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把这个时间节点用小字写在了旁边。
“在多年以后,前期探索任务已经完全交给了B区的哨兵队,而我在这时候发现了和之前极其相似的一次任务场,甚至连事故的发生都如出一辙。”
“我进行了调查,尽管没有什么结果,却意外留意到了这次幸存的哨兵你。”
“之后的很长时间,我一边进行常规任务,一边开始组建特动队的筹划。”
“直到一切水到渠成,我开始四处招揽过去留意到的人才。A区的人不用说,困难的是要B区的人。”
“我找到了你之后的任务档案,发现你竟然又被派去参与了三十几次任务。但是无一例外,你都幸存了下来。”
“于是我拿着这个档案,让老常去找B区要人。”
方栩予在两人名字中间的连线上画了个圈,在里面写上「特动队组建」。
“你来到A区之后,很快我们就进行了第一次行动尽管一开始我只是打算带你看看训练场地。”
“但是在训练场,我们意外遇到了关异变物的闸门被打开,训练场中已经被外逃的异变物填满。”
“其中最不可思议的是一种新型的异变物‘蛇藤’。在过往的档案里并没有记录,而事后我们推测那是集体异变的产物。”
“而组成集体异变的单元,还是那个‘藤’。”
方栩予写下了第三个时间节点「训练场意外」。
“这是第二个疑问点:那道闸门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被打开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为什么偏偏在我们临时起意去训练场的时候,就撞见了呢?”
“为什么不是其他异变物,偏偏是在医院枪击中也出现过的‘藤’?”
他把【种子/藤】写在了旁边。
“接下来到了穆之铭的部分。”
“穆之铭第一次出现在你我的视野中,也是那次高危任务。”
“你说过B区的哨兵队没有固定的组织,每次的队员和队长都可能不一样。但是那一次任务中,你们两个都参与了。”
“不同的是,穆之铭没有进入任务场。他接到了撤退命令,于是放弃了三队哨兵。”
“在发现你幸存之后,他首先对你产生了怀疑。加上医院当晚发生了‘污染事件’,你又一次躲过一劫,他便前去质问你。”
“当然,此时的你们什么都还不知道,于是除了打了个照面、彼此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外,并没有什么作用。”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你们之间都没有交集。”
方栩予指了指第三个时间点「训练场意外」。
“训练场位于AB两区之间,是协同管理的地带,谁出现在那里都不算奇怪。”
“而我和你遇到意外之后,赶来的正是穆之铭。”
“当时他因为姐姐的事情调查到了饲养区,正在那附近寻找线索的时候,遇到了我们。”
“他说他之所以在那个时间去调查饲养区,是因为他发现过往的饲养区每到特定时间都会发出警报。”
“那一天本该也是发出警报的日子,但却迟迟没有动静。他觉得奇怪,才选择了在休息时间外动身。”
“事后我们知道,饲养区的警报可能和藤的形成有关。也就是说饲养区的蛇藤外逃和警报异常,应该是同一件事。”
“但问题是:这件事引来穆之铭加入,难道是巧合吗?”
“那些人对于穆之铭的调查,是一无所知的吗?”
方栩予一口气说到这里,忍不住长长出了口气。
唐泽却望着面板,脸色不算好看。
仅仅是这三个时间节点,就已经形成了一张大网。
大网把他们三个人都包裹在了里面,他们就像三只身陷囹圄却浑然不知的猎物。
而真正的猎人,还在暗处,不知何时要采取行动。
“累吗?”
