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异禀之人,诚如沈飞鸾,轻而易举就能够将符道融会贯通,可谓是海纳百川门门精通。
教训过刘元彬之后,有很多人给他打过电话或者发过消息。
不光是祁家那个总想着搞事情的大伯,还有一些玄盟或是更高层次的人。
祁尧天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玄门上层眼中,他的婚姻不只是他自己的,他选择要共度一生的伴侣,不说能给他带来多大助力,至少底线就是绝不能给玄门带来威胁。
沈飞鸾从下山以来,从来没有藏过拙,表现出来的天赋和实力已经让一部分玄门高层感到可怕,他们甚至在沈飞鸾不知道的时候暗中调查他多次。
对于祁尧天和沈飞鸾谈恋爱这件事,上层始终报以纠结的态度
他们既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能够盯着、约束着沈飞鸾,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手中。
他们又不希望祁尧天对沈飞鸾投注过多的感情。
毕竟沈飞鸾是带罪一族。
这一族,天罚加身,基因里面刻着的就是叛逆和嚣张。
煞气从古至今都被玄门视为不祥,在讲求门派宗族的玄门之中,修煞本就是异类,沈飞鸾能进入山海学院,很大的原因就在于上面想要被人放到眼皮子底下来盯着。
可修煞毕竟是修煞。
这意味着沈飞鸾可以随时随地融入鬼族、甚至可以操控厉鬼为己所用。
“好了。”沈飞鸾画好符,便拍在小楼的肩膀上。
小楼捏着符,那符便在他手中燃烧起来。
绿油油的火苗烧得飞快,煞气融入小楼的手心,没过多久,黑煳煳的灼伤就消失了。
小楼看着自己恢复成苍白色的爪子,顿时又开心起来。
他做看看右看看,围着沈飞鸾转个不停。
“哇,你也太利害了吧!”
“怎么画的,你教教我呀!”
“我有金子,你有本事,要不以后你跟着我干,我有钱你有本事,咱们来珠联璧合,开疆拓土,杀他个片甲不留,想想就觉得刺激啊!”
“开什么疆拓什么土?”祁尧天看了眼企图用金钱诱惑沈飞鸾的小楼,说:“还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沈飞鸾点头,说:“对,成何体统?我们都是文明人,不乱砍。”
小楼连忙改口,说:“我就是想找人替我拓展地盘,地宫住的有点腻了,想搞个新家,前几天我还搜了一下人间界现在的山川河流走势,找出了几个适合当帝陵的地方,打算盘下来重新修个帝陵给自己,可不就是开疆拓土嘛?”
沈飞鸾听完,一整个都麻了。
“你那地宫都快把山挖空了,还嫌小,那我们这种社畜就都别活了。”沈飞鸾觉得小楼就是得寸进尺,身在福中不知福。
小楼摇摇头,说:“你不懂,那个毕竟是白浪的地宫,当年我死的有点突然,还没来得及给自己造,我现在跟他过不到一起了,也不好继续着他的房子。”
沈飞鸾觉得这逻辑简直神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你给他造房子,给他花钱,还给他守墓,现在把人送去投胎,你又含泪隐退,连房子都让出去了。”沈飞鸾看小楼的表情像是看一个大怨种,简直一言难尽,说:“二十四孝都没你孝,你怎么想的?”
小楼也觉得自己是个大怨种,很是无奈道:“我总不可能一直在外面晃悠,在地宫里面才能让我变得强大,但成日见到白浪,我都免不了触景生情,生出想把他强掠回去的执念,思来想去,还是另寻他处对我比较好。”
第338章 冯知涿
虽说小楼一夜之间突然看开了,但毕竟是他心心念念三千多年的心上人。
成天面对面的,若是哪日一个没忍住,犯下了弥天大错,恐怕还是要被玄盟追杀。
小楼这么想,倒也无可厚非。
沈飞鸾同情地看着小楼,想了想说:“也行,你要是找好位置,就跟我说,我替你去挖个坑移了坟重新埋了也好。”
小楼愣了一下,说:“我要大坑,还要建造成皇陵样子,图纸我都画好了。”
沈飞鸾瞅了他一眼,说:“你想屁吃呢,现在大兴土木都得经过层层审批,而且土地资源都归国家所有,能给挖个坑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给你建造皇陵?”
小楼如遭雷噼,说:“最多能造多大?”
沈飞鸾比划了一下,说:“放个棺材妥妥的。”
小楼:“……”
小楼直接自闭,飘飘悠悠晃出去思考鬼生了。
“他也是挺绝。”祁尧天目送小楼穿墙而过,说:“身为一国之君,居然连个帝陵都没给自己留,到现在还住在帝后的陵墓里。”
沈飞鸾忽然想起一件事,说:“小楼是怎么死的?”
祁尧天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说:“暂时看不出来,时间太久了,要真算起来转世轮回,恐怕七八辈子都有,不好算。”
人死的时候,会维持生前最后的样貌。
小楼看起来很年轻,显然死的时候年纪还不大。
沈飞鸾虽然会相面,却也要称骨算命。
小楼已经是鬼不是人,自然算不上有“骨”。
沈飞鸾也不纠结,说:“算了,总归是英年早逝,不会是什么美好记忆。”
有人给祁尧天打了个电话。
祁尧天下意识扫了眼沈飞鸾,便走到外面接起电话来。
打电话的人是玄盟调查局的一位同事。
“祁师弟!,挺久不见了啊。”冯知涿说。
“是挺久不见的。”祁尧天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说:“没想到你居然会去调查局任职。”
冯知涿声音带笑,说:“那不然,我该去什么地方?”
