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当代天师,发癫日常

第5章

  双双今晚有奶奶陪着睡,总算安心许多。

  厚实的棉被盖在身上,连脖颈处都压得严严实实,一点冷风都灌不进去。她白嫩的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在凌乱的黑色发丝映衬下格外可爱。

  只睡着睡着,女孩手边的被子突然起了一丝缝隙,被窝里顿时渗进一阵寒意,女孩睡得热乎乎的小手,慢慢变得冰凉起来。

  寒意蔓延上手臂,女孩皱着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将被子重新掖紧,脚下乱踩,试图找到热水袋,将自己重新捂热。

  然而下一刻,她却一脚踏了个空,怎么也触不到原本压在脚下的被子,急速下坠的失重感惊醒了女孩。

  “来,跟我来...”稚童幼细的声音在女孩耳边响起,刚刚明明还在温暖的被窝,但此刻女孩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潮湿的雾气层层包裹。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要,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巴徒劳地张张合合,周围却只有幼童愈发密集的声音,“来,跟我玩...”

  喊不出声,幼童的声音让她脑子都昏沉起来,冰凉窒息的感觉让更是让呼吸都渐渐沉重,女孩吞了吞口水,却仿佛吞了口空气,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周围什么都看不清,女孩只能随便找个方向,闷头就跑。

  “不许走!”然而女孩的动作似乎激怒了孩童,一声利啸灌耳,女孩只觉得浑身一木,接着就再也迈不动双腿,无论怎么使劲,她的双腿一点都不听使唤。

  “得动起来,叫醒奶奶。”女孩脑海里突然出现这样的想法,她拼命用力,用手指掐自己的大腿。

  女孩屏着呼吸,全身心地使劲儿,她明明感觉自己的指尖已经触碰在一起了,然而她的腿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焦急与恐惧让她终于哭了起来,哪怕她连自己的哭嚎声都听不见。

  黑暗中,看似睡熟的女孩两眼突然流出眼泪,又落到枕巾里,晕开成一片冰凉的水渍。

  “啪!”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巴掌声,就像是有人气急在棉被上拍了一下。

  这一声过后,女孩却感觉周身的雾气退了些,她的哭声停了停,过一会后,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脚踩到了消失许久的棉被。

  女孩一阵欣喜,就要坐起来叫醒奶奶,然而下一刻,一个冰凉的手突然握住她的脚踝,一股蛮力下,女孩整个人都被往床下拖去。

  啊!要掉下去了!

  女孩条件反射地蹬起脚,张嘴就要尖叫,然而还没发出声音,她的嘴就被紧紧捂住。

  女孩更慌,她拼尽全力用两个手去掰捂在她脸上的手,更是用刚刚重获自由的脚去踢睡在身旁的奶奶,试图唤醒奶奶能醒来救救她。

  或许是女孩挣扎太过厉害,黑影的另一只手捂上了女孩的脑门,那是冰冷彻骨的一只手,这寒意仿佛能渗进骨髓,女孩冻得一个激灵,片刻后突然停止了挣扎。

  或许是被刚刚的动静吵到,女孩的奶奶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孙女,“双双啊?”

  女孩生疏地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发出的却是不大成语调的微弱声音,“啊...啊..”

  听见孙女带着沙哑的声音,奶奶支起身探头看了看,薄薄的窗帘挡光效果着实不好,床上的孙女半张小脸埋在被子里,双眼紧闭,看上去没什么异样。

  奶奶不大放心,又伸手探了探孙女的额头,温温的甚至有点凉,没发热。

  见孙女看起来睡得还算安稳,并没有像前面两晚那样哭叫,奶奶给她紧了紧被子,终于又躺了回去,不一会儿呼吸就绵长起来。

  奶奶身后,女孩一动不动,又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突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将双手举在眼前,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还戳了戳手背上的肉窝窝,似乎格外新奇的样子,看了好一会才转身下地。

  将脚套进床边的棉鞋,趿着鞋走了几步,却发现鞋子“吧嗒...吧嗒...”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女孩站在原地想了片刻,她又把鞋脱了,就这么走下楼去。

  深夜寒凉,女孩只穿着一身秋衣秋裤,光着脚踩在地上,却仿佛感觉不到一丝寒冷,看她动作甚至有几分雀跃。

  她熟门熟路走到白天写作业的书桌前,找到那本大大的练习册,没多犹豫,将练习册投进了烤火用的火盆里。

  白嫩的小手点燃一根火柴,见练习册上跳跃起火苗,小女孩脸上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神色,她蹦蹦跳跳地回到房间,又安安静静地躺回被窝,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早上七点多,卫铭面色凝重地看向桌上的黄纸,深吸一口气,手中蘸了朱砂的毛笔缓缓落下,起、承、转...

