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个人?”
“嗯。”郝誉道:“对我,堆砌数量没有用。”
这不是什么夸张的讲法。郝誉、亚萨、优卡这个级别的军雄,都是为击杀顶尖的寄生体所量身定制的,他们的优点鲜明,缺陷也一目了然。
郝誉自认为算是相对鲜活,活得相对较长者。他推开窗户,伸出脑袋与手晒晒太阳,和煦的热风吹进屋子,燥得修克蝎尾更着急,上下左右拧成成一团,绘制出的战术图也成为乱码。
“好啦好啦。”郝誉赶孩子下楼,“写不下去就别硬写。”
他早上和军雌那边打招呼弄来的大部头也该到了。正好在这时候给两孩子介绍下用法。
想到自己付款看到的数字,郝誉牙又开始疼。为两孩子成才,他真真下了重金,连给自己的镖头增家新品都排在后面了。
二人下楼。
沙发上,白岁安脱掉上衣,撩起裤腿,平躺在体育软垫上。白宣良往手上倒舒缓精油,在几个泛红的肌肉上按摩。他不敢太重,弄得白岁安出声指挥雌父“再用点力气”。
郝誉打量一会,笑嘻嘻上前说自己来。
“这不太好吧。”白宣良体量郝誉辛苦,却被郝誉打趣。
“我给小的按,等会儿你给我按。”郝誉往手上倒精油,给白岁安翻个身,搓得两只手热乎,手指指缝里都是油光后,一把压按下去。
白岁安发出痛呼声,下意识要向前爬,被郝誉抓住脚踝拽回来,再接再厉逮住酸疼肌肉下狠功夫。白岁安疼得筋脉狂跳,脸埋在软垫里,双手锤得地板哐哐响,“啊啊啊!小叔!太疼了!轻点!轻点。啊啊啊,哪里那里不要碰!”
郝誉:“你的腿也太硬了,小叔给你按开。”
“啊啊。”白岁安目呲欲裂,看谁都不爽利,修克好好站在原地,他都觉得对方在嘲笑自己,“小叔!轻点啊啊嗯嗯啊,轻点太快了。太快了,慢点太重了。”
门外的基因库还以为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他们在门外有多欣喜若狂,进门里就有多失望。
“郝誉阁下,我们还以为您要和自己的亲侄子来一发呢。”研究员失落异常,“您真的不打算为虫族基因遗传学做出贡献吗?”
郝誉:“滚。”
孩子面前不说脏话,“滚”字是郝誉对基因库最大的宽容了。
基因库研究员对这级别的嫌弃习以为常。他们迅速和军雌打配合,将两个巨大的黑漆漆箱子搬入大厅,安装在原本电视机的位置上,接入各种线与连接器,又搬来一罐一罐幽蓝色奇怪液体,插入箱子内。
“这是深空机甲模拟器。”郝誉对两孩子道:“你们到时候考试,就会用这台机器。今天下午做几个基因指标检测,都合格的话,明天带你们上机。”
这台机器可以85%模拟太空状态下的驾驶舱状态。
郝誉当年是先上实机,再上模拟机。他原本也想给两孩子分别搞个深空机甲实战一下,被亚萨和优卡双双劝阻,在二位诸多意见下勉强入手军校通用版本的模拟机。
这版本模拟舱在郝誉看来也是在太古早了。
但对修克和白岁安两孩子看来,已经算是骇人听闻的资源待遇。他们之前设想过特权阶级能够动用多少多少资源,亲眼所见,才发觉自己还是想得太保守了。
“小叔,你不会能搞来真的深空机甲吧。”
“嗯。”
“真的吗?”白岁安顿时把之前按生按死的仇怨忘干净,爬起来,疼得呲牙,还要笑着问,“是小叔自己的机甲吗?”
