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冥王和月老互换工作后

第140章

  谢逢野微微动了动眉头,听隐了身形的土生和尺岩在后面说话。

  “这可是人间的皇帝,俞家大哥这么勇的吗?”

  “不知道,我们来皇城之前,也不是这样的啊。”

  皇帝当真不恼俞思争如此,绕到桌案后面坐定:“同你说的恩赏,可有想好了?”

  原来,当日道君诸位把见到神迹之人都消了记忆,唯独没动这位皇帝陛下的。

  听司命八卦才知,如今这人间皇帝,好似是不世天上什么仙族的小宝贝,下人间历劫来了。

  是以当日才睁眼,就瞧见这大将军着急忙慌地冲到自己身边,二话不说抱起人就冲去太医署。

  怎么说呢,也不好猜皇帝当时究竟想了什么。

  但是据他自己骄傲又大方地讲,他是知道自己半年来被妖魔入体,神志难清。

  如此,无论如何都要给赏。

  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补偿。

  毕竟外头还没解决了那些失踪美人入宫的故事,皇帝需要位将军坐镇皇城,压压乱,也是理所当然。

  但又遇上俞思争这个倔的,非要念着无功不受禄。

  两人应当先前就倔了一场,乃至现今见面,君不君,臣不臣。

  说到这处,谢逢野算是听明白了,感情这皇帝还记着当日之事,怪道要特地宣旨招他这位“玄衣公子”入宫。

  他便直说了。

  “恕草民不敢欺瞒,我家同将军祖上有些世交,且祖上还认识前朝一位将军,所以陛下还是不要多给我家哥哥什么莫须有的功名,怪害怕的。”

  俞思争的脸色更难看了,好歹这个时候他记住了君臣之理,没当场拔刀向冥王。

  谢逢野继续开屏:“便是那红将军,当年救过我们百安城的。”

  “我和家夫。”谢逢野又牵起成意的手,“皆是白衣,无官无爵,受不住皇恩,如今只有一个心愿。”

  进殿不得佩刀,俞思争虚虚往腰侧捞了个空:“你们不想。”

  顾念圣上还在面前,他僵着脸把小幺往这面扯了扯。

  谢逢野本想说了解下当年朱柳过往,听闻本朝皇帝恩厚,兴起也会做诗感念前朝将军义节,既有向往之心,还在深宫当中,自然知道的要多一些。

  如今见大舅哥这样,那更是要迎难而上了,正好愁着没理由带他家小幺走。

  他眉一挑,干脆展开笑:“行吧,那我们还是要赐婚吧。”

  成意:“……别闹。”

  俞思争没想到答应了父亲把小幺带回去,没承想……

  谢逢野正得意着,忽地耳中像是被人开了个洞一般,那些失去许久的本事又回来了。

  忽而之间听见了殿内所有人的声音。

  这能力被青岁压制太久,忽然出现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最先是俞思争暴怒的声音响起:“没有媒妁,没得高堂允许,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十里红妆!凭什么敢开口!?”

  大舅哥的表情配着他这个心声很搭,他又把小幺往自己身边拉了些,正色对皇帝说:“求陛下!”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还是,赏我,官,名!”

  嚯!

  人皇帝给你赏赐你都铁骨铮铮拒绝了,你现在会求人了?

  谢逢野看得好笑,刚转回脸面向皇帝,却看那赤地金龙纹加身,且风度雍容的皇帝垂目看向将军,满脸高声莫测,喜怒不见。

  “哦~啧,亲哥幼弟,将军还有这般,不伦之爱。”

  混账如谢逢野都止不住地瞳孔乱震。

  这是不世天哪家洞府出来的仙才?!

  第73章 寻花(二合一)

  在俞思争心中那些怒吼快要突破唇齿而来,泼洒到谢逢野脸上之前,他这才停止了玩笑。

  “陛下莫怪,朝堂之上我们不明白,若今日有得罪,还请将这些罪过记在我一人头上就好,同俞家无关。”

  他松开成意的手,倒是像模像样地朝着那皇帝行了礼,只是在心中记下这位仙才的模样,届时回不世天或许还能稍做聊聊。

  再者,天大地大,无人有资格配为他和成意赐婚,他们缘分如何,无论都不由别人置喙。

  只是……

  大舅哥的脸面还需顾及一二,所以谢逢野胸中坏水一滚,唇角勾弧浅笑:“即便要赐婚,也需待我自己备好嫁妆,不好这般光着手就嫁进俞家不是?”

  他说罢,还特意向俞思争那边偏头,后者半天才反应过来:“嫁进来?”

  此事冲击之大,让俞思争一时之间忘了这还是在天子面前,圣上殿中,不好过多放肆的。

  末了,他松开小幺的手,艰难吐息过后才说:“陛下赎罪,臣殿前失仪了。”

  这场小闹剧到这才算画上了终点,末了,谢逢野只讲自己白身一人,无心于朝堂之争,只是祖上曾受红将军恩德,所以今朝进宫来只想知道些他的过往。

  且既是前朝冤案,之后不久也得推翻,现今家中想要为将军建祠立起庙,所以这才冒昧进宫。

  这话圆得顺溜,且人间这些大大小小的权利之争,谢逢野作为冥王殿多少也懂些,能坐在皇帝这把椅子上的,绝非善人。

  不可能在明知自己半年多被妖邪夺身之后只会单纯想要给出赏赐以作感谢。

  如今只需确定两件事。

  第一,今日进宫来,先前那些颐气指使的内宦都没了踪影,显然这座琉璃宫城之内先前秘密清缴过一回。

  走进来之后一路瞧见的宫娥内宦皆俯首噤声,誓要将自己的存在感落到最低,显然之前定是有场杀鸡儆猴。

  此番只需确认皇帝有心无心将这事同俞家牵连起来。

  毕竟俞家若是出了什么事,成意定然不会做视而不见的。

  第二,那就是朱柳了。

  “红将军啊。”皇帝听了他问,倒是也好奇过为何这黑衣男子半分赏赐不肯要,只说要听些红将军的过往,但这个人界皇帝也很快从方才的乱局中正色起来。

  “前朝将军红,实在是一位很令人钦佩的英雄,可惜彼时国祚飘摇,奸臣当道,祸害忠良,若是身在本朝。”

  皇帝歇了音,谢逢野却听见他心中说:“乱世出英雄,如今四海且算得安定,朕有岂能放下厥词言说定能将宝刀发挥到极致?若是不能,岂非埋没?现观如今,纵使想要赏赐个大将军,也要被再三推诿,难道宝座之上只能迎着畏惧吗?”

