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鲛人血。”宗枭淡淡道:“不能疗伤。”
常郗:“哦。”他有规矩,要么不医,要么出手便要将人医好。
宗枭说慢了,但凡早些,他也就不浪费时辰了。
明州最后昏迷了整整三日才渐渐醒来。
身上的伤口在用了药后恢复了许多,但宗枭这禽兽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却没淡多少,依旧触目惊心。
他在宗枭寝殿的偏房里,清醒以后又忍不住掉了一会儿小珍珠。
嗓子眼仿佛着火一般,这几日一直未曾饮过多少水,明州精神很差,本就稀薄的灵气也仿佛被抽干般,双腿又变回了尾巴。
想要逃离,寝殿里却没有水源,竟是寸步难移,最后生生摔倒在地上。
撕裂的疼痛并未好转,倒是将他逼得眼眶通红,竟是泪珠都掉不下来了。
太渴了......
寝殿的一切都瞒不过宗枭,早在明州挪动着不方便的身子要离开时,他便知道了。
宗枭一点儿也不着急,仿佛看热闹般,叫人装了壶水,悠悠哉哉走进来。
“你醒了。”他不紧不慢道。
明州听见他的声音,便会想起昏过去前的场景,他有些崩溃,被欺负得太狠导致下意识都在恐惧,抖得像个筛子。
第4章 被宗枭重伤
常郗走时叮嘱过,没事就给这小鱼喝点水,别人还没醒来,直接变成鱼干了。
宗枭听了,却没做。
他借用明州当离开上华天的筹码,回来没将人杀了,也只是瞧上了他那张脸,跟鲛人身体的特殊性,以此来满足欲望罢了。
照顾?他什么时候照顾过人?
宗枭若是真听了,这魔尊的位置怕是也该换其他人来坐了。
明州想爬起,却因为虚弱无力而再次“咚”的一声摔倒。
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眸还红着,宗枭微微蹙眉,竟还未哭够。
明州没有血色的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开,胸腔宛如有烈火在燃烧般灼烫的难以忍受。
宗枭手里握着个小壶,连茶盏都懒得拿一个,他居高临下,低沉问道:“想喝?”
明州口渴难耐,他这条活了三百年的小鲛人,第一次体验到缺水的折磨滋味。
明州大概是不清醒的,否则定会宁死不屈,但此时的他望着宗枭的眉眼,仿佛受到蛊惑般点了点头。
宗枭性子太恶劣了,他竟将手高高抬起,故意耍弄般,倾斜流下的水,明州只能跪在地上被迫张嘴去接。
摇晃的身子,流打湿在了身上,溅在了明州的衣衫上,溅在了宗枭的裤腿上。
银壶并不大,明州并未喝到多少,却也算暂时解了渴意。
宗枭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外面早已让底下的人准备好了洗澡水。
结果刚将人要放下去,才碰到脚尖的明州就一声尖叫,拼命从宗枭怀里挣脱。
“烫”
魔族也没人养过鲛人,糙的魔几百年也不曾洗过澡,爱干净些的,也在河里洗野澡。
底下伺候的还特意想着鲛人与众不同些,故意往精细了方面侍弄,结果反倒弄巧成拙。
刚才的凌辱,以及现在的戏弄,明州已然心灰意冷,头一次在宗枭面前生出点勇气。
竟不顾及自己虚弱至极的身体,哪怕要耗尽所有灵力,也要跟宗枭鱼死网破。
他被屈辱蒙蔽了心智,竟直接凝结灵力在掌心冲着宗枭挥去。
果真再好性子族类来了魔界都会发生改变,头次见面软的没边儿,怯生生喊自己上仙,询问自己寿宴主殿往何处去的明州,竟也被逼急了,开始学会动手了。
明州拼尽力地一击被宗枭轻而易举躲开。
宗枭爬上如今的位置,那就是踩着魔族不少人的尸体上来的。
没人敢对他动手以后全身而退。
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已经在躲开明州攻击的刹那,就已经挥出了手。
并未收敛多少修为,明州根本承受不住他这一击。
那一掌打在了胸口上,重重撞在墙上,吐出的鲜血,竟将衣襟都给染红。
宗枭并没有用尽全力,却也导致明州心脉受损,这险些要了他的命,在未来很长一段日子里,明州的身子都不太好,修为尽散,与凡人无异。
他俩孩子出生时,也因为这个原因,让明州吃了很大的苦,而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的宗枭,一点儿悔改之意都没有,反倒觉得明州的所作所为,是他咎由自取,不自量力。
常郗比起他,心要软一点。
鲛人啊,那可是寻常人一辈子或许都不能见一面的鲛人。
宗枭把人睡了又睡,柔情百转没有分毫,现在还将人快打死了。
残暴二字形容宗枭都算委屈他了。
宗枭站在一旁,脸上毫无悔改之意,反倒轻飘飘道:“是他自己扑过来,与我何干。”
“救得活就救,救不活死就死了。”
“你可真是冷血。”常郗幽幽瞥了他一眼,又道:“鲛人这么稀罕,你要真不想要,我救活了就归我,如何?”
