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偏靶

第35章

偏靶 小崇山 4833 2026-09-05 03:22

  杜承业提议:“去后山吧,咱们好久没射击了,切磋切磋。”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黄义森说:“好说好说,我来安排。”

  杜承业和刘司铭是师兄弟关系,黄义森比他们俩还要晚几届,那几年基地招募的Alpha并不多,再加上制度尚不完善,执行任务时又牺牲了不少战友,如今能留在基地的Alpha已经屈指可数,还是像杜承业和刘司铭这样身居高位的,那就更少了。

  这样一来,显得他们几人惺惺相惜,除去工作交集,他们私下也经常聚,关系不错。

  射击地点选在Alpha狙击手经常练习的地方,靠近防空洞,离基地有数十里,周围安静又僻静,是个绝佳的练习场地。训练场斜对面是一栋旧楼,早期有学员定期过来住宿学习。

  这几年基地扩建,训练场地及设备日渐完善,Alpha们只用偶尔过来学习,夜间回到宿舍区,不用在两地之间奔波,这栋楼就慢慢闲置了。不过一楼还有值班人员,楼上开放了几间教室,视野开阔,能完整地看到训练场地,方便长官们了解学员学习动态。

  黄义森将热茶带了上来,泡的普洱,就在这间教室。

  如果是寻常Alpha学员训练,黄义森会让训练教官协助安排枪支及子弹,今天来切磋技术的是他两位师兄,这不,他亲自擦拭枪支,将子弹码成一排,才朝楼上喊了一声:“可以了。”

  杜承业推开窗,朝黄义森挥了挥手,示意知道了。

  天色尚早,空气干冷,黄义森记得很清楚,之前基地一直挺热闹,现在随着服务期结束,Alpha分别奔赴不同的地区继续服务,虽说各奔前程是好事,作为他们的教官之一,他还是觉得心里空空的。

  过了一会儿,楼上两个人还没下来,黄义森决定上楼看看。

  一楼的值班大爷披着大衣,好心提醒:“得从后边走。”

  面前挂着一把生锈的锁,粗粗的,将大门把手紧紧捆住。

  黄义森觉得奇怪:“怎么不打开,等下杜司令他们要下楼。”

  大爷满脸沧桑,吹着搪瓷杯,‘吸溜’喝了一口红枣茶,又用杯盖刮了刮杯口,轻轻摇头道:“他们也从后边走……”说着,他还和蔼地笑了笑,这让黄义森骂不是、不骂也不是。

  “你给我等着”黄义森背着手,绕到这栋后面,扎到了楼梯入口。

  五楼最后一间教室宽敞明亮,这是一件狭长的套间教室,左侧教室后面还连了一间,中间用一面巨大的磨砂玻璃隔起来,据说最早是为训练Alpha的耳力而设。前面有人射击,另一个站在其背后,听子弹掉落的声音,判断来者方向。

  刘司铭在室内射击,戴了降噪耳机。

  杜承业则站在那扇磨砂玻璃后,黄义森刚要敲门进去,听到谈话声,突然止步了。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这里都敢来。”杜承业的声音听起来愤懑而沉重。

  黄义森偏头看了一眼,是个瘦削身影,比杜司令稍微矮一点,穿着灰色大衣,双手揣在口袋,脖子上围了一圈雪白的围巾,应该是个Omega。

  “我有什么不敢来。”听声音很倔强。

  杜承业的嗓音听起来一点也不客气,“阮熠冬,我再说一遍,我不像司铭那么心软,要是因为你,任务失败了,别逼我一枪打死你”说着,杜承业走到对方面前,用枪抵住他的额头。

  阮熠冬被枪口抵得一晃,像是站不稳一样,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哑着嗓子说:“我想看一看他……”

  “你做梦!”杜承业揪住他的衣领要拽他出去。

  隔壁枪声突然中止了,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承业?”

  杜承业腮帮子一紧,‘’了一声,说:“我在。”

  “没事吧?”刘司铭问,“我再打两把。”

  “好”杜承业应声。

  杜承业用力松开手,将阮熠冬耸到一边,阮熠冬不再说话,怔怔地站在原地,看向那个模糊的背影,是个英挺的Alpha,基地远近闻名的狙击手,没有之一。

  13年没见了。阮熠冬吸了吸鼻子,鼻尖微红。

  杜承业找了把椅子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气定神闲,眸光中透着淡淡的审视和憎恨,说话一针见血,“你怎么跑出来的,你老公知道吗?”

  果然,话刚说出口,阮熠冬整个人开始打颤,眼圈微红,竭力攥住衣襟。

  杜承业笑了笑:“还没离婚,没离婚你来见他干什么?”说着,杜承业侧过脸,闲闲地朝里面看了一眼,他看刘司铭的目光充满了欣赏与笃定,只用一秒,又切换至极度的憎恨与厌恶,“是嫌他活得太长了?”

