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有这份考量在,她是说什么都不可能答应的,送的陪嫁也必须全是女子,不能有哥儿。
如今沈鸿还什么都没答应,他们就已经在琢磨要怎么分这个女婿了。
林飘这边还还挺好奇沈鸿到底会如何拒绝这些人的说亲,如果想不得罪人,给足对方情面,难道要一家家找上去宴客婉拒?
稍微等了一天,林飘就知道了沈鸿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了,林飘在同喜楼听到了别人的议论,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沈鸿下午来同喜楼吃饭,顺便接林飘回家,两人回家的路上,林飘忍不住和他求证:“你的事都传到同喜楼来了,是真的吗?”
沈鸿走在他身侧:“说的人很多?”
“不多,就有几桌吧,坐楼上雅座的,穿衣打扮都是富贵中人,我是伙计听到偷偷来告诉我的,现在外面都传你是韩家的女婿,说韩家瞧上你了,是你传出去的吗?”
“是他们错想了。”
林飘看他一眼:“然后呢?你也没解释,这样如果韩家真的计较起来怎么办?毕竟这对他们的女儿哥儿的声誉都是有影响的。”
“州府离上京很远,这里的消息不会传到上京去,即使有人知道了,也只是听过到了一点消息,不会传开,待我去了上京,若是再有人问起这件事,我便将前后关系仔细说清,绝不叫韩家小姐公子受影响。”
林飘点了点头:“那就好,反正你把握好这个度就行,不过你这样决定,反而既不会得罪那些人,也能让他们打消逼着你娶亲的想法。”
林飘说着笑了笑:“我们沈鸿,真是香饽饽,家家都恨不得把你抢去了。”
“可我只是嫂嫂的。”
林飘听见这话讶异了一下,侧头看向他,就见他笑吟吟的,十分温润而诚恳的模样,神情很自然,语气也很自然,像一只在撒娇认主,不想离开家的大狗狗。
林飘心中一软,几乎是那一刻升起了一股暖流在在胸膛中。
林飘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发,却发现他已经比自己高了,强行伸手去摸他的发顶这个动作很别扭。
沈鸿看见他伸出的手,略低下了头:“嫂嫂还拿我当小猪仔吗?拎一下看看分量。”
“哈哈,我还怎么拎得起你?旱地拔葱吗?换你拎我还差不多。”林飘在他发上摸了摸,感觉很温暖,心情很好,有种自家崽子回来了的感觉,而且他们的关系比以前还更加亲密了。
沈鸿忽然道:“嫂嫂,以后我可以叫你名字吗?”
林飘被他问得一愣,想了想:“可以啊,不过在外人面前该怎么称呼还是怎么称呼吧,免得有人诟病你。”
林飘本来就不想要这个别扭的称呼,他硬着头皮称呼过沈鸿为小叔子,但实在没勇气称呼自己为嫂子,沈鸿不想叫这个称呼也没什么。
“林飘。”
沈鸿看着他唤了一声。
林飘被他叫得一激灵,可能是第一次听他嘴里说出这两个字,感觉怪怪的。
“林飘,假如你不是我嫂嫂,你觉得我们现在会是什么关系。”
林飘想了想:“会是好朋友吧。”
沈鸿不自觉的笑了一下,林飘看着他的笑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笑,便听见他道。
“我也这样觉得,我们十分投缘,也有缘分,是会成为彼此最重要的朋友。”
沈鸿一直都知道林飘有一个问题,便是他对男子没有界限,若没有他是他嫂嫂这层关系,哥儿和男子怎么可能如此亲近的相处,甚至成为‘朋友’?