  “砰!”纸上突然炸起火星,连带着烧上手中毛笔,卫铭眼疾手快将毛笔扔进铜盆中,接着又是一声闷响,铜盆里的笔杆炸得四分五裂。

  将黄纸烧剩下的黑灰清理干净,一阵洗洗擦擦后,在特制的铜板上铺好新的黄纸,卫铭再次拿起毛笔,起、承、转、飞蛇、走线、祈佑、定威、收...

  “我让你烧!我让你烧!小小年纪不学好,不读书你干什么!”门外突然响起沙哑的叫骂。

  已经到了最后一笔的卫铭,咬牙忍着笔尖传来的阻力,试图集中精力将这一笔勾完。

  “呜呜...奶奶,不是我...我不知道,别打了...奶奶...”

  “砰!砰!砰!”

  伴随了女孩的哭喊,卫铭手下的黄纸爆出了比之前更强的火星,更是在烧起来前就凭空传来三声炸雷声响。

  一脚将地上的铜盆踢起,狠狠盖在桌面将成的符上,死死按住铜盆,等盆内的炸响渐渐消了,卫铭才叹了口气,懒得再收拾这残局,只掀开看看确定没有烧起来的迹象,就洗了手朝外走去。

  谁家一大早打孩子这是!

  第07章 长得好看

  孙女昨晚一夜没折腾,代芹奶奶早上起床的时候难得轻手轻脚,想让睡了一个好觉的孙女能多睡会。

  昨晚被孙女缠着一起早早睡了,这会儿起来,代芹奶奶先是把堆着的衣服洗了,回屋拿晾衣杆的时候,却看到双双已经自己起来了,小姑娘正站在书桌前。

  代芹奶奶心里满意,一起床就想着写作业,自家孙女真乖巧,一边就喊:“双双啊,鸡蛋在锅里,先吃了再写作业。”

  谁知双双听到奶奶的声音,下意识就是一抖。

  代芹奶奶疑惑地又叫了一声:“双双?”

  老人家探过身去一看,书桌旁的烤火盆里,烧剩了一半的练习册正大喇喇扔在那里。

  老人家最见不得糟蹋东西,代芹奶奶一把将练习册捡了起来,翻了翻更是火冒三丈,一本练习册居然绝大部分都是空白!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要上学了,作业没写几个字,索性一把火烧了!

  真金白银买的练习册被这么糟蹋,代芹奶奶再按捺不住心头火,挥着手里的晾衣杆就要打人。

  代芹奶奶家的晾衣杆是自己做的,一根结结实实的木头,挥起来别说小孩,就是大人看了也害怕。

  本就六神无主,不明白好不容易买来的练习册怎么又被烧了的双双,被吓得跑到了庭院里,正想往方炎哥哥家跑,却被奶奶一声怒喝钉在原地,“你跑啊!你打量我老婆子追不上你,翅膀硬了,想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跑了是吗?”

  这话戳中了女孩心里最隐秘的痛,她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咬着唇小声道,“我没有。”

  代芹奶奶正气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拿着晾衣杆劈头劈脸就打了过来,双双这次没有躲,却死死不肯抬头,只在被打得很痛时才漏出一些哭声。

  这会儿还早,打孩子的动静很快引来了邻居的围观,大家听明白是因为双双烧了练习册,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起来。

  卫铭就是这个时候出来的,他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站着的方炎,青年正皱着眉,一脸担心地看着双双,听见卫铭走过来,跟他点了点头。

  卫铭走到方炎身边站定,听了两耳朵,说话的都是些年长的妇人,言语之间自然是安慰代芹奶奶的。

  “双双这孩子一向乖,偶尔犯一次错也没什么,快别生气了。”

  “双双啊,怎么能烧作业本呢,你奶奶挣钱多不容易,快跟奶奶认个错。”

  “是啊,你看你身上这羽绒服,簇新簇新的,你奶对你多好啊,你妈跑了还让你这丫头片子穿新衣服...”

  邻居有真心劝两句的婶子,但也有无事搅三分的尖酸刻薄人,话题变得明显不怀好意,代芹奶奶原本因为孙女的痛哭有些消散的气,像是即将滚开的水被加了一把柴,又翻涌起来。

  眼看着被拉开的代芹奶奶又有要去打双双的意思,原本倚靠在墙上没吱声的方炎忍不住站直了身体,转头跟卫铭道,“那本作业本,我昨天刚陪双双去买的,她昨天就哭的不行,不应该啊...”

  卫铭看着方炎脸上的担心,低声但以肯定的语气回答他,“是有脏东西。”

  卫铭仔细看向双双,昨天这小姑娘还只是气弱了一些,小女孩体弱,阳气高低变化都是正常的,但今天,这孩子眉间都罩了黑气,实在是...看着不好。

  而且...卫铭皱了皱鼻子,他又闻到了那股酸馊味,这次味道...却在那个代芹奶奶身上。

  听到卫铭的话,方炎下意识觉得荒谬,然而转头看着身旁帅绝人寰的脸,一脸淡定地说出如此不科学的内容,唯物主义如方炎,内心甚至都动摇了一下,双双的表现好像确实不太合理...