  谢逢野听得眯起了眼。

  心善,宽厚,做不了上位者,更当不了皇帝。

  还想他先前提起朱柳时那般敬重,或许只是表面功夫,如今看来,字句皆是真心了。

  本来还想让司命瞧瞧这位仙才何时死回不世天去,现也用不着看了如此心性,难坐江山。

  皇帝接着长吁短叹一阵,对于朱柳评价颇高,可见朱柳身死之后不久,就有人替他翻案了。

  “这事说来也怪,当时满朝上下唯有一人站出来非要定他的罪,偏偏前朝皇帝也只听他的话。”

  以一人之人独抗满朝非议,看来正是问花妖法力驱使无疑了,谢逢野沉吟道:“是一位校尉吗?”

  “校尉?”皇帝这回多看了谢逢野两眼,意有所指地说,“你们家祖上,知道得怪多。据朕所知,并非校尉,而是一名官职更高的人,奇怪的是,在朱柳身亡后,他又是最开带头为红将军反冤的。”

  他这话终于说得有几分皇帝的感觉了,可在谢逢野听来就很不是滋味。

  这种把话掰开来嚼,且说完又喜欢用深邃目光盯着你看,末了再沉默半晌叫你去细细品味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世天那帮混球就很喜欢这般说话。

  你们家祖上。

  合着话里话外就是把他和俞家扯在一起了呗。

  想谢逢野混账多年,平生最不爱行善做那些多余的思量,若是放在以前,便是听见屠城灭门,都是坦然而过,毕竟也不关他什么事。

  如今就从那摊子稀碎想法中挑挑拣拣,居然真能叫他勾出几分良心。

  念及先前听过那俞家二哥还准备入仕,更是读书多年正准备报效家国,可不能毁在今日的算计上头。

  “红将军啊。” 谢逢野感慨道,“草民不如就同陛下明说了吧,还请陛下先赎罪。”

  “哦?”那皇帝语音一挑,似乎也很好奇面前这个男人还能给他带来何种惊喜。

  “我家祖上也是百安城中人,先前困于一场饥寒,且因前朝皇城之中动乱不堪,无暇顾及那座被叛军牵连的城池,百姓久困其中,苦于天雪岁寒。”

  “我是个不是大字晓不得道理的人,只是祖辈之间尤爱传闻当年之祸,是以对于围城解困的红将军多有情感,这份恩情是凉不下去的,可是陛下或许不知,当年百安城中不止红将军,便是如今的俞家,也就是当年的柴家。”

  皇帝听到此处,眼中那些趣味下去许多,瞬时被正经神色替代。

  谢逢野才不慌不忙地接着说:“柴家当年联合城中其他百姓一处,联手对抗叛军,这才能同外来的红将军打个配合,拯救一城于水火,可是后来将军死于朝堂屠戮,那柴家抗命救世的一双姐弟也被赶出族谱,改为俞姓。”

  “首功之人尚且如此,遑论那些以命相搏的碌碌无为之辈?陛下可以试想,当年饥寒之中,城民几乎要到易子而食的地步,而那些敢站出来勇敢抵抗的,可都是决定好了用命给家人换一个平安的百姓们,此等壮举,说句脸大的话,便是在前线征战的将士们,也该是抱着这般心态奋战的吧。”

  “可结果呢,史书上寥寥几笔便罢了,便是当地县记、城记之上都无其姓名。”

  成意的目光在发烫,谢逢野全都感受得到,于是他愈发昂首回视皇帝。

  “难道这些人不配青史留名么?”

  此言掷地有声,在此寂静高殿中不住地回响,好像一把坚硬重锤,非要在今日砸开什么才罢。

  与此同时,俞思争瞧向谢逢野的目光也明亮许多。

  “我之前想不明白,为何红将军会落得如此下场。”谢逢野一本正经地当堂分析着他此前从未想过的东西,凡事讲究一个现编现圆。

  “即便朱柳此人说不上居功至伟,那也是一朝开疆名将,何意朝中奸臣三言两语,就能夺走他的性命?”

  他嗤笑道:“说到底,所谓‘造反’可是一个好名头,有时候皇帝要杀你,不一定是因为你造反了,确实因为你有了造反的能力。”

  “谢逢野!”

  出人意料地,满殿寂静之中,第一个喊他住嘴的居然是俞思争。

  “让他说。”皇帝从桌案后站起身来,眉眼阴翳地走到谢逢野面前,“你想传递什么呢?”

  “不想传递什么。”谢逢野面上丝毫没有普通平民对待皇帝该有的敬畏,他眸光一如寒铁坚毅,“前朝都说当年的天子被妖鬼迷惑心智,可若是自己无念,妖鬼之物又从何处寻得地方可以入心行邪?”

  这话可说得太露骨了。

  当朝皇帝被问花妖夺身之后,连日召美人入宫,又千里迢迢把将军召回来,怎么好说这些事情究竟是问花妖要做,还是这皇帝本来就预备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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