方栩予问道。
唐泽摇了摇头。
“好。”
方栩予拍了拍他的头。
“那我们继续往下看。”
第47章 “交点”
“穆之铭把他的经历都告诉了我,还有他手中拿到的关于穆之锦的资料。”
方栩予说道。
“这些东西我捋了很久,之后才确信,穆之铭也是被安排的一环。”
“不只是他,恐怕连穆之锦都是。”
唐泽一怔。
“那这……应该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是的。”
方栩予露出了一个纠结的笑。
“他们很早就开始织这张网了。”
“我讲讲穆之铭吧。”
“我想到目前为止,你都对这个缘分不深的前队长不太熟悉。”
“穆之铭服役的时间大概有五年,而穆之锦进入B区的时间比他早两年。”
“因此,在他进来之后,已经对B区业务相熟的穆之锦就开始处处照顾他。”
“据他自己所说,他的很多实战技能都是穆之锦手把手教的。”
唐泽打断了他。
“穆队长和他姐姐不是同时进入B区的?可是他们都被清除了记忆,怎么知道对方是自己的亲人呢?”
“基因检测报告。”
方栩予解释道。
“最初是穆之锦看到了穆之铭的报告,发现和自己有亲缘关系,这才去接近他。”
“一开始穆之铭还不大乐意他那个脾气你也知道,真是不怎么样。总之,穆之锦接近他都费了不少功夫。”
“但到后来,他就对这个‘姐姐’非常崇拜了。”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的亲情完全是后天培养的。
唐泽想道。
不过也是,除了A区可能有少量真正一起长大的亲人之外,其他人被送出掩体后都是一样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别人是谁,只有一个基因检测报告和对应的分配队伍。
然后他们就各自听天由命地进入服役的地方,开始行尸走肉的生活。
“穆之铭一开始就被分到了作战队伍。通常情况下他不会直接打头阵,但也有不少进入任务场作战的机会。”
“随着作战方式逐渐朝哨兵队优先检测倾斜,B区作战队参与作战的次数也大大减少。穆之铭被提为队长,负责指挥哨兵检验、带队进行外场勘测、巡逻等等。”
“这个职位不能说有很大的权力,但有一个好处行动非常自由。”
“他有很大的自主活动权限,不受B区宵禁的管控,也不受通行的限制。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出现在训练场、饲养区,并且暗中调查那么多东西。”
“穆之铭一直以穆之锦为目标,在他眼中,穆之锦就是一个优秀的作战人员代表。”
“但他最后发现,其实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穆之锦的工作究竟是什么。”
“穆之锦教会了他识别和躲避常见的异变物,教会他在未知环境可能遇到的种种异状以及如何应对,还教会了他通过蛛丝马迹追查线索。”
“她为了穆之铭,一再推迟自己的退休。”
“直到一次契机,她突然告诉穆之铭要提前回去,因为有些事必须调查清楚。”
“她没有说什么事,但提到了‘掩体’。”
唐泽点点头。他记得穆之铭提过这一部分。
聚集区内没有人知道掩体内是什么情况。即便有成功退休回去的人,也从来没有向外发出过任何消息。
掩体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永远的黑箱那副外壳就是他们知道的全部。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穆之锦觉得必须回掩体调查呢?
“之后,穆之锦参与了最后一次掩体外的任务。但就在那次任务中,穆之锦失踪了。”
方栩予说道。
“穆之铭在事后试图调查那次任务,但不知为何,相关的档案全都被清除了或许只是隐藏,而他并没有查看权限。”
“他所知道的只有穆之锦说过的只言片语,还有少量遗留下的物品。”
“这些物品里,就有一些调查报告。”
“穆之铭拿到的是一些图纸,但他并不知道那些是什么。”
“有一些似乎是方块和通道的东西,他猜测是地图。可是地图没有任何坐标和编号,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地点。”
“在后来的任务里,他始终留意任务场的情况。他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和那些图纸有相似之处,这样或许可以推测出那些图纸表示的地点。”
“很长的时间里,他都一无所获。”
“真正的突破口是他在寻找饲养区的时候意外撞见了我们。”
“那天他一直在医院等你醒来,试图从你口中逼问出一些信息。然而他只来得及问出了一句‘你知道有不会贯穿人体的子弹吗’。”
“他当时分了神,因为这句话似曾相识。”
“回去之后他才想起来:他似乎听穆之锦说过。”
“穆之锦说:‘盛放的花,开满水中;肆意的藤,长满山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