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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病美人竹马只能我亲 茶块儿 5280 2026-08-29 23:52

  宋阮洗漱结束,心里同家里一般空空荡荡的,右眼皮不断震跳。在沙发上呆坐了会儿,略微迟钝的大脑终于恢复神智,回房间找到手机,一个电话拨向靳越舟。

  前两通电话没人接,一阵忙音后自动挂断,宋阮蹙起眉头,心头猛然打鼓,没片刻犹豫再次拨打。

  好在这次不是忙音,电话接通后,双方还未开口,电话那头背景音乱哄哄一片,宋阮依稀辨认出是砸东西的动静。

  而后,一道暴躁的怒音模糊传至耳麦,“他是秦家的儿子,那我算什么!!这都是他一手策划出来骗秦家的!!”

  女音含混着哭腔,“安羽,你听妈妈话,你是秦家的孩子,但是小舟他这么多年……”

  “我不想再听了!!你们给我把他赶出去,靳越舟他就是个骗子!!!”

  “秦安羽!!”威严的中年男人一声震呵,不在场的宋阮一时间听懵了,信息量太大,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对面人似乎也意识到现场太吵闹,脚步挪移至稍稍安静的地方,靳越舟嗓音沉稳,丝毫听不出被周遭乱哄哄的环境有所影响,“中午吃饭了吗”

  宋阮握住手机的指尖略略攥紧,老实回答道:“还没呢……”

  靳越舟寡冷的眉宇起了情绪,皱眉沉声,“我不在家你就睡到中午,早饭也没吃,早饭不吃对胃不好……”

  沉声的一连串的认真又唠叨话语在背景中格格不入,宋阮眼眶略微睁大,终于回过神,眉心突突直跳,“先别絮叨早饭,靳越舟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宋阮疑问刚落,还没等对面回答,一声“嘭”地撞击墙面震响炸耳,许是花瓶重重砸向墙面,哗啦啦的瓷片清脆落地,一句歇斯底里的怒吼声紧随其后,“靳越舟你他妈个王八蛋到底做了什么?!!”

  又是一阵翻天覆地的闹腾。

  靳越舟终于皱了眉,冷峻的眉眼添上明显的不虞,看不出是因为花瓶擦着脑袋狠狠砸向墙面差点砸到自己,还是因为秦安羽打断了他和宋阮通话。

  即使差点被砸到脑袋,靳越舟依旧十分冷静交待电话另一头,话语是同他气质极不相符的温柔,“中午得吃饭,多喝热水,不许偷着点冰冷饮,垃圾袋藏着丢了我也能知道你骗没骗人,今天我可能会晚点回家,听话。”

  下一秒电话挂断。

  靳越舟打电话的声音不大,在走廊处的小范围内全部人清晰可闻。

  他从出现在秦家起便情绪不外露,以十分冷淡的态度面对所有人,面对亲人既表面上看不出喜悦或者悲伤的情绪,而在秦安羽一次次出口侮辱时也并未做出任何反应,完全不在乎的态度像是一个冷漠到没有任何情感的机器。

  吕美君这几天已经彻底将靳越舟的生长环境了解彻底,亲生孩子性格的孤僻冷漠致使她的心头蒙上一层冰寒。

  她将这些全部归咎于那对失了人心丧尽天良的男女,但是她仍然庆幸,靳越舟会因为电话的那头人情绪有所起伏。

  将靳越舟接回秦家这件事,吕美君始终都在考虑着秦安羽的感受,也不忍心把真相告诉秦安羽,毕竟是当着亲生孩子养了二十二年,一朝得知真相后难以接受,而将亲生儿子接回家的事一日一日地往后拖着不敢面对。

  直到老太太强行拿着一叠有关靳越舟二十二年的人生过往给她看,她才终于打破那层密闭的不愿接受现实的壳。

  靳越舟没上过幼稚园,六岁随靳家夫妻来到榆城桐林,半路借着楼上邻居老人姜德烨的帮助插班进入桐林区小学读书。

  吕美君瘫坐在床边柔软厚实的地毯上,纸质资料夹杂着大量相簿。

  第一张便是靳越舟刚上小学时第一个学期拍摄的。老师在一个办班级活动后拍摄的班级集体照,许是班里大部分小孩提前一天知道拍照,特地让家里打扮得好看些,透过时间都能看出家长对孩子的关心,因为大部分小孩身着的衣物即使不是新买的也都十分干净清爽,唯独教室边上一个皱皱巴巴又干瘦的小孩,衣服破破旧旧的又不合身。

