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病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展绛衣冲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房间面积不大,他的大长腿没跑几步就冲到了床前,结果看到两人在床上搂搂抱抱,甜蜜得如同洞房花烛。
展绛衣:“?”
阴天子:“!!!”
崔绝:“-v-”
“那个……你们自己按的铃……莫非是喊我来见证二位爱情的?”展绛衣小心翼翼地揣测圣意,甚至拿出手机,“或者是需要我为你们拍照留念?”
阴天子:“……”
“判官不舒服。”阴天子下床,坐在床前的沙发里,示意,“刚才突然出现了耳鸣,你好好检查一下。”
“哦哦哦。”展绛衣连忙应声,凑过去检查。
崔绝顺从地任他拿出各种检查器械围着自己转来转去,安慰他道:“没什么大事,陛下大惊小怪,你不用紧张。”
展绛衣检查了一项又一项,检查报告打出来厚厚一沓,确定完全没有问题,没有被术法魇住,五感也没有受损,至于突然耳鸣,他细细问过事发之时的情形,但阴天子态度十分奇怪,别别扭扭,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崔绝言语间也颇有遮掩。
他想了想,突然脑门一亮,想起听说碍于崔绝的身体原因,那两人谈了上千年的柏拉图式爱情,如今崔绝毒也解了,魂体也重塑了,这架了一千年的干柴烈火那还了得?没见自己刚进去那会儿,都搂成啥样了!
原来如此。
他拿着体检报告回到病房:“从结果上来看,判官的魂体十分健康,那个耳鸣吧……我想应是心理原因。”
“心理原因?”阴天子紧张地问。
“对。”展绛衣点头,轻咳一声,“但是心理问题往往也是生理问题,从专业的角度来说,就是憋太久了,突然一下释放,短时间内过度兴奋……”
“你专业个屁!”阴天子脸色一变开始医闹。
展绛衣立刻闭嘴,心想自己还是太敬业了,多一句不如少一句,少说少挨骂。
不讲理的阴天子果断把展绛衣撵出去了。
崔绝倚在床头柔软的大软靠上捂着嘴笑:“他以为我马上风了,哈哈。”
“就说整天跟白骨笑厮混的能是什么好人。”阴天子起承转骂白骨笑。
隔壁,白骨笑:“哈啾!”
“所以为什么不穿衣服就出去,”黑无常将纸巾盒递给他,不悦地说,“你重伤初愈,一定要注意保暖……”
牛头公敲了敲病房的门,得了允许后开门进来,站在门口先对崔绝问候一声,又转向阴天子:“离冥王例会还有30min,平等王得知判官苏醒了,问陛下要不要取消会议?”
阴天子:“取消。”
“不行。”崔绝道,“今天是除夕,幽都城里会有庆典,亡魂们也会前往阳间探亲,今年不同往年,秦广王淬灭,冥界刚刚经历大灾难,陛下应该跟众冥王一起坐镇,起码也该碰个头,时刻关注外面的情况。”
阴天子没吭声,颇有点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意思。
崔绝:“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你好好休息。”阴天子不爽地哼了一声,似乎是妥协了,但又十分不情愿,目光扫过桌子上厚厚一叠的体检报告,伸手拉起崔绝的手腕,手指搭脉,一天内第N次尝试给他做检查。
崔绝抬手按在他的手背上。
“我就再查一下。”阴天子道,“查完就去开会。”
“都查多少遍了。”崔绝无奈地说,抓着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突然问,“阎罗,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
“?”
“……”
“!!!”
阴天子一瞬间愣住,半晌才回过神来,忽地站起来,忙乱地后退一步,震惊地看着崔绝笑眯眯的眉眼,被这个急转直下的问题打得方寸大乱。
“你……你说什么……怎么突然……”
崔绝斜倚在床头,笑靥如花地欣赏了半天他的失态,才慢悠悠地说:“展绛衣是个斯文人,连他都开始往那方面想,可见在我们俩之间,这确实是个急需解决的大问题。”
阴天子渐渐恢复冷静,接着心底有一丛委委屈屈的小火苗慢慢烧起当年的告白被他抢先了,如今的求婚竟又是他先提出!
这火苗不大,却燎得他心肺俱伤,并隐隐有扩大化的趋势他无数次在心底策划过求婚,那该是在幽冥湖波光粼粼的湖心,在烛冥山阴气缭绕的温泉,实在不济,也该是在阎罗殿烛火辉煌的大殿上,甚至他还想过在处死逆魂主的行刑台前,他要让鬼神、臣民、故友、宿敌……要让所有人见到他单膝跪在崔绝的脚下,请求他的垂怜,而不是在这里,这个连朵花都没有病房中,当着吊瓶、书桌、体检报告的面来完成此生最重要的时刻。
他越想越气,几分钟后,快要气疯了。
“?”崔绝看他脸色阴沉,不由得讶异,“你不想娶我?”
“不是!”阴天子恼火万分,自己心里一分钟转了800个念头,其中799个都是委屈,而这个混蛋居然就这样闲闲地倚在床头软靠上,用漫不经心地一句话,把自己策划的严肃求婚给毁了个干净,还……还怀疑自己不想娶他!
那也不是娶!
那是他们两个独立个体的结合,分什么嫁娶?!
气死了!!!