魔族之人,性情秉劣。
相伴一生的伴侣,这句话在魔族简直就是惊天笑话,千万年也难得出这样一个情种。
但宗枭听完这句话皱了皱眉,他并非是情种,只是私心认为明州上了自己的床,那便属于自己。
是当做脔宠留着,是撕碎活剥,生死也罢,都该是自己做主,自己说了算,旁人不得觊觎。
宗枭眼眸渐暗,寒声警告,“让你治人就治,哪来那么多废话。”
常郗敷衍地应了一声,望着躺在床上了无生气,苍白如纸的明州,压低声拆穿宗枭的内心,“装腔作势,我瞧着是这棵前年的老铁树要开花了。”
明州醒来时,已然过去了好几日。
月洒清辉,室内寒冷,寂寂无人。
那日只记得自己被宗枭这禽兽抢占后,对方还几次三番戏弄,一时心痛至极,起了鱼死网破的念头。
结果未能伤到宗枭,反而被对方一掌劈在胸口处,五脏六腑都搅成了一团,现如今醒来,也隐隐作痛,似有烈火灼烧般。
月光透过窗斜落入,斑驳点点,明州定定望着,失了神般,想起在南海的晴日,那波光粼粼的海面,袭来的清风伴着族人们的欢笑。
待回过神后,明州抬手在胸口揉了揉,不愿坐以待毙。
既上天垂爱没让他死在宗枭这一掌之下,那他想尽办法也要回南海去。
床下竟连双鞋都没有。
在南海的时候,鲛人们也不爱穿鞋,要么是赤脚在柔软的细沙上踩着,要么是显出大尾巴在海里戏水玩耍。
他并未在意,却没走多远便觉得脚疼的厉害。
玉足白嫩异常,魔界的石头于旁人而言无碍,于明州来说,便硬的硌脚。
他无暇顾及,胸腔在挪动中灼烧感愈发强烈,抑制不住的咳嗽,捂住嘴也没用。
明州顾不上疼,甚至还加快步伐,殊不知自己才刚离开宗枭安置自己的寝殿,消息便已经传到了宗枭耳朵里了。
宗枭的伤也还未痊愈,他近来总觉自己化龙之劫将至,近日忙着调息,这条不省心的鱼命都快没了,还这么瞎折腾。
“他倒是精神好。”
“要抓回来吗?”手下有人问。
宗枭还记得第一次跟明州见面时,对方在那么小一块地方绕来绕去,怎样都走不去,迷路的呆傻模样。
魔宫这么大,宗枭非常不屑,“一条蠢鱼,寝殿都出不去,管他做什么?”
第5章 还逃吗?
明州在偌大的魔宫里绕了许久,脚也不知何时磨破了皮,钻心般的痛。
他全靠着一口气,竟也误打误撞真找到了出去的路。
修为几乎散尽,大病初愈的羸弱让离开魔宫的他就是一块行走的,香喷喷的鱼肉罢了。
从魔宫逃出后,便是陡峭的悬崖峭壁,连着的石桥地步深不见底,不见绿植,倒有变成枯枝般的藤蔓蜿蜒遍布。
明州没有思绪,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离开,他不敢回头,忘记痛意只想拼尽全力逃离。
那藤蔓似有生命一般,在明州经过时发出噼啪的碰撞声。
在即将穿过石桥时,明州好似闻到了一股花香,甜腻异常,让人不禁停下脚步,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一般。
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呼吸不畅,胸口沉沉闷闷的疼痛,脚踝瞬间被什么湿滑冰冷的东西圈出。
他遂然惊醒,低头才发现,一条黑白纹理的蛇拉缠着自己的脚,那蛇吐着猩红的蛇信,正张着獠牙咬破了明州的小腿,鲜血流下,恐惧让他忘了痛意。
明州这才发现,周遭响起了“嘶嘶”声,他定睛一瞧,竟是.......
一群蛇,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他一向胆小,海里物类那么多,明州最怕的便是没有腿的海蛇一类,别的鲛人不同他这样,明州年龄还小一点儿的时候没少吓得哭,拼命往云笠长老怀里躲。
眼前的画面带来的心理阴影,只叫明州百来年后都常梦见。
就在他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命丧蛇堆时,突然听见了利爪刺破皮肉的声音,血流成河,血肉模糊。
蛇血溅在了明州身上,素白的长衫被晕染成了一团一团的红,像一颗圆润莹白的珍珠被沾染了艳丽的红,冲击感带来的破碎感,仿佛让他也更添了几分夺目。
那血液的黏腻的触感让明珠止不住的恶心,他呆滞的,惊恐地看着宗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