“嗯。你们想要看,等修好就带你们去。”郝誉感觉自己收留四个雌虫后,每天都要签署一大堆文件、协议、通知、保密资料。他签得头大,该看的东西又丢给白宣良,鼓励对方帮自己分担一二。
白岁安对郝誉撒娇,郝誉就对白宣良撒娇。
他道:“白哥。我好累,你帮我看看。”
修克在这种根本插不上话,他尝试开口,可话每次才冒出头,白岁安便以更响亮更活泼的姿态吸引住郝誉。
亲侄子的分量终究不一样。
“这款模拟机可以模拟主流的30款深空机甲。芋芋,你确定想考什么学校的深空机甲专业了吗?每一个学校侧重点肯定不一样。第一军校历年主要款四大款,第二军校就更偏好速度型,第八军校则是防御性……”
白岁安听着,余光落在修克身上。
以小叔的偏爱、资源不讲道理的倾斜、自己肉眼可见的成长为主菜,修克吃瘪不过是主菜边上装点的一些花饰。无关紧要,不能协助自己成长,但放着,没事看看心情就会变好。
“我想都试试。那个合适我,我就考哪个。”白岁安抓紧时间询问郝誉好几个关于深空机甲的问题,“等我有了自己的机甲,我带小叔去看看星海。”
郝誉见过不知道多少次星海,面对孩子喜悦期盼的神色,他笑着答应道:“好啊。小叔等芋芋。”
修克转身,去基因库那呼气做基因录入。他心快烧成一团,白岁安依偎在郝誉怀里亲昵的神态,烙得他胸腔烂出疮脓,肺每次呼吸都充斥腐烂的味道。
他不应该嫉妒白岁安,白岁安不过是享受他该得的一切。
他……有什么立场去嫉妒白岁安呢?他不过是一个罪犯的孩子,一个侥幸能得到机会读书的可怜孩子罢了。他能好好在屋里吃饭,不继续走歧路已经很幸福了。
可,如果雌父当年和郝怿在一起。
修克蒙上头,不敢继续去想。他真怕自己半夜不睡觉,去雌父房间里发一通火气。
郝誉叔叔会在雌父房间里过夜吗?他喜欢雌父吗?他会因雌父对我……爱屋及乌吗?不,还是别想那多了。修克盖着被子,催眠自己睡着。他那荒唐的想法,在深夜睁得奇大,逐渐发酵出另外一种更直接、更粗暴的畅享:
如果叔叔爱我。
如果郝誉叔叔爱我,他对我必然比对白岁安更好。
一秒又一秒,一分又一分,天色朦胧亮起,修克饱受煎熬的神经终于完全控制了他的意识,无休无止的折磨使他狂躁。闹钟响起的那刻,他恶毒地期盼郝誉彻底爱上自己,自己与白岁安在白日身份发生彻底的调换,一秒又一秒,一分又一分,他享受着长者的偏爱、资源不讲道理的倾斜,最终被爱与权利滋养成一个饱满的既得利益之花。
修克无比想这样。
他浑浑噩噩起床,浑浑噩噩吃早饭,浑浑噩噩完成热身和休息,换上训练服,进入模拟机。幽蓝色的液体吞没他的视野,超高速的摇晃与惯性仅仅让修克不适几秒,余下和地面上没有什么感觉。
修克便浑浑噩噩根据指引,完成新手操作,浑浑噩噩打出一个优秀分数,结束模拟机操作。
他迈出操作舱。白岁安被众人包围,抱着一个垃圾桶狂吐不止。
“没事。没事。”白宣良焦急递纸巾,拍背,劝说道:“不适合就算了,大不了换一个。”
郝誉皱眉和基因库研究员、军雌说着什么“反应有点大。”
修克浑噩地站着,无人关心,直到两台模拟机同步播报他与白岁安的成绩。
【驾驶者:白岁安。
驾驶总时长:20秒。
本次成绩:未参与新手模拟训练。】
【驾驶者:修克。
驾驶总时长:15分31秒。
本次成绩:新手模拟-优秀评价。】
二者的名字重叠在一起,在训练时长与评价处拉扯出不一样的节奏。修克的身体通了电般颤抖起来,一道隐晦充满他熟悉滋味的目光穿过人群,与他相会,爆炸造成的闪光在修克的大脑里四处乱撞,终于将他从无秩序的漩涡里拽出来,品尝到美味。
白岁安看着他,因呕吐造成的苍白脸色可以解读出很多辛秘,无论哪一种都让修克胃口大开,精神奕奕。
是了。
他确实有不如白岁安的地方。
修克再度想起记忆里温柔的雄虫,想起对方抱着自己轻轻哼唱的曲调,想起对方用手揉自己的碎发与脸颊,一声一声令人沉醉的呼声。
“修克。修克。”
白岁安也有不如他的地方不是吗?孩子无法选择的东西太多了,他早就拿到了白岁安最想要的东西不管白岁安和郝誉怎么忽视,他的天赋,他超过普通雌虫、被其他军雄认可的天赋,已证明一个不争的事实!