  “不是的……”阮熠冬竭力克制住情绪,但鼻腔发酸,一股肿胀难忍的气息往上窜。

  他一直都知道杜承业说话不留情面,直戳人肺管子,都不带手软的,要不然他与刘司铭年龄相差无几,却能坐到更高的位置,其心狠程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有时候,阮熠冬倒是很庆幸刘司铭有这样过命的交情。

  “你走吧,我懒得跟你扯。”杜承业不耐烦地抬眸。

  阮熠冬站着不动,完全不畏惧杜承业的模样,还偷偷往里面瞄了一眼,很快,杜承业起身,高大的身躯挡在他面前,“我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好。”阮熠冬的喉结动了动,低垂着眉眼。

  杜承业偏头看了他一眼,微眯着眼,“倒也不必在我面前做出这幅样子,我不吃这一套。”

  阮熠冬被他说得泪眼闪烁,忍了良久,才将情绪压下去,说:“那个孩子我没找到。”

  终于说到正题了,杜承业总算拿正眼看他:“他会来找你的,你只要保证你的手下随时忠于你就行,别又在关键眼上反水。”

  隔壁枪声依旧,听起来刘司铭今天训练状态不错。

  “长什么样子。”阮熠冬问。

  杜承业一听这话就头疼,语气破罐子破摔:“跟你挺像的,也是个Omega。”

  阮熠冬‘噢’了一声,好像在笑。

  杜承业见他笑就来气,又懒得跟他吵,否则非得把刘司铭给吵来了,杜承业的人生里有三个信条:忠于国家;忠于基地;忠于家庭。如果还要加个信条,那就是坚决不能让刘司铭跟阮熠冬见面。

  刘司铭这个人一生骁勇、足智多谋,唯独在阮熠冬身上栽了跟头,阮熠冬是刘司铭的死穴。

  气氛有些沉默,杜承业不好再数落什么,这些年以来,阮熠冬如同厚脸皮,油盐不进。在杜承业看来,阮熠冬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早知如此,真不知阮熠冬13年前干什么去了,非得跟刘司铭分手,转眼跟一个门当户对的Alpha结婚了,那个人杜承业也认识,叫陆泽州,是阮家现在最得阮家垂青的幺女婿真是多亏了阮熠冬,要不是因为阮熠冬,陆泽州恐怕没有今天。

  听说阮熠冬有孩子,是对双胞胎,死了一个,活下来的那个是Omega。

  别的人听到这些是什么感受,杜承业不知道,杜承业只知道这样的事如果放在自己身上,非得抑郁自杀不可,再不济也得抓住阮熠冬这个没良心一起丧命。

  更何况,阮熠冬当初是刘司铭的初恋刘司铭唯一爱过的Omega。

  “赶紧走吧。”杜承业懒懒地挥手,“他快出来了。”

  阮熠冬慌忙收回视线,呼吸颤抖着,不断挪动脚步,是听见磨砂玻璃另一端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他慌忙打开门,呼吸间有清晰的白雾,“我先走了”

  “嗯。”杜承业轻轻应声。

  黄义森刚要躲开,撞见一个人,对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英俊的脸庞,眼角有一颗泪痣,头发柔软蓬松,是棕栗色,嘴巴藏在羊绒围巾间。光线洒在他肩膀,显得那件灰色羊绒大衣格外暖和,但他又是那么瘦,让人忍不住想要帮他拢一拢衣服,问一句:你冷吗。

  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张脸,让黄义森怔了半天。

  好半天,黄义森才缓过神来,“绍南回来了?”他挠了挠后脑勺,“什么时候回来的,变得我都不认识了我靠,”他又惊呼一声,“那是绍南吗?”

  杜承业揉着太阳穴,刚好刘司铭出来了,问:“绍南回来了?”

  “是的是的,”杜承业敷衍了事地答,“我不放心他,把他喊回来训话,嫌他命太长了”

  三个人忍不住笑了,刘司铭望着敞开的木门,门的转角还在轻轻摇晃。

  空气里有淡淡的天竺葵气息。是他。刘司铭怔怔地想,眼角有很淡的哀伤。

  第42章 你被选中了

  午后光线清冷,斜照在门口,门边缘红油漆轻微起皮,上方在竖着一块‘训练室’的提示牌,白色亚克力板泛黄。刘司铭就站在门口,身形英挺,背脊坚实宽厚,大半张脸匿在阳光里,让人看不清表情,杜承业听见打火机摩挲着,很快,烟气在阳光下萦绕,再慢慢散去。