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林飘笑了起来:“对吧,我也这样觉得的,我们性格其实还挺互补的,也聊得来,当朋友完全绰绰有余了。”
林飘很想要一个在道德框架之外的身份,沈鸿突然走出他的条条框框,承认他们是朋友这件事让林飘很高兴。
沈鸿看着林飘的眼眸的愉悦。
嫂嫂似乎从没想过,他一开始就不是因为那些条条框框而想把他限制在嫂嫂这个身份里,这个身份,对嫂嫂来说,是一种保护。
沈鸿看向林飘:“那私下我们便如朋友般相处。”
“好啊。”
沈鸿看向他。
“夜里去看灯吗?”
“哪里的灯?护城河吗?”
“那边夜里很热闹,沿着河有许多卖花灯的,因为有一棵树,叫做三世红娘,年轻的孩子们很喜欢去那里玩耍。”
“之前我也听说了,我倒是想去,但是一直没空,白天在忙,晚上早早就要休息了,你们也在忙,婶子不许我一个人出门,没什么空隙出去看。”
“婶子不许你出门是对的。”
“为什么?我自己出门也没事啊。”
“州府这里夜里也不是没出过事,你一人不要夜里外出,你容色出众,若是被人看在了眼里……”
“你容色也很出众啊,要是被小姑娘小哥儿看在了眼里,人家要是在三生姻缘树前面求了和你的姻缘,你可就跑不掉了。”
天色已经晦暗了,两人没有回家,而是绕了一圈压马路,顺着护城河的水一路向上走。
林飘目光往前看,指了指前面:“就是那个吗?”
晦暗的天色中,几个零零散散的花灯挂在竹架子上,看起来不是很热闹,但光线明灭,那几个灯在晦暗的环境中发着暖红暖黄的光,小金鱼小兔子在黑暗中发亮,看起来很漂亮。
沈鸿也看过去:“就是这里了,那个小金鱼和那个小兔子,你要哪一个?”
“给我买吗?”林飘有些诧异,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他们现在可是朋友关系,他以前可从没有哪个哥们有对他这么好过。
不过他和沈鸿的情分不一样。
林飘抬手指了指远处那条在黑暗中发光的小金鱼:“我要那个金鱼。”
沈鸿点点头,快步走上去,林飘站在一旁等着,没一会他便拿着那个金鱼灯回来了,将挂着金鱼灯的细竹把手递给他。
林飘接过来,挑高一些在面前看着这条小金鱼:“做得挺漂亮的,你看这里,还画了鱼鳞,前面用的淡黄色,后面用的红色,光线映着很通透漂亮。”
沈鸿便站在一旁,同他一起看金鱼灯,讲解这条金鱼的画法和色彩。
两人看了一会,并肩走过护城河上的大石桥,看到了对面的三生姻缘树旁。
他们还没到大树旁边,就看见好几个提着灯在游玩的富家小姐哥儿正在树前合掌祈祷,不知道在心里念着谁的名字,祈愿能和谁在一起三生三世。
姻缘树上挂满了各种红绳,红布,有的红布下面还坠着木牌子,上面用笔墨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林飘指了指树上的牌子:“那种,一看就是两个人在一起了的,或者是家里都同意在一起的。”
沈鸿点点头:“的确,那些没写名字的,便只有一腔隐晦心事了。”
过不了明路的感情,怎么敢在这个时代公然的写出两个人的大名挂在路边。
风轻轻吹拂,那些布条和木牌晃荡着,有着轻轻的碰撞声。
两人走到姻缘树旁,沈鸿看向林飘:“求姻缘吗?”
林飘笑了笑:“都说多少遍了,我可不想要姻缘。”
“为何。”
“为人妇太累了,我好吃懒做,怕嫁了遭嫌。”
沈鸿看了他一会,没说什么,只是道:“那我求一个,你将你那份给我吧。”
“怎么给?这也能给吗?”
