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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绿茶小师弟又在演我 绣生 3753 2026-07-27 10:22

  沈弃这才满意:“去烧几桶热水送到葳蕤阁,顺便再多搜罗一些伤药来。”

  他伸指隔空在对方虎口点了下,留下个红色的鸟雀印记,那双眼睛格外暗沉阴冷:“别想着跑。”

  那弟子只觉得手腕一阵灼痛,那点侥幸的小心思顿时吓没了,连滚带爬地往厨房方向跑去。

  沈弃这才折返回去。

  等弟子将烧好的热水和浴桶搬来,他便将慕从云半抱起来,将他浸透了血的衣裳脱了,替他清理身上的血污。

  沈弃还是第一次这么伺候人。

  他一向厌恶不受控制的欲望,此时倒是没有什么旖旎的情绪,只是看着那些凝结的血污皱了眉。

  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泥灰,心情更是不愉快。

  他快速替慕从云清理身上的血污,换了两桶水,才堪堪将前面的伤口干净,上了药。瞧着干净雪白的皮肤,沈弃眉头才略舒展一些,将人摆弄成侧着身体的姿势,又给他清理背部。

  手帕擦到后腰时,脏污凝结的血块下露出一块浅浅的印记,暗红色,呈蛇形,仔细看去,甚至能看到蛇形上模糊的鳞片。

  沈弃动作一顿,俯下身细看,指尖摩挲着那道红色胎记,微微眯起了眼。

  这蛇形印记上传来的气息,叫他十分熟悉。

  他凝眸思索片刻,送了一缕秽元进去。

  就见那蛇形印记表面浮起淡淡光华又很快收敛,只是那蛇身上模糊的鳞片似乎隐隐变得清晰了一些,头部的位置还有两个小小的、似角一样的小凸起。

  前后两世,他只见过这一条这样的蛇在凋亡渊薮里。

  凋亡渊薮之中罕有活物,他被困其中百年,偶然一日发现不知道从何处钻来一条细弱的小蛇。这小蛇同那些虫豸一样吞吃他的血肉,时日长了,竟然生出些灵性来,外形也与他有了两分相似。

  被困凋亡渊薮里的时日孤寂无望,他便没杀它,将它当做宠物养了起来,以血肉喂养。

  只是后来不知从哪一日开始,这小蛇再没有出现。

  他以为它已经死在了凋亡渊薮里,没想到后来出了凋亡渊薮,在西境游历时,竟又遇见了它。

  这条蠢笨的小蛇吃了他那么多血肉,却依然没什么长进,连化形都不成,弱小不堪。

  彼时西境濒临覆灭,蚀雾海不断吞噬西境土地,里面异变的怪物四处猎杀幸存的生灵,而那蠢笨的小蛇就蜷缩在一棵桃树下瑟瑟发抖。

  若不是那株生了灵的桃树竭力护着它,它早就已经死了。

  “竟然是你……”

  沈弃以指腹反复摩挲那一块印记,感受着皮肤温热滑腻的触感,眼神有些奇异。

  要说他此生唯一做过的一件好事,便是见那桃树竭力护着小蛇,忽生了几分动容,将他们一起送离了西境。

  他还记得当时他问那桃树:“为何护着它?”

  那桃树摇摆着枝叶回答:“它常常来看我,应当算是我的朋友。”

  与他想法倒是不谋而合。

  那蠢笨的小蛇吃他的血肉长成,又陪伴他数十年,也算与他关系匪浅。

  而如今这桃树拼死护着小蛇,叫他生出几分难得的慈悲心来。

  他折下了一根桃枝做报酬,送他们离开西境。

  至于去了何处,他不知,也无意追寻。

  也从未想过,他们还有再遇之时。

  沈弃俯下身在他颈间轻轻嗅闻,嘴角愉快地翘起:“竟然是你。”

  第28章 学人精

  沈弃反复摩挲着后腰上那块浅红的蛇形印记,将那一小块玉白的皮肤都揉搓得发红发热,仍然有些爱不释手。

  “竟然是你。”

  他又喃喃低语了两句,胸腔被忽如其来的喜悦所充盈。就好像曾经他觊觎过的、不属于自己的宝贝,有一日忽然从天上落下来,正正掉进了自己怀里。

  这是何等的幸运?

  上一世他穿行蚀雾海,见识过太多为了生存为了资源而彼此厮杀的狰狞面孔。

  只有那一株桃树,明明修为低微,置身蚀雾海中自身都难保。却仍然竭尽全力护着一条小蛇。

  如今回想起来,他仍然能清晰忆起满树桃花在蚀雾海中灼灼盛放的景象。

  那是他唯一见过的人间盛景,却是以桃树的修为与生机为代价。

  不过一条蠢笨的小蛇罢了,却也有生灵愿以命护他,生死与共。

  想来真是叫人不快。

  不过想到这小蛇食他的血肉长成,只要他愿意,他便也能是它。

  那点子不快又变成了窃喜。

  桃树护着小蛇,亦等于护着他。

  他这一生父母不慈,兄弟不睦。生来死去皆是孑然一人。却在临死之前,遇见了一棵独独为他盛放的桃树。

  若不是西境将要覆灭,他亦行至尽头,他大约会寻一处沃土,将桃树移栽圈养起来,独自欣赏。

  “我与师兄,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想到他两世看中的竟然是同一个人。

  沈弃便忍不住快活地低笑出声,第一次觉得老天竟也待他不薄。

  将人抱在怀里蹭了好一会儿,沈弃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继续换了水给他擦拭身体。

  清理干净血污,上了伤药,沈弃瞧着床榻上赤裸的人,正欲去叫人寻一身干净衣物给他换上,却又顿住了脚步。

  沉思半晌,他从储物袋里挑挑拣拣,选了一件自己穿过的黑色里衣给他换上。

  他的身量要比慕从云高半个头,衣裳自然也要大上一些,此时穿在慕从云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小了一圈,也显得更加脆弱。