祁尧天说:“以你的能力,地煞天玄,哪个都不在话下。”
冯知涿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这人胸无大志,也就是想找个稳定工作混吃等死,这不,来管人事了。”
祁尧天说:“那可真是玄术界的损失。”
冯知涿说:“玄术界有你这种天才效力就够了,我现在已经没别的想法,只想躺平了。”
祁尧天不置可否。
冯知涿说明来意:“祁师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玄盟这边对沈飞鸾的态度,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许褚是你顶级上司,你之前都把情况汇报给他,不符合回避原则,所以他们安排我过来做监督。”
祁尧天嗤了一声。
冯知涿顿了一下,挺无奈说:“我知道他是你男朋友,玄盟对他处处小心谨慎,你心里面不畅快,我也不想管这摊子事儿,但没办法,既然安排下来,我也必须履行职责。”
祁尧天冷淡道:“多久汇报一次?”
冯知涿说:“按照规定是三个月,但调查局有规定,这种情况特殊的玄术师,但凡有些意外情况,都要主动汇报。”
祁尧天想了想,说:“怎么算是意外情况?”
冯知涿说:“比如他给人下蛊。”
祁尧天:“……”
祁尧天这回是真的想笑了,说:“刘元彬,或者说是徐家,傍着的是什么人?”
沈飞鸾下蛊这件事,也就只有寥寥几人知道,而且这几个知情人,没有一个会出卖他。
但现在,调查局居然知道了。
显然是刘元彬那边有人去替他做检查。
但凡下蛊,短期内身体里面必然残留有痕迹,只需要用特殊方法验血就能查出来。
这些年来,玄门的检验水平也与时俱进,连幽都都能建信号基站了,其他的就更不在话下。
冯知涿笑了笑,说:“祁师弟,这我就不清楚了,我的级别不算高,也都是听命行事,只能说小沈师弟行事太不计后果,被人抓了把柄。”
祁尧天说:“你这是来兴师问罪了啊。”
冯知涿说:“兴师问罪可算不上,但是这事儿既然有人过问了,那我肯定得找你了解一下。”
祁尧天说:“怎么了解?”
冯知涿说:“监护人先写个报告吧,本来上面的意思是要让小沈师弟去调查局接受调查,不过我觉得暂时没这个必要,就给挡回去了,你觉得呢?”
祁尧天看着外面朝着酒店方向飞去的一只乌鸦,说:“那就多谢了,屁大点事,上面也太兴师动众没见过世面了。”
冯知涿知道他心里有怨言,毕竟隔三差五写检查做检讨还被人盯着,谁都觉得不舒服。
“谁让祁师弟你对他的在乎超出想象了呢。”冯知涿意有所指,说:“幽都这地方,玄门弟子要是踏足,是要提前十天半个月报备的,按照规定,可是非公差不能去,祁师弟前脚刚进去,后脚就被夜看到打小报告了。”
祁尧天心下了然,原来还有这层在里面。
夜是玄盟调查局训练的妖兽,能够和黑夜融为一体,飞行速度极快,且能与饲养人心灵相通,且自保能力强,智商高,是调查局不可或缺的“眼”。
调查局的眼线遍布世界各个角落,连国外都有夜的存在。
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派出夜去盯人也是常有的事。
祁尧天心道,原来是这个扁毛畜生告状。
“那也是我违反规定了,直接算我头上就行。”祁尧天说:“也没人跟我提起过这回事儿,总不能样样都算在沈飞鸾头上吧?”
冯知涿说:“祁师弟去一趟幽都,回来后还抓了个做人皮娃娃的犯罪分子,怎么也不会有人找你问话,但祁师弟是为了谁的事去幽都的,大家心里面都门儿清,上面对这点一直有些不满。”
祁尧天倒是淡定,说:“不满就直说,冲我来就好,去幽都的人是我,拉踩其他人未免太小家子气。”
冯知涿知道说不服祁尧天,便轻轻叹了口气,说:“难怪大家一直都说你被沈家小子迷了心窍,你对他字里行间都是回护,的确容易让人放心不下。”
祁尧天觉得可笑,说:“他是我的小朋友,我不护着他,难不成还要和外人一起欺负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冯知涿顿了一下,说:“他毕竟修煞,万一有一天,他体内的煞气控制不住,危害人间,或者他动了什么歪心思……”
“不可能。”祁尧天直接打断冯知涿的话,斩钉截铁说:“就算哪天我动了歪心思,他也不会动,沈飞鸾有我罩着,他体内的煞气也到不了出来作祟的程度,这点在最开始我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冯知涿:“……”
祁尧天深吸口气,接着道:“冯师兄,我支持你的工作,但你也别想太多,该有的报告我会按时交,领导对他的猜忌我也管不了,我们相安无事,一切都好说。”
冯知涿轻轻叹了口气,说:“行吧,我也只是来跟你打个招唿,没别的意思,毕竟以后要打交道,我也不想跟你闹僵。”
祁尧天应了一声,说:“那就先这样?”
冯知涿说:“先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