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冥王和月老互换工作后

第186章

  月舟这样忽地醒过来,难得给长离殿增添了许多活力,可也只此而已。

  那天傍晚他又沉沉地睡了过去,此后偶有清醒,还同江度一起研究过几回张玉庄递来的灵符,却道当真有几分作用。

  江度本该如此一直陪到月舟涅。

  可不久后,传令殿吩咐长离殿去行散风布雪。

  若有耽搁,骂名也只会落到月舟头上,江度自是不肯的。

  是以临走之前,特地去请了张玉庄还顺道去药师府绑了几个老仙官。

  这才离开。

  事关云下人间,江度也不敢怠慢,向来是按规矩兢兢业业,不曾误施一毫。

  可待他赶回天界,只见长离殿上云天烧得赤红,罡风卷落所有月舟曾倚靠过的梧桐树叶,墙里墙外焦气伴着雷鸣,炸得江度心都要炸开了!

  这已是大不详之兆。

  更有那要命的种在齐齐撞响,奏那殒仙之声。

  江度从天门奔至长离殿前只用了眨眼,也不在乎一路究竟都撞了些什么,只觉得要是再慢些竟是连魂都要被这场天火烧没了。

  偏偏行至殿前,被强力扯住叫他不能再往前半步,逼他冷静心神。

  转头去看,不是那心黑脸脏的叔父又是谁。

  这司家叔父急得跳脚,脸上一派关心,他在天火之下吼道:“你还要去管他!!你还要去救他?!”

  “你不知道你父母就是因为这凤凰死的吗!”

  第101章 损身

  此语若巨山倾倒拍进海里,砸得江度脸上瞬时失去了血色。

  他再也顾不上那些残留不多的道德理法,反手扯住叔父衣襟吼声怒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可清楚你在说什么?!”

  那司氏叔父何时见过江度如如此暴戾的一面,但胜在自己很是上了年岁,脸皮也足够厚实。

  他的慌张也只有片刻,随即便赌咒起誓一般地沉声道来:“我可用我此生仙格起誓,若有谎言不若叫我立时烟销魂灭。”

  他死死握住江度的手腕:“我所言非虚,你父母确是因这凤凰而死!想来……”

  顶上仍有天火烧得滚烫难耐,狂风呼啸于耳,每一声都拉扯着江度脑中那些本就绷紧到了极致的弦。

  他听见自己的叔父说:“想来,他对你多有照顾,不过是为了内疚。”

  勉强听进去这几个字,随后再有他人开口,入耳便是一片混沌。

  他就像是人间戏台上被砍断了绳线的木偶娃娃。

  直到叔父忽地痛喊一声,眨眼便飞离出好远之外,砸地之后还捂着胸口颤颤抖抖地呕了口血。

  再是张玉庄落地后骂声泼头。

  “什么脏心烂肺的东西,这个时候跳出来做这妖!”

  他是气急了,向来嬉笑一派的脸上有青筋竖于脑门之上,瞧向那司氏叔父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拆吃了他。

  回头见司江度还瞪着眼干站在原地,张玉庄不由得又低低骂了声。

  便再也不劝,扯了江度就往长离殿里走。

  行至门前,江度才堪堪回过神来。

  张玉庄头也不回,却字字清晰。

  “你家都是些什么人你还不晓得,现在什么关键时候,天火岂是凡风能灭的?若非月舟将那散风布雪的法宝交于你,这长离殿还能挡不住这等火焰?”

  江度脑子里乱麻麻一团,好歹听清了“法宝”二字,也依着话从袖里乾坤拿出了东西。

  张玉庄瞪他一眼,接过去,转身对着天火开始施法。

  “天界近来有寻多神明踏足,其中就有龙、凤两族。”他稍顿话头,将拇指往自己唇边一抹,咬出血珠按去符上。

  “你也晓得他们身份尴尬,往前推几千年,九重天上的神仙们都把他们当做灵宠来养,都是个玩意,如今势大之后又想接他们回来效力。”

  “有那畏惧他们的,自有那厌恶他们的,是以才派出两队护卫亲自去接。”

  江度起初听不明白张玉庄究竟要说些什么,直到这处他才猛地抬眼。

  是了,先前听过,他的父亲是因为领命去护卫什么,中途迎战不治而亡。

  后母亲得知以后就毅然决然地跟着去了。

  “我父亲,护的是月舟?”江度问。

  “护什么月舟!”张玉庄不悦地回头瞪他,“护的是凤凰一族!”

  “你以为就你家破人亡!凤凰一族遭受重创,当日险险回来,只剩两三位,更有那药石无医的没多久便魂散身消,如今也只剩了月舟一个!”

  江度都听进去了,可嘴巴像是被北境之外的冰雪冻住了一般,拉扯半天终于是问:“月,月舟呢,他……”

  “还活着。”张玉庄没好气地回,“你要再晚半步,干脆让天火烧死他才算干净!”

