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琨玉这才恍然,手上动作停了一会才继续,九方渡侧目看他,燕琨玉被看得脊背一寒,才小声道:“是尊上的……”
话说完,燕琨玉耳尖微红,有些难为情。
他当时穿着里衣,有何不能看呢,燕琨玉实在不懂魔尊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在飞云峰的时候猜不透,现在也琢磨不明白。
九方渡沉默,似乎不满意燕琨玉仅仅如此的回答。
“下次不会了。”燕琨玉服软道。
就算要逃,也要活着逃出,不能再和九方渡作对,死在轩辕丘,得不偿失。
伺候完九方渡沐浴已经是二更天了,燕琨玉在游灵楼待得时间久了,还以为九方渡真要打算今晚就行夫妻之事,吓得他魂不守舍。
毕竟浣洗都那么疼了,如果真是真刀实枪的上阵,只会更痛苦。
好在九方渡直接挥挥手打发他走了,估计也是对他并无兴趣。
月挂枝头,燕琨玉拖着累了一天的疲惫身体回了行梦楼,本想着调息修炼一番,却因实在太累,简单洗漱一番便睡下了。
之后几日齐六竟然没来找他去瑞兽阁,问过齐妩,她也不知哪去了。
燕琨玉也乐得自在,也算逃过那令他痛苦的闺中礼仪的教导。
在行梦楼待了两日,齐妩晚上过来说明日会有新的人带他去瑞兽阁。--
第二日辰时,天已经大亮,燕琨玉才刚醒。
昨日齐妩说了会叫他起床,却不见人影。也没人来催促他去瑞兽阁了。
闭着眼的燕琨玉心中一慌,想起以前在太羲宗,第二日就是宗门选拔,赢的人会得到掌门的亲自点拨。
前一天晚上他早早睡下,第二天却到了日上三竿才醒,去了不免被一顿责罚,后来才知原来是有人故意给他下药,只为了看他难堪。
想到这里,燕琨玉猛地翻身坐起来。
“醒了?”
燕琨玉没想到卧房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了人,他下意识去摸枕边的剑,抬头看到是九方渡,整个人都怔住了。
魔尊怎么会大早上在他的卧房?
第08章 为你更衣
“九方兄,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意料之中,九方渡散漫地掀了掀眼皮,并没有回答他。
燕琨玉也习惯了,在飞云峰的时候九方渡就是这样,可如今他寄人篱下,情况可大不相同。
他这几日在轩辕丘找到了一处神地,灵气充盈,很适合修道。
昨夜偷偷过去修炼了一会,在飞云峰一直没突破的筑基初期六阶竟然突破了。
等到了金丹期就可以试试看如何离开轩辕丘,又不会连累太羲宗。
昨天刚做了‘坏事’,今日轩辕丘的主人便坐在自己卧房,燕琨玉难免有些心虚。
他套上靴子,在地上蹦了几下才穿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走到屏风边上时,正要穿外衫,原本坐着的九方渡起身,先一步将衣衫拿在了手里。
“九方兄,今日寒气重,我才筑基,还没学会御寒的法术呢。”燕琨玉以为九方渡是想只让他穿里衣去外面,赶忙解释。
“本尊为你更衣。”九方渡淡声道。
撞进九方渡的眼眸中,燕琨玉胸腔中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再看向对方,那人面色平静,哪还有几日前在洞房里发火的样子。
“九方兄,其实我自己也可以的。”第一次有人这样为他更衣,燕琨玉不太自在。
“抬手。”
“……好。”燕琨玉见不管用,便老实抬手,顺着九方渡的动作将外衫穿上了。
他刚起,一头乌发有些凌乱,却衬得那张脸格外清秀,眼里水光潋滟,并不似一般人被人掠走后那般无神,永远存着希冀,叫人一眼难忘。
可九方渡只是随意一瞥,“再盯着本尊看,便剜了你的眼。”
燕琨玉悻悻低下头去,正好看到九方渡放在自己腰上系腰带的手。
这双杀了无数神魔的手,此刻竟在为他更衣。
顿时,心头五味杂陈。
“九方兄,你这么早来我这里就是为了……给我更衣吗?”
“已过卯时,瑞兽阁的人说还未见你过去,没想到本尊的夫人还在这里会周公。”九方渡将燕琨玉额前的短发撩到一边,声音听不出喜怒。
“对不住我睡过了头……我现在就去。”燕琨玉有些泄气,遇见九方渡之后,总是在各种事上出错。
燕琨玉在九方渡那如影随形的视线中收拾完,连早饭都只是草草吃了几口。
离开前想起发还未束起,又跑到弥生镜面前,将那头黑发拢起,用一顶银发冠将头发束好。
余光中看到那站在屏风边上的九方渡不知看了自己多久。
“尊上,我先走了。”燕琨玉小心地喊了声尊上。
拿起剑想要行太羲宗的礼,又怕触霉头,学着轩辕丘的行礼姿势,照猫画虎地做了一个。
好在九方渡没有说什么,他松了一口气疾步离开了。
若不是那一日在瑞兽阁留下的痛苦太多,燕琨玉其实还是挺喜欢留在瑞兽阁的,相比于身边的人,他更擅长跟动物交流。
在太羲宗时,燕琨玉曾经在红枫谷捡过一只受伤的鸟,颇有灵性,会学他说话。
却因被符启之发现了,最后那鸟被折磨致死。
后来燕琨玉从未养过任何灵宠。
燕琨玉本以为今日还会继续被齐六扣在厢房里继续看那些跟饲养有关的书籍。
等去之后发现齐六压根不在,刚好能负责饲养高阶凶兽的人暂时找不到,瑞兽阁掌事干脆让燕琨玉负责。
“这是那只蛇鸟今天要吃的,以后它都交给你负责了。”掌事将一口袋五彩斑斓的石头塞到燕琨玉手中道。
“是那个长得像蛇一样的大鸟吗?”
