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冥王和月老互换工作后

第141章

  “陛下岂止,大将军如今不肯要你的赏赐,不是因为害怕皇威,而是想要在不威胁到你这天子皇权的份上,再多报效几年家国呢!!”

  这话简直是把帝王心术那些血淋淋的权衡利弊摊开来放在皇帝面前,力求每个字、每一声都戳到他的肺管子上头。

  皇帝面色已然阴翳如雷雨将来,谢逢野全然看不见,他正说到兴头上,一把甩开俞思争扯着他的手。

  “大将军回皇城述职,你们天家要他带兵行队而来,千里迢迢跋山涉水不说,士兵们在前线本就生活艰苦,还要为你们一旨入城,为的不就是给沿途百姓一个震慑吗?不就为了让他们瞧瞧,我朝军威,让他们瞧瞧,天子唇启唇合便能指挥千军万马?”

  “行至皇城门前又叫他们退兵而去,天家威仪铺天盖地,却不知可会寒了将士们的心呢?!”

  这话在砍头以及灭九族的危险上狠狠摩擦,俞思争这回再也顾不上多讲什么了,喊了声此人疯癫就要来捂谢逢野的嘴。

  他脑中一片翁鸣,再也听不清这谢公子嘴巴张开闭上是在说些什么了,那些肺腑之言落到这个大将军耳朵里,就全部变为一句话:“有本事,你来砍我头啊!”

  眼瞧着就要捂上了,却被小幺伸手拦下。

  “大哥,让他说完。”

  面前皇帝脸色难看得拿笔来蘸过一道便能写字,谢逢野全当瞧不见,还有空朝成意乐呵呵一笑,这份笑意却在目光落到他脸上时,变深了几分。

  “小疯子。”

  谢逢野传音入他耳中,在场所有人神妖鬼,都没能听见这话。

  却见成意耳朵泛起薄红一抹,抿了抿嘴将俞思争又往后拉了一些。

  之后的一炷香时间,谢逢野分别从民意乃至天德等多个角度,全全面面又含沙射影地把皇帝教育了一遍。

  没错,教育。

  冥王全然没顾念面前这是不世天上某处洞府的宝贝疙瘩,给他来了场独一无二的教育。

  说到最后还不忘随口提了句:“陛下这般对待俞家,我就念及俞家还有个二哥,为了读书到了废寝忘食之地,恨不得立马将满脑袋学识用作报效家国之用,若知道陛下如此怀疑俞家,也不知他会不会先吐一口老血,再当场触柱以明心志呢!”

  如警世之钟撞响最后一声,余音绕梁。

  所有人瞧向谢逢野的目光都不对劲了。

  或崇拜、或惊讶、或敬佩、或麻木。

  总之汇聚起来便是见了鬼的表情。

  半晌,还是俞思争最先在心底呐呐:“废寝忘食的读书……这说的是我家那老二?怎么听起来如此陌生。”

  谢逢野:“……”

  这哥们,找重点的能力一向都很清奇。

  之后是皇帝,他默着声把牙咬了又咬,看向谢逢野的眸光中一片阴晴不定。

  但他心里说:“我只是……想赏大将军。”

  颇为委屈。

  但此等场景,他必是要说些什么,只好清了清嗓:“是朕没有顾虑那么周全。”

  谢逢野这才满意地收了手中灵光,同时,成意那边的光亮也散了下去。

  又听皇帝补充了句:“我没有要召美人……”

  至于殿后那群匿了身形跟着进来的,以土生为首,都是满面麻木了。

  从冥王开始说第一个字,那背在身后捏起的灵光就足以表明他的态度了。

  大抵就是:你今日敢还嘴一个字,我就敢让你再被夺一次身。

  冥王殿这般,那是极为正常的事情,毕竟前头千万年幽都行事风格也是如此。

  可是那成意上仙手中也跟着亮起一道光,那就很刺目了。

  净河目瞪口呆:学坏,是可以这么快的吗?

  或许是谢逢野今日殿上明言过于震慑皇帝,所以他之后再提要求,也都被答应了,只留下俞思争在殿内。

  其余的都跟着谢逢野去了记档院,史册浩瀚如海,要细细翻阅起来并不是件轻松活计,可是不论是冥王还是司命,招出命簿来都瞧不见任何关于朱柳的记载。

  他们只好采用最原始,且最合理的方式,除了谢逢野和成意,其余跟来的都留下来翻书。

  “你还要去看看你大哥吗?”

  两人已走在出宫的路上,谢逢野心情不错,唇角一直勾着。

  “不了,看皇帝应当是还有许多话想同大哥说。”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

  才同送他们走出宫门内宦道别,谢逢野便拉着成意捏诀直入那朱府,也就是一开始幻境中,满城碎尸残骸,那处最干净的院子。

  只是中途回了趟客栈,不出意外地瞧见满院狼藉,至于那个留下来的傀儡早已被撕成了碎片。

  谢逢野好歹是赶在大舅哥瞧见之前收拾了残局。

  “我之前就一直在想,既然如此心心念念不忘,为何要把幻境弄得这般血腥不堪。”谢逢野拉着成意大摇大摆地在朱府中穿廊过堂,“而且,这本是前朝旧宅,何以留到今日?”