  他独自一个抗下了所有天火和烈风,神色不悦地像是自己亲儿子遇难一般,总归偏眼见着江度一眼,就要怒声骂他两句才舒坦。

  江度默声领下了他的怪骂,深深呼吸几回才推开殿门往里面去。

  待行至寝殿门前,外间张玉庄已基本停了天火之乱。

  殿门之内有种味道正源源不断地往外蔓延,像是残春里被生生烤死的余雪。

  那是一种无可奈何,又强留不住的余恨。

  是涅失败的象征。

  从殿外过来,即便有回廊曲折盘桓,拢共不过数百步。

  可江度却在这段距离里听了太多话,以至于步步走得艰难。

  倒是里间的月舟先开口唤他:“怎么不进来。”他轻咳了两声,再开口依旧带着虚弱的笑意,“放心,不丑,没烧坏脸,不丑的。”

  若是他骂一句还好。

  江度想起自己在殿外那些踌躇不前,又想,若不是玉庄前来,他要是当真听了叔父的后果又会是如何。

  怎么能不怪。

  月舟怎么能不怪他一句。

  内疚如钝刀一般割得江度心肺生痛,垂在身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又蜷,就是没能抬起来去推开门。

  “你怎么还不进来?”月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出去见了世面,现在还要我亲自去请么?”

  听他这阵仗是准备撑着出门来,江度才急急进去,也没敢抬头。

  殿里充满了那种绝望的味道,月舟先说:“我们做鸟的,耳朵可灵了,我都听见了。”

  江度心一沉,快要把手心掐出血来了。

  月舟又讲:“你叔父说得没错,但他挑这个时候来找你说,就是眼红于瞧你在我身边混得好,又不甘你如今身份。”

  这些事,江度只消一想就明白了,现下被如此明晃晃地戳破,更是连头都抬不起来。

  “事关你父母。”月舟说话不大连贯,讲一两句身就要停下来歇息,“你有迟疑有困顿,甚至起了恨意都是应当的,哪怕你为此事怨我,我也绝不会怪你。”

  “我知道是谁的错!”江度终于忍不住抬起脸,却看得满脸愕然。

  塌上哪里还是那个光彩照人的月舟,他如今脸色如纸,像是被生生抽去了许多血肉,只能勉强半抬脑袋靠在软垫上,目光轻柔地瞧向这边。

  眼圈青红不说,连嘴巴都干得开裂,血口子一道又一道,没有半分自愈的迹象。

  江度像是被谁蛮横无理地抓住了心脏,喘口气都变成了要命的事:“你怎么了?你,你怎么了啊。”

  听他说:“你过来些,我这样瞧着你,怪费劲的。”

  待江度跌跌撞撞地过去,月舟想抬起手摸他的脸,却没能挣出力气。

  江度连忙接住那只将要垂落而下的手,再珍重万分地握紧。

  “我还记得小时候父亲教我下棋,带我去参悟星宿痕迹,母亲总是会熬好甜汤给我们这些并不需要吃饭的仙身喝,我们在天界上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他们总是……”

  话未说完,余下的全都哽在了喉口,光想一想就痛。

  月舟挠了挠他的手心,轻声道:“我晓得,他们对你很重要。”

  江度低着头沉默。

  “所以我才说。”月舟继续讲,“若你因一时情爱忘了生养之仇,而是不管不顾地冲进来找我,那才让我失望。”

  江度愕然抬眼,有湿热无声自眼眶滑落。

  “我刚才听着,也很害怕。”月舟想替他擦了眼泪,又没力气,只能勉强把自己身子送进江度怀里,“幸而你不是个糊涂的,幸好,玉庄也赶到了。”

  他再也没力气支撑,说罢这话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江度怅然着抱了他许久,总觉得心里塌了块要命的地方,自责快要让他窒息在月舟身边了。

  好在张玉庄带着药师府的仙官过来。

  “你们都说了?”张玉庄面色不虞地往殿里瞧。

  里面,正有几个仙官围着给月舟疗伤。

  江度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向玉庄恭敬行礼:“今后,便是我欠了你一条命,此恩何时要偿,但请你开口便是。”

  玉庄不耐烦地嗤笑一声,只说:“还当你是个什么痴情道中人,原来也会有这般猜忌怀疑的时候。”

  江度垂目说:“事关父母,不得不……”

  “我要是喜欢谁,只要他好,只要他活着,什么天地什么三界苍生,我一概都不会去管的。”玉庄烦躁地晃着折扇,是当真在为江度在殿门前的迟疑而愤怒。

  大概是也发现自己实在过于激动了些,他才叹了口气,缓声说:“反正我告诉你,若是有心悦之人,在他没有做伤害你的事情时,你也永远不要做那个先亮出刀子的人。”

  “时间情情爱爱无非这般,你护着我,我也护着你,总能长久下去。”

  江度听得奇怪,但话在理,他也点头应下了。

  “为何会突然至此,之前都好好的。”

  “哎,说起来还不是造孽。”提起这个,玉庄脸色再度难看起来,他问,“你知道幽都吗?”

  江度疑惑着点头:“大抵知道些,晓得那里是处无主之境,这和月舟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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