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当代天师,发癫日常

第36章

  方炎...方炎一方面是无条件信任卫铭,另一方面,他自己就是个愿意莽干的性子,遇到事第一反应永远是先干了试试再说。

  此时虽然也担心,但是见师傅没发话,便也静静坐着。

  五朝观师门几人知晓卫铭修的斗部心经有多霸道,修炼条件严苛,卫铭的抗打程度以及对术法的免疫程度都跟平常天师不一样,他敢这么说,应该也是有把握。

  卫修诚仔细看向江父,在心中估量这术法反噬的程度,若是没受伤的卫铭一定不用担心,但如今....卫修诚不免还是提起了心。

  “师弟,你...你真的可以吗?”

  江泰仪同样担忧,虽然不忍心师弟替父亲承受这反噬,但让师弟背负上父亲的命显然是更糟糕的后果,这事别无选择,只是江泰仪依旧控制不住内疚,这事都怪他自己...

  “多少有点影响,神魂得养养。”

  卫铭听起来云淡风轻,他抬头看了江泰仪一眼,“二师兄,这是你家的事,你得出钱,去青禾观买养神药,他们收费可不低,至于别的...放心吧,我撑得住。”

  江泰仪也不顾自己满脸的泪丢不丢人,随手擦了几下就去找梅修永,梅修永不用他开口就自己蹦了起来,“我回去拿。”

  先去对面屋子拿自己压箱底的好货,等事情了了还要回青禾观,掏师傅压箱底的好东西。

  方旗山对术法不通,考虑的是别的事,这会儿稍稍冷静后仔细一想就发现了问题,“规则是公平的,交换能成立,你得换一个同样困扰你的问题给江伯父,他能承受什么?”

  江父不过是个普通人,近期还被频繁通灵坏了身子与神魂,以江父的身体若是承受不了交换的东西,照样是死。

  问到点上了,卫铭勾起嘴角,“我把我的煞气换给他。”

  卫铭那一身煞气是修炼斗部心经的附赠产物,虽说对阴客有极强的震慑作用,但阴客每次都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完全不敢靠近他,很多时候也给卫铭的天师工作带来困扰。

  如今换给江父倒是正好,他灵穴被毁,无论是灵气还是煞气都进不了他的神魂,不至于危及他的生命。

  但进不了神魂不代表没有影响,尤其江父不是修道之人,这煞气他控制不了,日日环绕他身周,到时因为这煞气人憎鬼嫌,运势低迷,日子只能说是怕死碰上送葬的倒霉透了,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至于这反噬什么时候结束,要么找到施法的术士,解救江七爷主魂,要么...等江父死,交换自然结束。

  众人心照不宣,这事就这么定了。

  这阵法复杂,勾连交错的地方太多,卫铭抬手示意余姜帮他把黄符笔墨取来。

  卫铭提笔在纸上临摹起来,想知道阵图画得对不对其实很简单只要能成功画出来,就一定是对的。

  阵图结构最重要的就是讲究平衡,越是复杂的阵图越是如此,但凡画错一笔,这阵图便不能成型。

  卫铭术法造诣与天赋自不必说,多试几遍,就渐渐顺手起来,他一点点地推导出笔顺。

  方炎吸收药物比卫铭慢多了,他还在头晕,看着这繁复的走线更是眼花缭乱,索性趴在桌上,当个备用的摆件,等卫铭试好了再喊他。

  他还有空关心阵图的载体:“他们那个阵图,在棺材底上是用血液画的,江伯父身上的更不用说,我们这个也要吗?”

  卫修诚摇头,“用人血多少沾点邪,他们是因为江七爷神魂强悍,要强迫他比较难,我们这个嘛...”

  就江父那比纸还脆的神魂,普通黄纸与朱砂就够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熬人,一屋子人寂静无声等着卫铭,方炎坐那都快睡着的时候,卫铭突然低声道:“好了。”

  他也没让方炎起身,取来两张干净的符纸放在方炎身前,他自己径直走到方炎身后,握住他的手,“我要开始了。”

  先是离魂,这会又集中精神这么久,饶是卫铭也几乎到了极限。

  落笔前,卫铭顿了顿,还是对师傅说道:“我现在状态不太好,阵图成了之后,很可能会暂时失去意识,你们到时候记得问江伯父,帮他施术的术士信息。”

  卫修诚郑重点头,不用他说,自己也是要问的。

  交待完后,卫铭抬笔,方炎极熟练地抬头闭眼,放空杂念,放松身体依靠在卫铭胸前,任由卫铭笔走龙蛇。

  他两习以为常,一屋子人脸色古怪。

  方炎是卫铭的执笔人,方旗山多少知道这回事,但他十分担心这看着就不对劲的场面冲击到师傅,忍不住仔细瞧师傅的表情。

  卫修诚表情确实奇怪,这蠢徒弟...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没开窍?