  沈弃小心翼翼将人放回床上,蹲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才去清理自己。

  等将自己也清理干净后,他穿着里衣上了床榻,将人摆弄成背对着自己的姿势抱在怀里。

  两具身躯紧紧相贴,沈弃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之前他便觉得慕从云身上干净的草木气息很好闻,如今想来,这气息正是桃树的气息。沈弃抱着人嗅闻许久,手指又忍不住顺着上衣下摆钻进去,寻到后腰上的蛇形印记轻轻摩挲着。

  上一世这一蛇一树被他一道送离西境,当时他的修为已入羽化仙境,有破碎虚空之能。若是不出意外,他们当是去了其他的小世界才对。

  只是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变故,桃树化了形,那小蛇却失了形体,只留下这么一道残魂印记。

  而且按理说,如今一切重来,他所历轨迹与上一世无异,那慕从云此时应只是一株桃树而已。

  但他却偏偏化了人形,入了玄陵,成了玄陵的首席大弟子不说,似乎还对自己的真身一无所知。

  这其中有太多可供推敲之处。

  不过这重来的一世,本就莫名其妙,充满了玄机。

  沈弃享受着指腹传来的滑腻触感,懒得再往深想,指尖又将一缕秽元送了过去。

  那秽元并未进入慕从云体内,很快便消失了。

  “这蠢物没什么本事,运道倒是好。”沈弃轻哼了一声,又送了两缕秽元过去。

  蛇形印记吸收了秽元,皮肤表面生出微微的烫意。沈弃将掌心完全贴上去,缓慢地滑动揉搓,眼眸惬意地半眯着,心底又隐隐生出不满足。

  他睁开眸子,盯着眼前雪白的后颈肉,收紧手臂将人紧紧勒进怀里,试探着凑过去,张口咬住。

  狩猎一样的姿势激起了心底最深处的恶劣,沈弃本能用上了力道,连眼瞳都不受控制地转成了金黄竖瞳,鼻腔呼出粗重的喘息。

  内心深处有声音一遍遍叫嚣着“咬下去”。

  诱惑的声音越来越大,沈弃不轻不重地磨着牙,挣扎许久才将人放开。

  他以指轻触后颈淡淡的牙印,又凑近舔了一下,说服自己一般自言自语:“不能着急,再等一等。”

  *

  慕从云在一阵窒息中醒来。

  这感觉太过熟悉,睁开眼看见陌生的环境时,他还有些缓不过神来,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明月藏鹭。

  直到看见了搭在腰间的手,他才想起了前事,拉开了那只手坐起身。

  身后的沈弃被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瞧见他后惊喜地睁大了眼,立即扑过来将人抱住,连声音都透着雀跃:“师兄,你醒了?!”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松开了手,上上下下打量着慕从云,神色透露几分紧张:“师兄疼不疼?”

  慕从云这才注意到衣服换了,身上的伤也都上了药。他摇摇头:“辛苦你了。”

  沈弃摇头说不辛苦,抿着唇浅浅笑了一下,便要穿鞋下床:“师兄你饿不饿?我请毒门一位程师兄帮忙弄了些饭菜。”

  没等慕从云回答,他便大步走到门口叫了个名字。

  毒门弟子提着个食盒过来,瞧见他满面笑容时,身体狠狠抖了一下,满脸都是畏惧。

  沈弃背对慕从云,神色阴鸷地看着他,保持笑容低声道:“你这是给谁哭丧呢?笑一笑。”

  毒门弟子闻言扭曲了神情,好半晌才露出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弃不甚满意地堵着门,免得慕从云瞧见他的表情。他将食盒接过来,声音明朗道:“多谢程师兄,程师兄先去忙吧,不必管我们。”说完,阴沉地盯着对方,比了个口型:“滚。”

  程师兄忙不迭地跑了。

  沈弃拎着食盒回来邀功,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小几上。

  慕从云记挂着肖观音和离火门之事,实在没什么胃口。但看见沈弃有些苍白的脸色时,想起他尚只是凡人之躯不能辟谷,先是在红蔷院生死之间走了一遭,接着又要照顾他,便暂时压下了担忧,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你多吃些。”

  沈弃立刻也给他盛了一碗饭,才捧着碗乖乖巧巧吃饭。

  慕从云随意吃了两口,目光在他身上逡巡,还有些担忧,怕他瞒着自己,再次确认道:“在红蔷院当真没有受伤?”

  沈弃点点头,说起当时的情形:“师兄走后不久,我就发现红蔷院院子里那些蔷薇花不太对劲,仿佛活着一样。我心里害怕,只能紧闭门窗躲在屋里等师兄回来。但谁知没过多久,师兄给我的铜铃就碎了,我本想偷偷逃出去,可是屋子外却有人打了起来,打斗动静实在太大,连屋子都要塌了,我害怕出去后被波及,干脆就用了金刚符躲在了一处断裂的梁柱下面。”

  “金刚符很好用,我一点伤都没受。只是后面等得太久太累,有一阵昏睡过去了,差点没听见师兄叫我。”

  他三言两句便概括了当时的情形,甚至为了不叫慕从云担心,还刻意弯着眼睛做出笑模样。

  但只看百里鸩的尸首,慕从云便能想象到当时到底有多凶险。

  但凡沈弃不够机灵,很可能已经同百里鸩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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