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如果那个雄虫是罗耶奈,克斯心甘情愿。
“克斯,这个按钮是做什么的?”罗耶奈在一旁好奇的发问,他注意力全部在克斯的操作和按钮上。对于第一次外出,并且乘坐独立航空器的雄虫而言,一切都是新鲜有趣的。
“是自动导航按钮。”克斯一边说着,一边给雄虫示范,“里面的软件是独立出来的,需要按时更新地图。不过在太空中,还是手动操作风险系数低一点。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看着罗耶奈说道,“当然,如果你想要开的话,最好知道目的地的坐标。这个航空器应该是最新的,只要知道目标都可以到达。”
罗耶奈警惕起来,“什么开?我又不会开。”
小雄虫拍拍克斯的肩膀认真地说道:“认真开你的航空器。”
他们走走停停,为了避开李博埃文斯家族的追踪,特地绕了弯路。花费了足足三天四夜才到达了上次罗耶奈和普罗见面的空间中转站。
“好了。”罗耶奈说道:“我要去买点东西,你先下去。”
克斯乖乖听话。
在这几天的相处中,他好几次忍住自己对雄虫的想法。不是因为他多爱这个没长大的孩子,而是因为他心中依旧记得雄虫没有成年这件事情。
“这里说有一个很好吃的餐厅,贝类很不错。”
“我知道。”罗耶奈说道:“普罗带我吃过。”
普罗。
又是普罗。
克斯对这个名字恨得牙痒痒。但看着罗耶奈,他又清楚自己不在雄虫面前露出什么不满。这样子只会让他在雄虫心中减分。
他给小雄虫点了一堆他喜欢吃的贝类。因为跟随罗耶奈也有段时间,克斯已经自动去料理台给雄虫调符合他口味的酱汁,耐心地帮小雄虫剥开贝肉螺肉。
“克斯。”罗耶奈问道:“你说我大哥他们会找到我吗?”
克斯果断地说道:“不会的。”
他精心挑选了路途,还中途把航空器的定位器拆卸下来,抛弃在某个停靠站上。甚至为了避免小雄虫和自己被找到,克斯还专门伪造了航空器的准入编码。
这样,至少能拖延一个月左右。
罗耶奈得到确定的消息,眼睛亮晶晶的。他在桌上特地夸奖了克斯几句,吃了好一会儿,肚子圆滚滚的。
他说,“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克斯避嫌,没有跟上去。
他就坐在原位上,等待雄虫回来。
半个小时过去了,克斯还能安慰自己,罗耶奈吃坏了肚子。
一个小时过去了,克斯已经坐不住了。他草草结了账,追出去,通讯上传来一则通知:“您的航空器G8750D已经离港……”
罗耶奈跑了!
(真不敢相信,罗耶奈的故事,我写了两万字!两万字!我怎么还没有结束掉他?)
(对自己的大纲字数没有一点点认知的咸饭土豆)
说个事情,从今天开始。大家可以对作话进行点映。
在不剧透的前提下,长辈故事、平行世界故事、普罗、克斯、四个雌虫中谁的前史等等,都可以进行点名定制写。大家如果想看,请一定要留言。
毕竟不留言,我怎么会知道你们想看什么番外(?)
明天开始,争取6k一章
第58章
束巨不用水怎么洗碗这个问题,没有在沙曼云的脑子里停留一秒钟。他说出这句话,只是单纯考虑到水资源的匮乏,以及他们要尽可能地节约,把水省出来给雄虫使用。
他们刚刚待的小厨房和温格尔的房间距离很近。沙曼云寻找一个拐角处站立着,默默地看着雄虫进入到房间中。
沙曼云都不用走近去观察,稍微攀附着墙壁往上蹬一下,就能窥看到雄虫在里面的行为举止。
因为房间的大门从被打坏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修好,以前还有一条布充当门帘遮掩一下。而在一个月前他们各奔东西之后,所有的物资瓜分殆尽,这条还可以拿来遮蔽和保暖的门帘自然被其中一位取走了。
沙曼云用手抓着墙壁的凸点,静静地注视着雄虫的身影。
温格尔转过身来在房间里寻找着什么,他神色有些慌张,匆匆忙忙中拿着一件幼崽的轻薄外衣出了门。沙曼云并没有从拐角处下来,他看上去精致美颜,实际上却是四个人中身体素质最强的,双臂稍微向上一拉,整个人都被带到墙壁上方。
随后,两脚一蹬,正好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
“嘉虹。”沙曼云听到温格尔的呼唤声,随着雄虫在另外一边寻找无果后,自然地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前进。
“嘉虹,你在哪里?”很奇怪的是,温格尔给自己也批了一件相对轻薄的外套。闷热的建筑中,外套很快就包裹住身体散发出的水分,黏糊糊地粘在雄虫身上。
温格尔正在发生一点变化。
这种更多基于心理层面的变化,沙曼云无法理解。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办法和任何人共情,哪怕是他对温格尔抱有强烈的被压抑许久的情感,这种情感无法传递出去,也无法接受到他人相似的情绪。
但沙曼云并没有向阿莱席德亚那样排斥温格尔的变化。他甚至是欢迎这种不断地改造雄虫的心灵力量。特别是他在看到阿莱席德亚那般愤怒之后,意识到一件前所未有,从没有体验的事情:
正是他改变了温格尔。
他第一次亲手改变一个人除了生死之外的存在。
这般将一个人的性格和意识逐渐逼迫、逐渐扭曲的创造性,甚至从快感让远远大于毁灭带来的疯狂。
沙曼云一想到自己所喜爱的温格尔,所想要杀死的温格尔将会从生到死都带着他的印记,甚至在将来由自己孕育他的血脉,继续将这种不可逆转的变化延续下去他感觉到比单纯的杀戮更大的复杂性。
简而言之,他会更加的快乐。
他杀人的随机性并不阻碍,他去随机性的创造、改变一个人。
“嘉虹。”温格尔温柔地呼唤着孩子的名字,从沙曼云拐角的侧下方离开。视野盲区让雄虫下意识地忽视掉危险的可能性,同时他也没有这种观察四周安危的习惯。
特别是,温格尔习惯于专心地将注意力放在一件事情上。
他修长的脖颈暴露在沙曼云的视线下,影影约约可以看到外套口子下雄虫因为病痛日渐消瘦的脊背。而在脊背后面,隐藏着蝶族雄虫最美的器官:翅膀。
温格尔的翅膀是什么样子的?