  余姜也憋得慌,他站在梅师兄身后,眼睁睁看着梅师兄浑身都在抖,偏偏因为不能打扰卫师画符,咬牙憋着。

  很是担心他一口牙会不会咬碎。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卫铭吃透了这阵图,又有方炎这上好的“法器”助力,片刻功夫,图成!

  落下最后一笔的刹那,卫铭只觉得一阵巨力海浪般往自己天灵盖冲来,他运起法门周旋,挺过一波波冲击,硬是保持清明,撑到最后一刻。

  忍着剧痛勾起一抹笑,“看,还得是我。”

  说完就眼前一黑再没了知觉。

  他以为自己举重若轻,实则满头冷汗与苍白的唇早就出卖了他。

  方炎一把抱住倒下的卫铭,人生头一次觉得,逞强可能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那头江父的脸色倒是立刻好转起来,江泰仪起身,将之前卫铭洒落在地上的药丸一一捡起,随意吹了吹,一股脑塞进他嘴里。

  卫修诚看他一眼,也跟着上前,在江父身上几个穴道上揉捏,助他尽快吸收。

  果然一会儿,江父就颤颤巍巍睁开了眼。

  江泰仪立刻凑上前去,他也不提江父已经不能通灵的事,反而趁着江父头脑不清楚的直接问道:“爸,你找术士囚禁折磨七老太爷的事,我已经都知道了,那术士是谁?怎么联系?”

  江父脸色一变,不知道想些什么,却是不肯说话。

  江泰仪只犹豫了一刹,他开口编瞎话,“你快说!喜宝在家抱着脑袋喊痛,她快疼死了!”

  果然江父一下子着急起来,他试图坐起身,只是才发过癫痫的身体毫无力气,“怎么会这样!她说过喜宝不会有一点点副作用!!!”

  江泰仪趁乱催他:“你快说,他是谁,在哪里,怎么联系?”

  江父直点头,“我说,我说...”只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旦想要说关于邱司婆的事,他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急得嘶吼起来,卫修诚却叹了口气,“算了,这是被下了咒。”

  与江父有同样遭遇的还有何桂芳,她正在赶往离水镇的路上,邱司婆又不见了!她可以去找炎炎了。

  只是她尝试着说出关于邱司婆的信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早在卫铭破了江父灵穴,交换也被破坏的时候,作为施术者的邱司婆就受了反噬,但她却高兴的很,这说明卫铭上当了!

  一想到卫铭因为害死师兄的家人而众叛亲离,邱司婆就觉得痛快!哪怕知道自己在术法反噬下清醒不了多久,需要养很长时间,她也依旧高兴。

  她知道何桂芳一定会回去找方炎,但这...正中下怀,她跟卫铭是血海深仇,报仇这事,哪里是这么点就能抵消的。

  昏睡前,她用最后的力气给何桂芳下了咒,保证何桂芳说不出关于她的任何事。

  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即将回来的方炎,正坐在卫铭床边发呆,看着脸色痛苦的卫铭,方炎觉得揪心。

  心里实在难受,他忍不住顺从心意,悄悄握住了卫铭的手。

  不是画符时那样被握住,而是将卫铭的手握在手里。

  真...踏实。

  第50章 铅笔

  江父说不出邱司婆的信息,江泰仪心下着急,师弟为了自己家的事付出这么大代价,总不能让他长久地承受反噬之苦,早日找到那术士或者七老太爷的阴魂,将这交易破了才是正经。

  他将事情在心中又捋一遍,现在父亲唯一能提供的,只有江七爷的生辰八字,就在他后心的阵图上写得清楚。

  其他...屁用没有,不提也罢。

  江父稍稍恢复精神就急着起来,他要回家看喜宝,江泰仪倒不是要顺着他,只是得告诉他,他不能再通灵的事...将他带走,不要继续在这碍眼也好,而且江泰仪自己也没脸在这待下去。