  卫铭想了想,回屋抓了刚刚画符失败剩下的夹着黑灰的碎纸屑,顺着风向往双双那边扔了两把。

  虽然是失败的符,但刚刚炸过宵雷,罡烈之气极重,去除简单的祟气还是很有用的。

  双双身周残留的阴祟之气像是雾气遇着烈火,一下子蒸了个干净,下一刻身体的阳气像是猛地被唤醒,在身体里循环流动起来,两股力的对抗下,双双捂住了额头。

  卫铭拍了拍方炎,“双双可能要发烧了。”

  方炎站直了身体,转头看到卫铭肯定的眼神,想了想走过去,还顺路用力撞了一下刚刚说酸话的大婶,青年一点都不客气,“让让,挡什么路!”

  那大婶扶着胳膊转身,看到方炎凶巴巴的脸倒也没敢闹,只嘟囔着:“呸,一样没妈要的东西...”

  方炎越过人群走进去,弯腰抱起双双,将孩子的脸压在自己肩膀上不让别人再看,“代芹奶奶,双双好像不太舒服,我先带她去我那休息一下。”

  看着代芹奶奶咬着牙气得发抖的样子,卫铭又低声劝,“这么多人,何必让他们看了笑话。”

  双双原本还有些倔犟咬着唇不吭声,但看奶奶撇过头去没说话,到底没忍住心里委屈,趴在了方炎哥哥肩膀上哭了起来,方炎把孩子抱回了自己家。

  卫铭站在原地想了想,没忍住担心跟了上去。

  屋里方炎探了下双双的额头,“还真发烧了,双双啊,快别哭了。”

  小姑娘坐在沙发上还是哭个不住,方炎也不知道怎么哄孩子,毕竟这事他也说不清。

  见卫铭进来了,一时只能拿双双之前说过的话转移注意力,“你之前不是说隔壁的哥哥超级好看,你看,超级好看的哥哥来了,你还哭鼻子呢。”

  卫铭挑了挑眉,倒是没有拆台,反而点了点头,“算你有点眼光。”

  他也不见外,说话间就大刀金马往沙发旁一坐,看着方炎忙前忙后给双双量体温、倒热水。

  方炎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有些着急,孩子发烧不是小事,他把刚倒的热水往卫铭手里一塞,“你帮我看着双双,我去拿点退烧药。”

  双双得吃儿童专用的药,方炎家里没有,得去她家里拿。

  屋前人都散了,代芹奶奶原本在屋里发呆,想了一回自己没用的儿子,抹了会儿眼泪,但这些年都这么过来了,终究木着脸开始做活儿。

  见方炎进来,代芹奶奶嘴上没吱声问孙女如何,耳朵却竖了起来。

  “刚刚量了下,双双确实发烧了,还不低呢有三十八度半。”方炎自然知道代芹奶奶关心什么,“家里有退烧药么?”

  代芹奶奶往书桌抽屉一指,方炎快手快脚自己去翻找起来,一边找一边没忍住将前一天的事提了一嘴,“代芹奶奶,我看双双不像是故意的,孩子不会是魇着了吧?这一遭还吓着了,受罪的很。”

  代芹奶奶坐着没动身,手上缝着布娃娃的眼睛,心思却有些飘忽,说起来也是,这孩子已经好几晚没睡安稳了...而且不是她自夸,自家双双着实懂事的很,要说烧作业本这种事,实在不像是她会干的...

  方炎见代芹奶奶神色不定,知道她听进去了,有心想说对门新来的就是个道士,但...卫铭到底太年轻了,看着又实在不像个跳大神的,代芹奶奶怕是不能信他。

  而且对卫铭的本事,方炎心里也没底,因此他也没多留,转身就走了,还是给双双吃药要紧。

  方炎细心,问了双双还没吃早饭,又去厨房拿了馒头过来,接过卫铭手里的水杯,“吃两口垫垫,然后把药吃了。”

  卫铭看着乖乖吃馒头喝药的小姑娘,从怀里慢吞吞掏出一张叠好的符纸,四处看了看,又从方炎家的灶台下抓了把灰装进去,塞到小姑娘手里,“,看在你夸过我的份上,拿着。”

  卫铭实则极其不擅长画符,因为他总是收不住自己过于霸道的力,十张能爆个□□张,只要开始画符,总是砰砰砰,光收拾残局就够他烦的。

  但若这符真的成了,那便极其有效,至少,侵扰双双的脏东西是不敢再近她身的。

  好几天了,卫铭就画成了这么一张符,符气刚烈,怕小孩子受不住,刚巧方炎灶台里烧的是槐树枝,柔和的草木灰能中和符气,看着手上剩余的灰,卫铭随手捏了个诀,抹在双双眉心,“给你,晚上睡觉就不害怕了。”

  双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你...嗝...你怎么知道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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