我能撕碎他吗?
要一点一点撕碎他会哭吧。
因为我而哭泣,一定是……
最美的。
沙曼云这么想着,等到雄虫逐渐远行后,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他的种族是魔花螳螂,一种天生的捕食者,体型庞大、美丽动人、杀机凌然。
他的瞳孔因为兴奋微微放大,呼吸很轻,脚步像是融合在影子之中。随着温格尔的行动,慢慢地靠近着。
温格尔毫无感觉。
很多死在沙曼云手底下的人和他有着相同的性质,特别是在文明社会中,这种无害和大意被放大无数倍。
而温格尔本人只觉得天气很热。
他因为高烧低烧反复折磨,已经对病痛形成的恐惧心理,下意识穿上外衣,却不愿意脱下,害怕受凉再次被人桎梏。
天气的炎热并不能阻止他对自己身体健康的误判。
但为了稍微舒服一点,温格尔将拉链向下拉了一点。他里面的衣物已经湿透,比起雌虫或者健美,或肥美的身躯,温格尔更像是个还在青春期的孩子。他将衣服的口子扯在一起,轻轻一拧,水便哗啦啦地落下来。
而建筑内的墙壁上已经出现水迹,好像之前那种干燥是种错觉。长廊的温度飞快地降落,墙壁上黑灰两种色调,一种是墙壁本来的颜色,一种是被水迹渗透淌下来的颜色。
外面有什么声音在响动,温格尔错觉整个建筑都颤抖了一下。
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更加焦急地寻找起来,“嘉虹。”一想到孩子不在身边,在热的气温都没办法让温格尔的心热起来。他朝着前方跑去,腰部被人一把拽住,虽然扯入一个冰凉的躯体中。
一股凉气吹在温格尔的后脖上,沙曼云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拽住他的后脖子,冰冷地说道:“脱掉。”
温格尔不知道沙曼云要做什么。但他被雌虫忽然出现吓了一跳。
很快,他意识到什么,慌乱地寻找束巨和阿莱席德亚的身影。
什么都没有。
温格尔的寻找让沙曼云的不满极速上升。
“脱掉。”
温格尔不愿意。
沙曼云就亲自上手,三两下把雄虫那件外套脱下来。水像是从袋子里被放出来一样,“会生病的。”他冰冷的肢体像是天然的降温器,抱着雄虫,和他互相依偎着融合彼此的体温。
温格尔想要掰开对方的手,怎么费力那只手都像是焊在自己腰上。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沙曼云,放、放开我。”
其他人都可以讲道理,唯独沙曼云不行。
不久前先写被杀死的恐惧再一次扑上来,撕咬温格尔的意志,他勉强维持住自己的表情,说道:“我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沙曼云相当没有自知之明。
他把温格尔抱在怀里,两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耳鬓摩挲,但只要沙曼云乐意,他随便挑一只手来个肢体异化,变成尖刀就能轻而易举地扎破温格尔的脖子和腹部。
“阿莱席德亚不愿意教你知识。我教你。”沙曼云轻轻地说道:“不杀你。”他在说完之后停顿两秒,仿佛加载程序过慢,一个笑容才缓缓地露出。
温格尔看不见沙曼云的脸,脖子根却都是他说话时呼出的气。
冰冷、潮湿。
这种骨子里散发出的冷漠让温格尔平静下来,他问道:“阿莱席德亚知道了怎么办?”
“没事。”沙曼云说道。
温格尔很想说你们不是一个团体的吗?但随即,他意识到这句话根本没有必要说出口。阿莱席德亚表面上看是这个群体的掌握者,但和他同样具有武力并能为之对抗的人还有沙曼云。
他们两者之间,本就不会存在上下级的区别。
更不会有谁命令谁的事情。
沙曼云说道:“没必要打。”他将唇贴在温格尔温热的脖颈上,模仿者束巨的动作,刻意的热情同时带着属于他那一份医学生的严谨。
他从温格尔的耳后慢慢地往下走,一直到贴近锁骨的地方,才说道,“单独授课。”
这是肯定句,是命令式的话语。
温格尔想要用语言和态度拒绝沙曼云,但他感觉到沙曼云意图用牙齿摩挲自己的动脉时,他退缩了。
他不敢赌。
“好吧。”温格尔说道:“现在,我要去找嘉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