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宋隐语思索了下,想了想江卿濡的证词,说,“偷了我朋友的衣服,给他柳条挂坠。”
管事低头看看池焕苏的衣服,再看看拉住池焕苏的人,想了又想,感叹说:“原来这打了补丁的衣服都是偷来的,难怪你那么着急想要荣华富贵。没事,给你些时间处理这些。”
管事甚至慷慨地给了池焕苏一两银子。
池焕苏低头看向不大的银子,握拳接下了。
不要白不要,有一两是一两。
抬头打量着宋隐语,虽然对方应当是用了法宝,池焕苏没看出来,然而他心中有怀疑,于是干脆顺着对方的说法没再反驳。
管事也担心池焕苏这一出是诈,心中也好奇,干脆跟在池焕苏身后一起去看看。
只是没想到
“你怎么送给男的信物?”
池焕苏望着眼前完全不认识的高个子,众目睽睽之下,高个子紧握住他的手腕不松手,一口咬定是自己要同他永结同心,有口难言的池焕苏只能放下脸面,对管事承认:“是的,我是男子,不能穿女子衣物,于是骗了男人。”
管事:“……”好……好有道理。
一屋子的人肩膀颤动。
池焕苏感觉握着自己手腕的两只手都在抖。
好了师兄,一定是你!不要再笑了!
◇ 第154章
“我不在乎!”江卿濡顶着一张清秀的脸说道,待在屋子里的人忍不住揉了揉耳朵,望过去便听见了下一句,“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池焕苏在这样的沉默里忍不住抖了下眉,站在对面的人没有哪一点同师兄相似,甚至连气息都不同,然而池焕苏还是肯定这一定是师兄。
除了师兄,大概也没有人会同他开这样的玩笑了。
除此之外,狼尾在出门前被他绑起来捆在了腿上,现下在腿上挣扎。
师兄!你究竟从哪里学了些什么样奇怪的话术啊?!
然而池焕苏心中一阵心虚,尤其是想到之前秦昱说过的话,那日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有何脸面面对师兄呢?
左思右想之下,池焕苏盯着管事的视线,对江卿濡说:“我……我不过是普通人,家徒四壁,没有一点积蓄,不、不必如此吧。况且我对你没有其他想法。”
手上挣扎,然而对方的手握得很紧,炽热的温度一直传到池焕苏的手腕上,惹得池焕苏脸也跟着发烫。
在他对面的人似乎也没准备放过他,听见池焕苏的话,一脸悲戚地说:“我自小是孤儿,无父无母,从未有人送过我东西,你待我极好,还愿意送我饰物,更愿意保护我,这不就是天赐的良缘吗?不必在意那些虚礼和家境,只要你点头,我这就将我所有的财物赠予你,跟你提亲,从此,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管事一听,眼睛一亮,“他现在在我这里干活啊,小友愿意来我这里吗?我这里亦是前途无量啊。”
管事从进入这家客栈就知晓了这大抵是可信之人,这家客栈他常听说,这可是他们售卖线路所经过的地点之一,能够找上他们,也说不定这人是哪一家想要走捷径的修士蓄意谋划的。
只是管事到底是小心之人,他准备将人先带回去,然后告知他之上的大人,让大人送药控制住这修士。
“这……这不行。”池焕苏见了师兄就结巴,憋了半天,憋出三个字来。
这三个字是他绞尽脑汁之后的结果,说出来的时候,额头都在冒汗,唯独对于师兄,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尤其是还在闹脾气的师兄。
池焕苏从对面人的眼睛里看出气恼,每当师兄不开心的时候,那双眼睛总是熠熠生辉,只是望一眼便令人迷乱。
“有什么不行?你都看直了。”管事拍拍池焕苏的后背,对池焕苏的口是心非发出了调侃。
对于执迷于爱情的江卿濡来说,管事是相当满意的,这样的人脑子不好,容易控制。
管事笑眯眯地走上前:“这样吧,你先到我们那里看看,既然你们是熟人,我给你们三人一间房。”
“三人?”江卿濡下意识地抬起头。
“怎么?”管事狐疑地看过去,目露锐光。
“你忘了吗?”池焕苏连忙反手握住自家师兄的手说,“我同你说过那是我儿子的,你还夸过他。你看我都有儿子了,你也知道,你还是放弃吧。”
江卿濡沉默了下。
点头说:“是啊,但你不是说你儿子不是你亲生的吗?你竟然还没有丢掉他吗?”
“什么?”管事一脸“吃了大瓜”的表情,狐疑地看向池焕苏,“我可从未听过这事啊。”
池焕苏僵硬着脸,脑中飞快编造借口:“这事情难以启齿,我怎么好说出口呢?”
“是啊,当初我跟你说可以给你介绍一桩姻缘,你可都跟我说了。怎么这姻缘可以结了,你反倒后悔了?”江卿濡佯装恼怒,“你莫非是耍我不成。”
“那你也没说是你自己啊。”池焕苏苦笑。
他扭头看管事仍旧是打量他们的模样,连忙走到管事身边,像是避之不及一般说:“我们快走吧,管事,我真的待不下去了,这事儿我真的不能成,不是我不听您的话,而是这……这行不通啊!”
