦里一样的声音,是神仙呐!

  “神仙?是你么?”不等汪老大开口,老三抢先说。

  “是我。”很快,就有了回音。

  老三跟松了口气似的:“神仙,我的愿望你弄错了啊,我是要我爸好好活着,不是让他的尸体回来啊!神仙,你再帮我一次吧!”

  汪老二人也跪在了地上,他眼窝凹陷进去,比鬼还诡异,“神仙,救救我吧,我还不想死呢!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收回去就好了!”

  “老二,老三,你们…你们也许愿了?”汪老大瞧见这一幕,自然也就看明白了。

  “老三,你刚刚说啥呢?真是你要爸回来的,是你弄得他尸体跑回来的?”

  老三语气不好:“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心里面都是钱么?”

  “呵!我呸!”汪老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又装什么大孝子?家里有事的时候你理都不理,现在算个屁!要不是你,家里哪来的那么多破事?”

  “你敢说爸的死和你没关系?”汪老三说。

  汪老大愣了愣,“放你老蛋的屁!”他睁目红脸地抡起一拳头砸向了老三的脑袋。

  老三也不是示弱,直接还了回去,眼见两人的身体扭打在一起。

  “你们现在这是干什么!”老二有气无力地说。

  “你给我闭嘴!”汪老大吼道;“你就是个畜生!看看你那狗屎样,咋还让鬼吸死你!”

  老二气冲冲地回:“老子上的那也是你儿子!”

  “畜生!你这个畜生哇!”汪老大气不过,恨不得直接扑过去将他撕碎。

  “爸!叔叔,你们别打了!”汪小子听见了动静,连忙跑过来劝架,却被甩得远远的。

  三个人已经昏头了,什么也不管来玩,打得头晕眼花,滚在地上砰砰地响。

  汪小子被吓到了,躲在一旁不敢出声。

  这时,“神仙”哈哈大笑了起来。

  三兄弟气喘吁吁,终于停手,这一抬头,就看那黑暗里冒出一身白衣。

  “你们的愿望我都听见了,但是我要你们拿东西来换。”

  “要什么?”

  “命!你们所有人的命!”

  它的声音尖锐得像把刀子,镜中鬼的真身已经全部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这下可看清了,哪里有什么神仙,那就是个面目狰狞的鬼!

  汪老大惊恐地大叫起来,啊啊个不停,却手足无措地摔在地上,鬼的手伸了出来,男人们的嘴脸立马变得扭曲,眼珠翻白过去,一个个都瘫软在地上。

  隔了一会儿,地板上踏出清脆的脚步声,陈鹤年抱着镜子走在这栋空荡荡的别墅里,镜子里,阴币堆成了一座山,汪老大的身体被埋了进去,他肿胀的脑袋留在外面,下巴滴着口水,不停往嘴里塞着死人钱。

  汪老二躺在棺材里,他身旁躺着一具腐烂了的长满蛆虫的女尸,尸体却活过来把汪老大缠住,一口一口啃着他的身体,汪老二推不开那棺材板,连尖叫的声音都被封在了里面。

  汪小子对着那镜子重复地梳着头发,他的样子诡异又丑陋,汪老三被这一幕给吓傻了,他不知道往哪里跑,就听见自己老爸的哭声。

  汪老爷子他刚死的那一会儿为什么总是托梦给这些儿子们,不停哭呢,汪老三现在明白他为什么要哭了。

  因为汪老爷子已经见到了镜子的真面目,他知道,他们汪家没了,所以他哭啊,不停哭啊……可就是哭不醒这群不孝子孙。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镜中鬼说,它瞧见陈鹤年正目空一切,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吃着汪媳妇热着的饭菜。

  陈鹤年吃着,时不时抿抿嘴,这菜的味道不错,就算瞧见那镜子里的惨样他胃口也不减,手捏着筷子,夹了一下又一下,直到最后他满意地擦了擦嘴,对镜中鬼说:“你吃饱了,我也吃饱了。”

  “我们这是双赢呐。”

  第17章 我的欲望 体内的鬼它生气了。

  路边,陈鹤年伸手拉住了一个男人,男人显得莫名其妙,他则低下头在男人耳边说:“你今天会倒霉的,我刚刚看见你身后跟着个脏东西,会影响气运。”

  男人一听,就不乐意了,“臭小子,你怎么说话的啊?还是你眼瞎啊?!”

  陈鹤年手指顶了顶脸上的墨镜,“我是算命的。”

  “我还天王老子呢!给我滚!”男人横了他一眼,说完气冲冲地朝前走,“别让我再看见你,小心我揍你哦!”

  男人走得又急又快,陈鹤年站在原地直摇头。

  陈鹤年就远远看着,男人没走多远儿就脸朝地摔出个大字,看着可摔得不轻。

  男人紧张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地东张西望,周围很空什么也没有,但陈鹤年眼里的景象截然不同,镜中鬼正满脸无语地从男人身边飘回来,刚刚就是它狠狠地踹了男人一脚。

  男人回过头再看陈鹤年的时候眼神明显变了,“大师!”他这样叫,打了转,走到了陈鹤年跟前,有些尴尬地说:“你,你…你真的看见了?”