  与师傅师兄拜别,江泰仪按规矩留下了一个大红包。

  方旗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发生这种事也不是你本意,先回去吧,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都等着你,把家里安顿好,这里我们照看着,没事。”

  江泰仪红着眼眶点头,何其不幸摊上这事,但又何其有幸,有这样的师兄弟。

  卫修诚看着手中抄录下的江七爷信息,沉吟片刻让方旗山回庙里取镇观之宝一块年代极久远的龟甲。

  掐算同道中人的命格易受干扰,再加上还有那术士的手段遮掩,有龟甲相助能更精准些。

  方旗山连饭都顾不上吃一口,立刻赶回了五朝观。

  要取镇观之宝,免不了要向庙里各位师叔说明前因后果,长辈们听了方旗山的讲述都有些心惊。

  “卫铭伤得怎么样,替我将这藏红花带给他,泡水喝。”藏红花安神效果虽不如青禾观专门配置的药材,但日常饮用是适宜的,与那些药性也不冲突。

  还有师叔听说卫铭没了煞气,拿了上好的朱砂压制的手持串来,“让他这些天戴着,辟邪,神魂不稳,还是挡挡的好。”

  “泰仪那个父亲糊涂啊,以前就是个糊涂虫,没本事又爱管事,如今老了更不得了,泰仪吃了他多少苦头,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这是看着江泰仪长大,对这个秉性温厚的孩子格外喜欢的蒋师叔。

  也正是蒋师叔擅长推拿,江泰仪虽然名义上是卫修诚的徒弟,但是当年在庙里,倒是跟着蒋师叔学习居多,如今提起来江泰仪的遭遇简直要捶胸顿足。

  “用失传的术法,还敢拘通灵人的魄,这个术士什么来头?不怕他厉害,只怕他心术不正,为祸四方啊。”通灵人生前助人完成心愿,一般来讲不说功德加身,至少是应该能顺利投胎的灵魂,顶着勾魂压力拘魂可不是件小事。

  “旗山,这术士出现在伍市,你得通知伍市其他道观留意,要是发现类似手法的事件,让年轻天师当当心。”不是所有天师都像卫铭这样强,做这行免不了危险,谨慎些更好。

  更有早就觉得卫修诚对卫铭过于纵容的师叔,拍着方旗山的肩膀劝他,“让你师傅好好管教他,实在不能这样莽撞了。”

  师叔们的话方旗山乖乖点头记下,通知各个道观的事可以回来再说,倒是卫铭这性子...确实得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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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一睁眼就看到方炎在他床边趴着睡着,碎发凌乱,有几根落在他眉间,让他眉头紧锁。

  卫铭下意识想替他拨开头发,手一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感觉到手背上的温暖,卫铭挑了挑眉。

  他手上动作不大,但方炎还是被惊醒了。

  一睁眼看到卫铭盯着自己看,方炎下意识露出一个笑,片刻后才完全清醒过来,立刻问道:“你怎么样,有哪里痛吗?”

  卫铭摇摇头,“不痛,肚子饿。”

  卫铭确实抗打,神魂那样厉害的伤势,睡了一觉起来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余姜端了药上来,卫铭拧着眉灌了一碗苦汁子。

  那头梅修永已经买了丰盛的早饭过来,见卫铭喝完药,赶紧递了一个馒头过来:“压压药味,也垫垫肚子。”

  方旗山看他肯乖乖吃药,就知道这人伤势还是严重,只是要面子惯了,决计不会表现出来,他叹了口气,“你好好养着,神魂想养回来没那么容易,而且这反噬之力时时存在,你别接要用术法的活儿了,尽量避免动用神魂之力,最近就随我做些普通科仪。”

  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大亏,再加上师傅昨天差点因为自己...

  第一次意识到,万一做错事,或许并不是只有自己需要付出代价,卫铭心里正不得劲,听到方旗山的话下意识就摇头:“我没事。”

  一旁的卫修诚轻咳一声,昨晚被方旗山念叨了一晚上要好好说说卫铭,但卫修诚自己就是个随心而为的性子,一向尊重孩子,如今要说大道理...

  卫修诚憋了半天,才幽幽来了一句:“卫铭,嘴硬不好,这个世界有老天师,有胆大的天师,唯独没有胆大的老天师。”

  卫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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