  “走吧。”刘司铭掸了掸烟蒂,“不是还要确定人员名单吗。”

  杜承业凝视着他,从他那张平静的脸庞暂未看出异常,点了点头。

  两个人往外走,杜承业侧脸瞥了一眼,黄义森立刻识趣地跟上,临走前还锁好训练室的门。

  0034行动的最终人选面试定在周四下午。

  涉密行动有高层全程跟进,黄义森协助处理相关工作,他坐在套间办公室外面,手里的候选人名单并不多,一共就五位,过了一会儿,里间办公室有人出来,黄义森朝门外喊话:“四号”

  游明宇立刻起身,注意到入口通道和离场通道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这栋楼是高层办公地,内部设计精巧,从里面离开的人,再转个弯,就朝另一个出口走,跟入口处隔着几层玻璃窗,光线折叠又折叠,将Alpah的背影折出褶皱,让游明宇辨不出对方是谁。

  擦肩而过时,游明宇留意了一下,看着好熟悉,但他还是没有看清。

  也许行动涉密,基地最大限度地对入围选手进行保密,让他们彼此之间不了解情况。不过自从游明宇加入基地,一路历经无数次淘汰,及残酷的筛选机制,不用问,有能力入围的也就那几位。

  很快,木门发出‘笃笃’声,刘司铭抬眸,“请进。”

  门开了,一双马丁靴走进来,步伐沉稳,接着,两靴停靠,发出‘啪’得一阵撞击声,再往下蹬,立整动作一气呵成,衣袖轻微摩擦,是一个标准的敬礼:“刘司长,我是四号游明宇。”

  一个高大、英俊的Alpah立在门口,身穿基地训练服,腰间枪套空着,浑身上下散发着年轻人的冲动气场,但他眸光清亮,桀骜中又有点天真,真是真是绝佳的候选人。刘司铭看着他。

  办公室开了灯,但窗外光线明显更亮,显得书架上书籍堆码整齐,只是看不太清书脊上的字。打印机的油墨气息散在空气里,还有很淡的印泥气息,牛皮纸袋闻起来稍微好受一些,想来上级经常在这里办公,游明宇的视线停在台灯上,没敢跟刘上校直接对视。

  刘司铭十指交叠,抵在呼吸间,“坐。”

  游明宇往旁边看了一眼,凳子斜放着,并没有正对上级,他想了想,说:“多谢上校,我还是站着吧。”

  “好。”刘司铭的声线听起来平稳,很快切到正题,“了解0034行动吗。”

  “报告上校,0034行动是为清除阮家军事势力,协助警方根除渗透势力,服务期不定。”

  刘司铭问:“知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空气静默了片刻,游明宇答:“无条件服从组织命令,随时有可能失去生命。”

  “你不害怕吗。”刘司铭看着他。

  游明宇心跳如闷雷,说不害怕是假,但易绍南现在不也在执行保密任务吗,同样充满危险,他不想在基地做温水青蛙,想最大限度地接近易绍南,虽然希望渺茫。

  “怎么不说话。”

  游明宇的喉结上下滚动,“报告上校,我害怕。”

  这声‘害怕’清晰地响在空气里,从一个年轻气盛的Alpha嘴里坦然说出来,没有丝毫隐瞒,刘司铭欣赏他的坦率,忍不住笑了笑,“害怕还来。”

  “总有人要来,”游明宇语气坚定,“如果非要有一个人面临危险,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刘司铭翻阅候选人材料,成绩那一页他直接略过了,能走到他面前的Alpha,无论专业能力还是职业素养,都是出类拔萃、无可挑剔的,现在就剩下综合素质考察。

  “在后续任务执行过程中,如果大势已定,比如要面对失败,你会怎么做?”刘司铭将材料放到一边,眸光定在游明宇身上。

  对面的年轻人似乎有点紧张,游明宇额前冒着细微的汗,“我会最大限度争取机会,即使这个机会不是给自己用。”

  “你有信仰吗,游明宇。”刘司铭微微仰着头,光线落在他鼻梁,显得他面容英挺而深邃,他问了一个看似不太相关的问题。

  游明宇回答得干脆利落:“报告上校,我不想说谎。”

  刘司铭猜到他要说什么,侧过脸看他:“那为什么你能持续拿训练赛第一名,处处争第一。”

  “因为我不服。”游明宇的腮帮子紧了紧,又松下来,目光镇定而认真,“我不甘位居人后。”话说到这里,他想起在基地的光阴,他在这里训练、长肌肉、流汗,也流泪,早已跟基地融为一体,说‘没有信仰’,犹如跟易绍南说‘我不爱你’,果然,他微红着眼睛,口是心非:“我没有信仰。”

  刘司铭呼吸一沉,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