  “最重要的,什么人会非要杀了另一个人,又立马上赶着想要为他平反?”

  他们在这处幻境中呆了许多天,谢逢野熟门熟路地带着成意寻到了当时住的屋院,到门前时抬掌化了张灵笺送出去。

  默默等待几息,却再也没想从前那般立时就能收到回信。

  成意在途中几次想要挣开他的手,都被谢逢野以“此处太大,我怕你走丢”为由,拉得越来越紧。

  这会见他如此,反而在他掌心中轻轻拢了拢手指:“君上没有消息了吗?”

  灵笺会根据所送之人的不同,而幻成不同的颜色以及样式。

  类似于土生那种不文雅会死的神仙,凡是送去给他的,那必定要有仙鹤流云生动在上。

  但青岁天帝不同,不世天上有资格给天帝递灵笺的本就不多,但成意也在其中只一。

  青岁的灵笺就如同再普通不过的一张信纸,杏色底,朱砂边框。

  在百花争艳的灵笺分类里,他算是质朴得独一无二。

  很好分辨。

  “这老东西,向来骂我骂得快。”谢逢野盯着灵笺散去的地方,忽而感觉手心被玉兰轻轻地勾了一道,他回握过去,“没事,他可能有要务。”

  “那我们就不等他消息了。”

  “谢逢野。”成意难得如此叫他,“你是怀疑,某个大神仙吗?”

  谢逢野扭头看他,玉兰脸上向来藏不住事。

  不世天只当他是个清冷神仙,大抵还是因为他总是以面具覆脸,且不爱多讲话。

  殊不知……

  他只是不大晓得如何跟人说话,更不晓得怎么交友。

  这才造成这般假象。

  谢逢野原本一直想不通,为何天大地大,就是听不见成意的心声,即便如今法力全数回来也听不着。

  这不都明摆着写在脸上了。

  成意是在问他,是不是觉得天帝或许有异。

  这项如何,谢逢野自己都说不清楚,不过他既然先前发过誓,不会再让玉兰像从前一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现今全是有问必答。

  “方才在殿中,青岁忽然莫名其妙地将所有压在我身上限制法力的禁制撤走,此前没有半点预兆,我想,若非是他良心发现,要么就是他遇见了什么事。”

  “至于我为什么不着急,因为我相信这天上地下,除非他自己想死,应当没人能伤得了他。”

  “再者,方才客栈场景你也见着了,我早上出门前有意留下傀儡,就是觉得朱柳这事本就疑云团团,那问花妖执念如此,不可能轻易离开。”

  成意点头:“嗯,我有一个想法,但我觉得太荒谬了。”

  “杀害朱柳,又着急忙慌为他翻案,最后变成自己的执念。”谢逢野弯着温和的笑看他,“我原本也觉得荒谬。”

  “但事到如今,只能我们自己解决了,不然今后变成你的心魔可就不好了。”

  谢逢野拉了拉他,眼中笑开一团焰火。

  “玉兰,没见过我冥王的本事吧?这里既然没被动过,但也是我们如今能找到的,跟朱柳有关的东西了。”

  冥王可无需命簿直观业障,前提是法力都在,修为无损。像先前被青岁疯狂压制的那段时间,他若要动此念头,必要招出真身。

  青岁不知是不是算到了这步,提前将他的禁制撤走。

  谢逢野只是觉得奇怪。

  好像他这个哥就是晓得,但凡稍早一天,谢逢野都不会亲自来看朱柳业障,更不会动用灵力来看他过往。

  毕竟冥王殿向来觉得:天大的冤屈,海深的恩情,过去了就都是过去了的。

  还是那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向来不爱管闲事。

  偏偏青岁就这时候解了禁制,且还能算得上谢逢野即便再不爽快,也会来。

  眼看着身边字符应召,渐渐连成道屏障,涟漪回荡于顶,淡红色的光纹将两人包住。

  谢逢野忽地停了手,一本正经地转头面向玉兰,蹙眉问:“你先说。”

  他实在太过严肃,好似将一个决定生死的事情就此交到玉兰手中。

  “我如今只有元神是金灿灿的了,真身可是黑黢黢的,难看得很,你先说你不会嫌弃。”

  光影浮动在侧,成意有些发蒙。

  谢逢野俊朗的眉眼中尽是担忧,像是弓弦拉满,若是听着了不好的话,那一箭随即就会戳穿他的心肺。

  他用言行证明,这当真是个天大地大的问题。

  “你不说话?你是不是嫌弃了?你是不是不喜欢?”

  “我可嫌弃了。”

  未等成意回答,已听朗笑入耳。

  连同业障的大门已然打开了,两人还身在幽光浮现之中,门的那端是夏日郎朗。

  那是朱柳。

  他依旧是那般眉目恣意的样子,身上却没穿着布袍甲胄,而是一身脸月色常服,并非什么昂贵绸缎,他正举着剑,对着前面几步远一架车。

  他悬腕抖落碎光补充完余下的话:“你们扰了我休息,我没睡好,自然要拦你们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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