“我求姻缘,你便许,求我的姻缘一定能成,如何?”沈鸿笑着看向他。
林飘被他的笑晃了一下,心想这小子,真是精打细算,一点都不浪费。
“好吧好吧,我俩一起许,我来祝你一臂之力。”
第116章
他俩站在树下,卖木牌的老阿伯凑上来看向他俩:“少爷,公子,可要一个姻缘牌?这里还有现成的笔墨,可以写字的。”
老阿伯往旁边指了一下,远处有一个很简陋的小摊子,就三张木板搭在一起,下面挂了很多空木牌,桌面上放着一支半干涸的笔,还有一个简陋的砚。
林飘连忙摆了摆手:“我们不用,我们……”林飘想了想:“是亲人。”
老阿伯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冒犯了冒犯了,是老朽眼拙,两位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合该是一家人才对。”
沈鸿看向他:“要一个木牌。”
老阿伯楞了一下,林飘也道:“给他一个吧,他用得着。”
老阿伯引着他俩到了那个小摊子前,他取出木牌,沾了笔墨:“这位少爷要写什么?”
“我来写便是。”
老阿伯将笔递给他:“少爷来。”
沈鸿在小摊子前半蹲下,没有在那木牌上写任何名字,只是画了两个小小的图案,林飘凑在旁边看,沈鸿的画工还不错,能看得出他画的是什么。
“这个是你,一个飞鸿,旁边这个是什么,像个狐狸。”林飘诧异的看着他:“你以后想找个狐狸?”
林飘对沈鸿的择偶观有点震惊,果然男人都是喜欢狐狸精的吗?
沈鸿提起牌子看了一眼:“一只很警惕的小狐狸,可能会抓不住。”
“谁啊?”
“不能说。”
“对我也不能说?”林飘震惊了一下:“我又不会拆散你们,难道在你眼中我是这种人?”
“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飘皱起眉头,沈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在脑海里想了一圈,都没想到到底是谁,要说狐狸,总不能是二狗吧?那个机灵鬼。
老阿伯没什么生意,热心的跟着他们到树下,一通指挥他们该怎么把牌子扔上去。
老阿伯站在树边,仰头看着茂盛的树冠:“年轻人,这棵树很灵的,当初我和我那口子,就是在这里遇见的,她扔牌子没挂住,反砸到了我,后来她和她相好的亲事就黄了,反倒和我在一起了。”
“这么灵?”林飘不太相信,反正成了的都说灵,没成的也不会出来说,是概率问题。
老伯见他不太相信的样子:“年轻人,你是外地来的吧?你可不要不信这个树,你知道这个树是怎么来的吗?”
“这棵树还有渊源?”
“它和别的树为什么不同,它能当姻缘树当然是大有来头了!好多好多年前,前朝战乱的时候,咱们这里还没有这么繁华,日子都过得很苦,一个哥儿被他家里人换口粮卖给了别的人家,他原本有个相好,一直都在等着他,后来他男人死了,他想改嫁给他原来的相好,但是你说这寡夫改嫁,人家夫家的二老都还在,没点头呢,怎么能嫁,他俩互相相思却不能在一起,又有好事的人诬他俩的关系,时间久了这个哥儿心里也难受,便投河死了,喏。”老伯指了指树:“就是这里跳下去的。”
“他原先那个相好就在这里种了一棵树用来想念他,说见树如人,可是还是被人家瞧不惯,树长高了,有人偷偷夜里把树砍了,那个年轻人见树没了,抱树痛哭,说希望往后能有三生三世的夫妻缘分,一直在一起不用再分离,然后也跳河了,就这里。”
林飘听得直倒抽凉气,这简直是尾生抱柱双向奔赴版。
“后来那个男人死了,倒是有许多人觉得这份情义难得,这颗树就一直在这里,也没人来动了,结果都砍成这样了,后面硬生生的又活了,慢慢的长了起来,长成了现在这样,你们就说神不神?肯定是他俩的情意感动了上苍,上天降下了这样的恩典,后来大家都叫这棵树三生红娘,会来这里求姻缘,若是不能在一起的有情人,就会相约一起来这里跳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