眼见着池焕苏似乎真无意,管事反倒放下心来,认为二人不像是演的,笑着说:“小友要是有意,就到城尾的当铺报我的名字。我定当帮助小友找份好差事。”
说完还看看池焕苏,笑笑说:“不过这感情之事,我也没办法,只能看你自己的,若是我的这位属下不乐意,我可帮不了啊。我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自然自然。”江卿濡作出高兴样。
池焕苏站在一旁忍不住叹气。
师兄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呢!
管事也在,池焕苏不敢同乐知许三人多聊,只是眼神示意,令三人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然而在他看向师弟师妹的时候,却感到自己的手指被人轻轻握住。
震惊地扭头看向身边人,却只见着站在他身旁的人笑着同他说:“这手我以前握过,没道理现在不可以吧。”
瞳孔震颤,池焕苏身体僵住。
站在一旁的管事默默地抬袖遮住了眼睛。
世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两个丑男人脉脉含情。还在他一个不断袖的男人面前。
扭过头,伸手师弟师妹一个个仰头看房梁,还有一个被捂住了眼睛。
池焕苏深吸一口气,同手同脚走出门,因为魂不守舍,出去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身旁的江卿濡一把扶住,温柔说:“小心些,若是摔倒了怎么好,不如我背着你出去吧。”
“咳咳咳。”终于受不了自家师兄故意作出这般行为惹他尴尬脸红,池焕苏斜一眼身旁的人。
却见着身旁的人轻声幽怨地说:“为什么避开我,是厌烦我了吗?唉,只是因为我是男子吗?我也是好意啊。不过是心悦你,没曾想令你这般厌烦。”
说着抬起袖子作哭泣状。
池焕苏呆站在一旁:“……”
师兄你半滴眼泪都没流!
旁观了许久二人对话的管事身体僵硬,只希望自己是个聋子,什么也听不见才好。似是终于受不了身后两个奇葩,他扭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但看向池焕苏的时候,他的眼神中却又充满了理解,以及并不多的同情。
管事也认同追着池焕苏的这修士好像脑子有些毛病。一个大男人追他,是他他也躲啊。
然而又打不过,还躲不开,躲不开你就从了吧。管事轻轻朝着池焕苏点头。
辛苦了,我的好属下。为了我们的事业,一些必要的牺牲是要有的。
◇ 第155章 共眠
但也没说是这种牺牲啊!
池焕苏双目呆滞地望向屋顶。
似乎是察觉到了池焕苏的“归顺”之心,屋顶上的傀儡都更明目张胆了些。
此刻,池焕苏同师兄江卿濡躺在一个被窝,上面同两双黑黝黝的傀儡眼睛对视。
秦昱烦闷地将床褥塞进了角落,枕头压在眼睛上不肯搭理池焕苏求救的眼神。
“江公是怕冷吗?怎么手脚不甚暖和,在下可以替你暖暖。”身旁的人笑眯眯地贴在池焕苏耳边说。
感受到耳边吹来的热气,池焕苏瑟缩了下,他终于忍不住,伸手结印准备造出一个幻境来。
却没想,刚抬起手,便被压了下来。
身边人发出一声轻笑,“怎么了?是我挤着你了?摸了我的手,是要对我负责的,江公可莫要做那负心汉。不然你去哪里,我可都是要跟上去的。”
狼尾被池焕苏压在了身下,然而因为师兄的动作,狼尾今日格外有精力,躲在被窝里钻来钻去,惹得被窝上上下下,没个消停的时候。
上方,傀儡“如实”将其禀告管事:都在被里,起起伏伏。
最里间的管事狠狠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又见到傀儡传来的消息,忍不住觉得眼睛疼。
但这傀儡还是没撤。
池焕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师弟了,只能给秦昱悄悄加了个结界,加完之后,再看看窝在他身旁笑得狡黠的师兄,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怪异感。
像什么呢?
“江公在与我私会吗?”
池焕苏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在听到的瞬间,他瞪大眼睛转过头。
被师兄压住了脸,转不回去,却感受到师兄的呼吸渐渐靠近。
池焕苏惊慌地想要后退,然而腰间却附上一双手,阻拦了他的动作。这几日温度正好,夜间无需穿厚衣服,江卿濡靠过去的时候,也将身上的体温一同传递过去。
被子里变得灼热起来。
池焕苏忍不住面红,手背附上一双光滑细腻的手,贴在他手上的时候,他忍不住抬起头,望见眼前人带着热度的眼神,那双眼睛深深看过来,表情因为执着而显得不似之前充满了笑意,却更让人能够感受到认真。
被触碰的地方好似在发痒,像是有蚂蚁爬过一样,令人忍不住蜷缩起来。
搭在腰间的胳膊压住了狼尾一角,狼尾立即高兴地凑上去蹭蹭。酥酥麻麻的感觉从狼尾传递到身体内部,令他身腿脚都跟着发软。池焕苏的唇紧抿着,这一切都更让他觉得羞耻。
他担心着师兄会不会调侃他的反应,向后缩起来,试图让身体远离师兄。
然而师兄一言不发,没有在意这些,只是轻轻地将头贴过去,靠在他的脸庞,近得池焕苏怀疑自己触碰到了师兄滚烫的唇。
“放松,师弟。”耳边轻声提醒。
池焕苏这才发现,他不自觉地身体僵直。
就连这些都被师兄全部发现了,池焕苏脸上的热度如同火烧。被子里的温度升高,他想着一定是热的。
可心里这么想,视线却完全不敢看身旁的人。
师兄是故意的。
池焕苏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只是即便知道这个道理,让他现在同师兄去理论,他却也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