  和他同桌的小男孩身形同样瘦小,小脸蛋却粉扑扑的十分可爱。

  秦宏宇和秦老太太没告诉吕美君其中谁是靳越舟,靳越舟没有被特地圈出来,可吕美君视线第一时间集中在那个干瘦穷苦的小男孩身上,眼圈再次泛红,泪水忍不住溢出,她没抬头,滚大的泪珠从眼眶“啪”得滴落在照片上,指尖颤抖指着他,“这是他吗?”

  两人无声默认。老太太随后轻声叹了气,“孩子这二十几年,在外面是受了苦了。”

  往后是小学期间的荣誉学生,干瘦的小男孩佩戴红领巾,脸上不做表情,两只小黑手举着奖状,面无表情照相。

  几乎是每个学期都能得奖状的小男孩,小脸灰扑扑干巴巴,偶尔几张里脸颊透着红痂和青肿,吕美君,“这孩子小时候这么瘦还跟人打架吗?”

  秦宏宇锁紧眉头,眸中的疼惜隐忍不发,偏过头不看了。

  吕美君见丈夫态度反常,忽然联想到养大孩子的养父不断入狱的案底,脑中的某根弦断了,指尖死死攥紧照片一角,指腹因用力发白,泪水继而不断涌出,泪痕遍布。本保养极好的脸,却在这几天加速苍老。

  年年得奖一路考进大学的聪明乖小孩没有和别人打架,这是养父家暴。

  第52章 终于回来了!!

  靳越舟成长的家庭中, 孩子能不能吃饱饭都是个问题,更别论那对父母会借助相机摄影去记录小孩的成长。

  养父毒打是家常便饭,吃不饱饭是正常经历, 好在靳越舟读书时的成绩优秀,一步步的成长与变化清晰记载于学校优秀学生档案、展现在学校优秀学生照片之列。过往资料照片按照时间排序整理,从干巴巴的明显营养不良的黑小孩到清瘦少年,相貌随着年岁增长褪去体弱的外表, 相貌逐渐蜕变,鼻梁高挺, 出众俊朗, 唯一不变的是冷硬眉宇中隐匿着的不符合年龄的阴沉、狠戾。

  靳成明几次三番在靳越舟人生考试的关键节点出岔子, 年级前十的好学生频繁被父亲强行从学校带去工地在外人看来简直离谱至极, 代入靳成明却丝毫不违和。一个从小到大游手好闲酗酒殴打妻儿的男人干出这等畜生事不离谱。

  资料详尽简略, 但是靳越舟一路走来依旧荣誉不断,再烂的淤泥做底料他依旧长成应该有的模样。

  数不清的泪珠滴溅在照片上, 这是吕美君看完全部资料的第一想法她的小孩足够幸运好好长大了。

  ……

  秦家被闹得不安宁。

  靳越舟坐在沙发上浑然置身事外的漠然, 二十几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被人蓄意或误以调换偷走, 对导致他人生开端的灰败阴暗的全情毫不在意, 在听亲身父亲解释了一切后,俊朗的眉宇微动一秒后没再变化。

  从未拥有过的亲情像是按了开启键顷刻间全部拥了上来。

  吕美君红肿着眼眶,她座位挨着靳越舟, 却不敢亲近自己的儿子,平日沉浮在商政界游刃有余的干练强势变成不敢靠近的胆怯。

  靳越舟脸色沉静,目光平缓落在亲生母亲身上,他从生下来就不清楚母爱两个字是什么东西, 但吕美君此刻即使脆弱哭红了眼,外表和气质与性子怯懦、逆来顺受的养母却截然不同。