郝怿爱过他。
郝怿,爱过修克这个孩子。
终于,结束三方讨论的郝誉,看向修克。他摆摆手,招呼修克到人群中间,“修克。”
第四十二章
大浪淘沙后站在这里的成年军雌和军雄们都拥有一双锐眼,当他们真正把注意力放在一个孩子身上时,可以飞速解析出他呈现出的弱点和优点,加以各种分析与配合。
郝誉也并不例外。
他第一次见修克,在对方仓皇逃跑现场时,就隐约察觉到对方身体素质比寻常同龄蝎族更好。当亚萨提出“修克拥有天赋”时,郝誉也只局限在灯泡般明亮的精神潜力上,没有更仔细关注修克的身体。
这,才是他第一次用眼、用手认真打量面前的孩子。
“过来。”郝誉沉声道:“修克。到我身边来。”
修克加快脚步。接连许多年打黑工与逃跑,没有叫他为梦想锻造的身体素质下降,最多是营养不良造成一些肌肉流逝,后续抓紧上营养,完全可以补上来。
真正让所有军雌军雄关注的,是修克腰腹往下的臀与腿。
和白岁安那种乖乖学生的皮肤不一样,修克身体每一块都更具粗糙感。他的皮肤充斥种强烈的颗粒感,肌肉在奔跑时带动蝎尾左右摇晃,大腿肌到臀部的肉微微颤抖,随落地收紧,发力,呈现出微妙的弹力。
“韧性真的很好。”军雌继续劝说郝誉,“虽然年龄大了点。可腰腿柔韧度能拉开,再加上种族和潜力加持。他未尝不是个好候选。”
郝誉听着,看着修克来到自己面前,将手上一份毛巾盖在他脸上,胡乱擦毛。
修克整张脸蒙在毛巾中,上下左右乱晃后,头发炸开一样,把模拟机里带出的残余液体全部甩出去。
“做过软开测试吗?”
“柔韧考试吗?”这是修克从小都没有刻苦练过的一门考试。他生来韧带极好,不管怎么折腾,都能拿下满分。
郝誉不知道怎么和修克说这个测试。他简单给修克提起几个动作,“你先做个劈叉,横的,竖的都试试看。”
军雌每次来,都会给郝誉带来点新消息。
这回的消息就和修克有关。上面认真考察修克的身世、资质、在校期间的相关潜力,确定把修克纳入到“人才储备库”中作为次年第一批观察对象。他们也关心郝誉,话里话外又透露出另外一层意思。
“他们希望您可以试试看教授修克绳镖。”军雌一键翻译,补充后续,“不合适也没关系。但根据基因库和军部联合的数据分析,绳镖与修克同学的契合度高达75%,已经排入您继承者的第一位。”
“这已经是算法纳入‘虫种’‘精神潜力’后得出的结论。您再挑剔也没办法,75%至少比上次来学习的军雌们高了一倍。”
郝誉如果有继承者。他战死后,他的镖头和绳索成功回收会,便能直接传给修克做武器,避免融掉再锻造造成的浪费。
……郝誉怎么想,都觉得军部包括教育自己长大的军雄们真畜生啊。
不过,他想骂大不了就骂吧。军雄军雌整个军部都习惯这种“为胜利不择手段”的方式,精神武器这么昂贵的东西抠抠搜搜也是老传统了。
目前的重点还是修克的软开度。
躺过白岁安的那张体育软垫,换个角度,给修克坐上去。年轻雌虫撑着手臂,挪动自己两条腿,稍微用力,便开出个一字马。他脖子上套着湿哒哒的白毛巾,贴身训练服因脱水,空气鼓包随着呼吸在腹部游走,滴滴答答的水渍很快濡湿软垫,印出热乎水渍。
郝誉蹲下身,一只手按住修克的尾椎,一只手抓住的大腿,“还能再打开一点吗?”
修克动动屁股,撑开自己两腿,从上空看,他完全成为一条直线,脚趾因胯骨轴传出的轻微响动蜷缩在一起。
“好。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