“对,就那东西,去吧去吧。”掌事的不耐烦地招了招手,边往远走边嘀咕,“该死的齐六,死哪去了,这么多天连个人影都没有,找个废物来看瑞兽阁。”
燕琨玉没在乎对方的后半句话,拎着那袋子石头往二楼去。
前几日看到酸与在那兽阁中和其他异兽打起来,那画面仍记忆犹新。
果不其然,燕琨玉站在满地鸟毛的兽阁门前,那只好斗的酸与又在和其他异兽打架了,这次比前几日还凶。
几只异兽被他的鸟喙啄得全是伤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燕琨玉没多想直接打开了结界。
“你又在欺负同伴了。”燕琨玉叹了口气。
那挑事的酸与见到有人敢直接进到兽阁整只鸟都震惊了,踩在那群异兽身上的爪子都忘了抬起来。
虽说灵力低微,但是这种还没化成人形的异兽,燕琨玉还是能牵制住一会的。
他用剑化作软绳束缚住了酸与的脚,防止它继续攻击。
角落里缩着几只像是羊的异兽,燕琨玉也叫不上名字。
见那几只异兽对自己没有攻击性,便没有先处理酸与,而是蹲了过去:“你们没事吧?”
这几只异兽背上有不少被鸟喙啄伤的地方,看起来有些狰狞,但其实并没有致命伤。
燕琨玉从袖子里掏出自己前几天被鞭子抽伤后用过的伤药,算不上好,但总比没有强。
“我把这只凶巴巴的鸟带走,以后你们就不用被欺负了。”燕琨玉正安抚这几只受惊的异兽,耳边却听到酸与的愤怒的叫声。
“嗷!”
酸与挣扎着要从他的束缚中逃脱,燕琨玉趁着酸与还没解开桎梏前,将他带到了一件单独的兽阁。
兽阁内有供鸟栖息的香团,比之前那个兽阁也要宽敞一些。
酸与身体比其他的异兽要大很多,兽阁也应选个大一点。
前几日他在书上特意看了一些关于酸与的古籍,酸与性格好斗,据说吃了他的肉,可以永生不醉。
酸与难寻,被寻到后也不得善终。
“嗷!”燕琨玉忙着收拾瑞兽阁,酸与在他背后撕心裂肺的叫,他虽然听不懂,但知道这大鸟对他肯定充满恶意。
“你是想让我放开你吗。”
燕琨玉屈膝蹲在对方面前,看着那柔顺漂亮的毛发,刚要上手摸一下,那鸟喙就朝他啄来。
还好燕琨玉反应快,躲开了攻击,腹诽这异兽还真的随了主人,凶得很。
“这是你的新兽阁,以后都由我来饲养你了,我一会把你放开,你可别咬我啊。”
燕琨玉青丝垂落,他单膝跪在地面上,温柔看着面前的酸与。
酸与眼神还有些不服,瞪着燕琨玉,喉咙里发出近似呜咽的叫声,有些虚弱。
他这才发现酸与到现在都没挣脱他的束缚,再定睛一看,那蛇尾和背上都有伤口,像是被角顶出来的样子。
“你原来受伤了……”燕琨玉恍然,有些不敢相信。
“嗷”酸与的声音更虚弱了。
燕琨玉神色紧张起来,一挥手将自己的软剑从酸与身上收回。
那酸与迅速转头啄破了他的手背,燕琨玉却没躲,反而抚摸酸与脖颈上的羽毛。
“酸与,我给你上药,先别乱动。”
酸与让燕琨玉想起了曾经救过的那只鸟,这一次他不会再重复遗憾和错误了。
躺在香团上的酸与并不是不通人性,他看到自己的伤口正被面前的人治疗。
那对流光的眼眸先是露出茫然,而后紧紧盯着燕琨玉,虽然仍是不情不愿,却没再攻击对方。
给酸与的伤口涂上药后,燕琨玉简单打扫了一下新兽阁。
吃的和宝石都给了酸与后,燕琨玉将酸与的新兽阁布上了结界,去瑞兽阁其他地方转了转。--
下午时,燕琨玉喂完了酸与,瑞兽阁的掌事也去了别处。
燕琨玉想着今日早点回行梦楼,躲开些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