  靳越舟有记忆起, 养母就担任着冷眼旁观者的角色,而面前的女人光是听见自己的经历便伤心得不行,隐忍的情感流露不作假。

  手背脉络微微凸起,靳越舟视线触及吕美君,黑沉的双眸微动。

  略微迟疑半分钟,靳越舟清了清嗓,主动开口说话打破僵局,嗓音沉静,说这么些年其实自己过得还可以,没他们调查得那么艰苦。

  秦家人面上的疼惜明显,可是他自己不觉得有多苦。

  在外人看来多么不体面的工作靳越舟都干过。

  例如为了生活在餐馆饭店兼职,中午一身油烟味再回到教室时,纵然外貌好看,油腻腻的气味与少年外表极不相符,再厚的滤镜都被打破,同学的白眼和嫌恶靳越舟一向无所谓甚至不怎么记得,清晰点的记忆便是饭店兼职结束后如若来不及洗澡便很少和宋阮一同回家。次数多了,某人会直接出现在靳越舟打工餐厅的后厨。

  小饭馆在饭点时人流量达到顶峰,餐厅人手忙不过来,后厨的洗碗工不得不腾出一会儿功夫帮忙上菜。

  靳越舟忽略上菜时一对客人的惊羡目光,他转身离开时,室内嘈杂哄乱夹杂着小声感叹,“这家店服务员长得挺帅。”

  同行男生不屑,冲着那抹高大挺廓的背影轻蔑道:“好看管什么用,一眼就看得出来未成年,书读不下去跑外面打工的精神小伙,能有什么出息……”

  女生没让他继续说下去,忙压低声线制止他,“你别胡说,我看他长得挺端正的。”

  “长得端正而已,指不定脱了衣服全是乱七八糟的纹身,私下烟酒都来的精神小伙……”

  ……

  靳越舟恍若未闻,上菜后匆匆忙忙撩开后厨油腻腻的塑料帘子,锅勺炒菜香扑面,各式菜样都有,厨师炒完一道菜迅速换锅,用过的锅被另一个人立刻顺手接过冲刷,全过程紧密连接。

  餐厅服务员不断从前厅将残羹冷盘端进后厨水池,碗筷快将水槽堆满,临走前看见靳越舟进来打了声招呼,“你去二楼送菜时有个男的过来找你,估计是你同学,好家伙还穿着校服二话不说站后厨洗碗槽那块儿帮你洗碗呢。”

  说话这人手上还端着菜,随口提醒靳越舟来不及看他什么反应便着急离开后厨。

  靳越舟听完愣了一瞬,冷漠的黑眸凝滞一秒钟,没思考迅速迈开脚步,穿过长窄拥挤的过道。

  前厅不断有人在窗口报菜单,混着后厨铁铲与铁锅发出震颤碰撞,热油噼啪哗啦啦乍响,伴随着菜香和火苗的跳动。

  距离一步步拉近,最后两人身形近隔两米,靳越舟虽然毫不意外,这不是第一次宋阮跑来他打工的地方。

  漠然的黑眸顿住,靳越舟盯着视线中男生清瘦的背影,一头短发乌黑,几缕发丝没压住,在脑袋顶不听话翘起。洗碗槽有些矮,男生须得微弓着腰才能很好地工作,夏季校服薄透,脊骨隐约若现,黑发下两只耳朵佩戴着小巧的黑色设备。

  后厨空气不流通,五花八门的菜样即使入口再好,闷在狭窄的空间中闻多了也令人不舒服。

  靳越舟麦色皮肤早就沁出薄薄的一层汗,廉价的T恤几近湿透,还未见到人他便猜到来人是谁,他强行压住想往前贴近人的脚步,小臂因拳头稍用力攥紧青筋微凸。

  长久未喝水的喉咙干涩,未等靳越舟说话,宋阮下意识察觉到身后动静,微微侧身,水龙头没关,流水冲刷洗涤剂搓出的白色泡沫。

  宋阮手戴黄色橡胶手套,满脸汗,称得肤色白里透红,额前碎发不一会变成粘腻腻的几撂。见到靳越舟后,笑容莹润,像漂亮的玉石,与逼仄裹挟着热气的后厨格格不入。

  靳越舟脸色不好,明明才十七岁的年龄气质却过分成熟,脸色臭的滴水。宋阮手里还攥着没洗净的碗,红唇不高兴弯下,唇角透着不乐意,“我都好几天没见着你了。”

  “今天早上不是还一起去学校的吗?”