阴天子满脑袋邪火,再看看崔绝的笑脸,气更不打一出来,伸手拉起被子,把他整个人兜头蒙了进去。
“哎???”崔绝冷不丁被盖了床被子,狼狈地掀开,发现他家陛下已经走出门外了。
病房内只剩牛头公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目睹全程,情绪十分稳定,跟他对视一眼,竖起一根大拇指,转身去追阴天子了。
第170章 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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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天子走后, 崔绝倚在床头细细地琢磨了一会儿,起身去了隔壁病房。
黑无常不在,白骨笑正对着穿衣镜搭衣服, 已经搭了好一会儿了, 床上、沙发上、地毯上被各种衣服铺得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崔绝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白掌司。”
“白你大爷, 老子不是掌司了。”白骨笑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好的,白大爷。”崔绝应道, “我有点心事想跟白大爷交流交流。”
“没空,忙着呢。”
崔绝无奈地低笑,抿了抿唇, 道:“你去极北寒境的这段时间, 黑无常曾跟我长谈过一次。”
里面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 房门打开,白骨笑穿着一件大V领无袖马甲站在门内,不爽道:“你只有十分钟时间。”
崔绝没想到他是这个造型, 领口都开到肚脐上了,那白花花一大片晃得他眼晕,讶然:“你要出门?”
“温泉酒店的跨年派对, 就在这烛冥山上。”白骨笑好像真的赶时间,开了门就折回穿衣镜前开始搭裤子。
崔绝避开满地的衣服进门, 在沙发上清理出一个扶手倚坐上去,瞠目结舌地看着白骨笑换了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破裤子。
“呃……黑无常赞成你这么穿?”
白骨笑正在脱裤子的动作顿住, 脑袋一格一格地转过来, 满脸难以置信:“你是什么品种的封建娇妻?穿衣服还需要男朋友同意的?”
“已经是男朋友了?”崔绝注意力跑偏。
“咳, ”白骨笑脸颊有点热, 带着点尴尬, 又隐隐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关你屁事。”
崔绝悠然地说:“关乎我手里这点筹码还值不值钱的大事。”
白骨笑脱掉破裤子,又换了一条更破的,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的衣服堆里,瓮声瓮气:“你想跟我交流什么?”
“你不先问问黑无常跟我谈过什么吗?”崔绝卖关子,“谈了很长时间哦,很走心的。”
白骨笑咬了咬下嘴唇,哼道:“不用问我也知道,老黑那个人……呵,一眼看到底,最真诚不过了,真正的赤子之心。”
崔绝:“……啊。”
“他上下两辈子,亏就亏在认识我,”白骨笑嘟囔,“好好的黑渊氏族长,天潢贵胄,多好的命啊,就搭给我了,我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我至少是做了十辈子的大善人,才能今生跟他在一起。”
“……”崔绝张了张口,以他的口才破天荒有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感觉,心道你也别骂别人是娇妻了。
白骨笑看着他道:“老黑找你谈心肯定是聊我,聊我姐姐,聊以前,聊以后,而你个王八蛋肯定趁机给他画了一叠大饼,哄着他给你卖命。”
崔绝:“……”
了解得真透彻啊。
“所以我有什么必要听你哔哔跟他谈了什么,就算我想知道,我直接问他好了呀,他是我男……咳男朋友,嘿嘿~”白骨笑不知道突发什么恶疾,本来板着脸,说着说着突然笑出了声。
他清了下嗓子,轻狂地斜睨崔绝:“你想说什么就直接开口吧,不用拐弯抹角。”
崔绝笑盈盈地看着他,内心慢慢升起让人心胸舒展的惬意,他还记得自己当年在枉死城捡到这小子时的情景,瘦骨嶙峋,伤痕累累却不屈,姣若好女而狰狞,像被逼入穷途的野狗,谁能想到竟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说话呀,对着我笑啥?”白骨笑被他笑得发毛,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装扮,心想总不能是自己穿的太帅,让他爱上了吧?
崔绝慢慢收起笑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哎你……”白骨笑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刚要制止他,就见这王八蛋后退一步,拱手行了个大礼。
“卧槽!!!”白骨笑当即就跳了起来。
崔绝轻声道:“为了达成我的计划,算计了你和黑无常,伤害了你们,我心有愧疚,请受我一拜。”
白骨笑僵硬地站着,硬着头皮看他行完一个大礼,郁闷地骂道:“操,你个心机狗,这么一搞,我还怎么恨你?”
“继续恨,想怎么恨就怎么恨,”崔绝笑道,“我知道你口是心非,其实里面满满都是对我的爱。”
白骨笑:“yue……”
崔绝刚刚苏醒,精神头不足,解决了心头大事之后就感觉到困倦,懒洋洋地坐在沙发扶手上,撑着头看他换衣服。
白骨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得怀疑这些衣服是不是真的很不男德,但他看着穿衣镜里若隐若现的胸肌腹肌只觉得帅,于是断定是崔绝山猪吃不了细糠,回去睡他的大头觉去吧看什么看。
崔绝却开口问他现在的局势。
白骨笑重申自己已经不是掌司了,不关心你们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崔绝还赖着不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自言自语,白骨笑给他弄无语了,一边换衣服,一边将他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之前他在极北寒境的遭遇捡重要的一一说明。
崔绝认真听完,爽快地走了,回病房仔细琢磨半晌,然后跟展绛衣说要出门。
展绛衣一听就炸了,上一次放他出门的结果是……
“你刚刚苏醒,还是要多休息,”展绛衣控制住大喊大叫的冲动,斯文地劝道,“最好不要工作,也不要总是琢磨这那的。”
崔绝笑道:“我就是去见一个老朋友。”
那岂不是更糟糕,什么老朋友需要刚苏醒就赶去相见,你别刺激阴天子了,展绛衣在心里吐槽,嘴上道:“陛下肯定也希望你好好休息。”
崔绝对他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无辜地问:“这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显然不会自爆,你猜陛下是怎么会知道的呢?”
展绛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