  陈鹤年点点头,他的手已经摸上箱子了,顺带问一句:“你没干过什么亏心事吧?”

  “我哪能啊?”男人急忙说:“但是刚刚,我真的感觉有人踹了我的腿。”男人显然是被吓坏了,他走的地可平着呢,可腿却跟撞上钢筋了一样,自个勒起裤腿一看,还真红了。

  陈鹤年轻轻咳嗽一声,盖过男人的声音,“那估计就是路边某个小鬼,你不小心撞上了。”他熟练地伸出手,拇指一撑:“五十块,我帮你解决。”

  男人赶紧从裤兜里拿钱,掏空了右边的裤兜就三张票子,他递过来两张二十的:“我出门就带了五十,剩下的十块我还要坐车嘞,能不能便宜点。”

  “也行。”陈鹤年接了钱,从箱子里拿出了两张画着红字的黄符纸:“往纸上沾点熟糯米,黏在卧室门前就行了,看你人老实,买一送一,你可以留着备用送礼。”

  “成,你人还不错嘞。”男人乐呵呵地接过去,笑着冲陈鹤年点了点头。

  陈鹤年看男人拿东西走了,等走没影了,他才动身去汽车站,陈鹤年倒没有坑人,他这黄符纸卖给阔佬他可是万单位的,但他现在身上实在没有钱,只能找人强买强卖,等会儿回店他也是要付车钱的。

  到店子的时候正是下午,大门是关着的,陈鹤年取钥匙开门,“周羡之!”他往里头叫了声,没人应,三两天了,周羡之也没回来,真出远门了?他跑哪里去了?这是撂摊子不管了?

  陈鹤年将东西一放,把店门打开等活儿干,天快黑了,他就用兜里剩下的三十块去附近粉面摊上买了碗粉打包带回了店子。

  镜子随意放在柜台边的桌子上,镜中鬼大摇大摆地跑了出来,它坐在柜台上,说:“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快了。”陈鹤年对着烫粉吹了口气:“就在今晚十二点,你能力最大的时候,我可是在给你时间准备,要是你实现不了我的愿望,那你可就玩完了。”

  镜中鬼冷呵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要甩什么花样。”

  陈鹤年嗦了口粉,乐哉乐哉地吃起了晚饭,填饱了肚子,他就动手把中间的椅子桌子移开,在卧室里小憩了一会儿,等挂钟指向十二点的时候,镜中鬼飘进来将他喊醒。

  镜中鬼声音兴奋极了:“到点了,快许愿吧!”

  “到楼下去。”陈鹤年揉醒眼睛,捋顺自己的长头发,抛到脑后,洋洋洒洒地走下楼。

  镜中鬼悬在高处,等待着。

  陈鹤年抬头看了眼:“下来,我不喜欢抬头看东西。”

  镜中鬼啧了声,从台上跳下来。

  陈鹤年也没拖,清了清嗓子:“我想……”

  镜中鬼跟着咽了口气,“想什么?”

  “我想要解开这份鬼契!”陈鹤年朝镜中鬼举起自己的手,翘起那根绑着红绳的手指。

  镜中鬼原本嬉笑着的表情跟冰块一样直接冻结在了它的脸上。

  “没明白么?”陈鹤年看它呆滞住:“那我再重复一遍……”他顿了顿,半弯起嘴:“我真切的希望,你能解开……”

  “快住嘴!住嘴!”镜中鬼猛地大喊。

  “……”

  陈鹤年沉默了一会儿。

  镜中鬼的脸却变得扭曲,“啊!”身为鬼,它却直接尖叫起来,嘶吼着,面庞变得狰狞。

  “我不敢!我不敢的!”镜中鬼捧着自己脑袋,陈鹤年看着它,甚至从它脸上看到惊恐。

  这样的反应,陈鹤年自然明白了。

  “原来它也听见了。”陈鹤年喃喃道,此时,店门正紧紧关闭着,可店中央仿佛刮起了龙卷风,狂风直接吹过来,强到他睁不开眼,屋子里的东西直接往墙上砸,哐哐巨响,估计都已经变成了粉碎,动静太大,陈鹤年都没时间去清算自己的损失,他手上的红绳不仅开始扭动攥紧,更是越来越烫。

  镜中鬼悬在空中,它试图朝左右移动但是表情痛苦,它失败了,它的身体笔直的成了一把尺子,张了张嘴,眼睛看向陈鹤年的时候似乎是在求助。

  是它出现了,在陈鹤年体内的那只鬼。

  它高大的身躯是一瞬间在陈鹤年眼前显现的,它立在那里像一座山,一动不动就是吞云吐雾的气势。

  它带着死亡的气息一并前来,枯白的手直接掐住了镜中鬼,指甲已经插进了镜中鬼的身体,镜中鬼惨白的身体开始鲜血直流,它也许只用动动手腕,就能将镜中鬼的脖子拧断。

  “我,我错了……”镜中鬼在痛苦中呻吟:“饶过我,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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