  “那是今天,你都一个礼拜早上没和我一起上学,中午找不到你,晚上你又不知道跑哪挣钱,晚上去找你又得骂我,还不能中午趁着午休来找你吗?”

  一通理由丝毫不带犹豫地朝靳越舟砸下来,靳越舟沉默不作声,显然是被说服成功。

  靳越舟无可奈何,太阳穴阵阵跳,他想上手让宋阮停手,但是又不想靠近人。

  嗓音干涩,只好问,“吃饭了吗?”

  宋阮眼神发飘转身继续洗碗,声线不自主降低拖长,“哎呀,吃了吃了,你不工作啊,小心老板扣你工资。”

  ……

  好在一路奖学金不断,靳越舟将过往经历轻描淡写简述,许是说得多了,心里忽然有了点感触,他对曾经兼顾学业的同时不断打工不怎么在意,唯独对高中参加的一场数学建模比赛略有遗憾。

  在场秦家人认认真真听靳越舟的陈述。

  秦奶奶不怕他的疏冷,年迈的双手紧握靳越舟的手,示意让他继续说。

  靳越舟眸子闪了闪,继而道:“也没什么,那场比赛第一名奖金比较高,最后举办方多添了一个鼓励奖,奖金被分掉了些,想买的东西当时买不到了。”

  吕美君忽然抿紧唇,双眸颤了颤,像是回忆到什么,“是你高三参加的吗?”

  靳越舟抬眸,讶异转瞬,微微点头。

  豆大的眼泪从眼眶滚落而下,浓烈的苦涩在喉间翻涌,比赛属于省市级性质,吕美君印象深刻的原因在于当年那一场比赛秦安羽同样参加,不过排名擦边,一个奖项也没拿回,或许是因为投入精力颇大却没收获,整日心情低落。

  吕美君当时刚出差回来,得知消息后打了一通电话,赛事组立刻安排了一项鼓励奖。

  要是她当时能够有一点点的注意……

  陈年旧事此刻云雾拨弄散开,事情水落石出,靳越舟被调换艰涩的成长细节原原本本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靳越舟一脸平静,沉稳漠然的态度面上带着天之骄子的薄冷。

  并且在诉诸于口的事实里适当地抹去另一个人的踪影。

  靳越舟心里不着痕迹地、心里偷偷地掩藏着那人的存在。

  贫苦的学生时代过往对于靳越舟而言没什么可羞赧,却小气到连同宋阮参与的记忆也不愿意分享给其他人。

  靳越舟将这段记忆一笔一笔存进高山深涧的残垣洞窟之中,像是巨龙藏匿着数笔宝藏财富。

  如若是宋阮知晓靳越舟万分之一的心思,一定会以极其诧异的目光看靳越舟,澄澈的瞳眸微微瞪大,“靳越舟你是一个百分之一万的大变态。”

  那段雾蒙蒙的记忆中,靳越舟的脑神经永远紧紧绷着一根弦,靳成明会不会回家发酒疯,自从他的身量高于靳成明,酒疯和拳头不再一并落在身上,双倍的暴力朝向妻子。

  无声的黑夜吞噬天空,黑压压的云雾遮掩夜晚中唯一的光源。如若靳成明深夜未归,靳越舟脑中紧拉的弦会稍稍松懈一点,疲乏沉重的双眼阖上,无论再做上几千个大梦 ,梦中的结尾一定都是和阮阮在一起,永远都要和阮阮在一起。

  宋阮是照料他的养分和阳光。阳光和水是植物的赖以生存的必须品。靳越舟以做题的经验和精准无误的判断力下定义

  如果宇宙有碎片,存在无数个平行空间,靳越舟也相信自己会一定和宋阮在一起。

  独占一人的心情已经完完全全方方面面侵蚀靳越舟的大脑。

  如果他学生物,或许能知道自己的大脑切片是不是异于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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