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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反派修为尽失后 一丛音 2696 2026-07-22 18:58

  盛焦手捏了个空,眸子轻轻一动。

  像是冰雕成的人像终于有了一丝人气。

  但也只是刹那,他面无表情再次去够玉令。

  奚绝手一晃,将玉令直接扔到盛焦掌心上。

  饶是如此,盛焦也不知去合拢,好在穗子挂在他虎口这才没有掉下去。

  玉令散发着雪白萤光,在日光照耀下几乎微乎其微,像是一道水流似的悄无声息卷着盛焦的五指蔓延至手腕。

  只是瞬间,盛焦袖子下狰狞的伤处完好如初。

  奚绝大概是嫌弃他慢吞吞的,劈手将玉令夺回来,趾高气昂道:“这就是温掌院的玉令,你还以为是假的不成?”

  盛焦垂着眸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奚绝耀武扬威后,撒腿就跑,边跑边叫嚣道:“赶紧给我搬走,爱去哪儿去哪儿,否则少爷我天天来闹。”

  这人敢不畏奚家权势把他扔湖里去,这种不讲理的命令肯定是当耳旁风的。

  奚绝的心虚和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将玉令随手一扔,高高兴兴去找酆聿玩了。

  诸行斋极大,奚绝和酆聿逛了一整日都没能将一半逛完,约好明日下学后再一起溜达,奚绝趁着夜往住处走。

  白日里阳光和煦花团锦簇,奚绝只觉得好玩。

  但夜深后拎着一盏小灯孤身在密林中赶,才十三岁的半大孩子胆子还没芝麻大,畏惧地左看右看,唯恐出来个厉鬼恶兽把他给吞了。

  奚绝害怕地嘟嘟囔囔:“这是天衍学宫,连酆聿的厉鬼都不能进来,自然不会有其他妖魔鬼怪,不害怕不害怕。”

  嘀咕半路,眼看着住处就到了,奚绝立刻拔腿就跑。

  但是刚从参天大树转了个弯,余光一扫旁边的池塘,奚绝吓得瞳孔一缩,差点尖叫出声。

  夜深人静,水面泛着丝丝缕缕的白雾,鬼气森森。

  一身黑衣的人站在岸边,几乎同黑暗相融,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奚绝呆了好一会,吓飞出去的神魂才重新化为白雾飘回脑门上。

  他壮着胆子定睛看了看,才发现那人是盛焦。

  奚绝都没力气生气了,无力地想:“这人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做什么呢?”

  他往后看了看,发现不远处的桂花院门紧锁。

  奚绝心中一咯噔。

  这个锯嘴葫芦……不会是信了自己白日里那些胡言乱语,真的搬出来了吧?

  这也太好骗了!

  奚绝见盛焦单薄的身体似乎都盈了薄薄一层霜,莫名有些心虚,他悄摸摸地顺着池塘栈道走上前,打算和他说几句话。

  皎月悬挂天边,周遭弥漫寒霜和丹桂的香甜气息。

  奚绝走到盛焦身后,别扭地盘算该怎么说,足尖刚刚点到盛焦三步之内。

  突然。

  一道天雷突然从盛焦垂在手腕的天衍珠上迸出,直直朝着奚绝而去。

  盛焦偏头冷若冰霜看他。

  不对,或许冰霜都比他有温度。

  奚绝娇生惯养,从未同人交过手,乍一被攻击,脑子根本没有反击和躲闪的经验,当即毫无准备,被击得往旁边一歪。

  一旁正是冰冷池塘。

  奚绝:“……”

  此处空无一人,盛焦又是块木头,就算自己掉到水中淹死,他恐怕看也不看一眼。

  奚绝十指胡乱一抓,想要稳住身体,却四周空无一物直接抓了个空。

  完了。

  他心想。

  恰在这时,盛焦眉头紧皱,浑身颤抖,猛然不受控制溢出一道灵力。

  并非是天衍珠的森寒冷酷,而是宛如春风温煦,轻轻在岸边结了霜的草上一扫。

  冻得蔫哒哒的草倏地一晃。

  深秋寒霜下,竟颤颤巍巍开出一朵小黄花。

  花开的刹那,被冰封的七情六欲三魂七魄像是挣扎着回魂,盛焦虚无枯槁的眸瞳轻轻一缩,突然神使鬼差地往前伸手。

  做出这个动作后,他自己也愣了。

  千钧一发之际,奚绝下意识薅住盛焦伸来的手,用尽全力死死拽住。

  但他往下摔下去的冲势太大,将猝不及防的盛焦带得往前一踉跄。

  “噗通”!

  两人一齐摔入冰冷水中,咕嘟嘟沉了底。

  第27章 今昔之感

  夜半三更。

  奚绝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从冰冷的池塘水中硬生生拖出来,浑身湿淋淋地伏在岸边捂着心口,撕心裂肺地咳嗽。

  肺腑像是被重物压碎一般,呼吸间全是针扎似的刺痛。

  “盛……咳咳!你……”

  一天之内接连掉水两回,奚绝从没有遭过这么大的罪,咳得满脸水痕,不知是池水还是热泪,看起来可怜又脆弱。

  同样湿透的盛焦跪坐在一旁,长发墨衣不住往下滴水,视线空落落盯着岸边盛开的黄花。

  奚绝一把扒住他的肩,似乎想骂他几句,但一开口就被水给呛住,狼狈地半个身子挂在盛焦身上咳了个死去活来。

  “你……咳咳我杀了你!咳咳呜……”

  盛焦仍旧无动于衷,被奚绝咳得带动身体来回晃了两下,无情无感的眼眸低垂,旁若无人地看着花。

  终于,奚绝缓过来,胡乱一抹脸上的水,声音沙哑地骂道:“闷葫芦,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又没有像白日那样挥鞭子抽人,怎么还会挨劈?

  有没有天理啦?

  盛焦拿他当空气,任由他怎么叨叨都没有反应。

  就好像刚才他伸手的回应只是个幻觉。

  神使鬼差的,盛焦突然往前伸手。

  奚绝吓得蹬着腿连连后退,唯恐他又抽自己。

  ……却见盛焦用冰冷发抖的指尖,去尝试着碰那朵盛开的小野花,但还未靠近动作便僵住。

  像是在畏惧什么。

  奚绝愣了一下,抬手擦了擦进水的耳朵,茫然看他。

  指尖同花朵只有半寸。

  盛焦僵硬着身体,保持着手往前探的姿势好久,久到指尖的水珠都结了白霜,他猛地一哆嗦,才将手缓缓收回。

  好似怕身上的寒意会让这朵明艳漂亮的花凋零。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从旁边伸来,死死扣住盛焦的手腕。

  盛焦一愣,怔然抬头。

  奚绝屈膝爬了过来,长发半湿披散着垂至地面,漂亮干净的小少爷狼狈不堪。

  他本该愤怒暴躁,但不知为何却意外的安静,眸子低垂看起来温和极了好像白日里的骄纵倨傲全是假面。

  他一言不发地紧握盛焦的手,强行地带着他的五指一点点往前探。

  盛焦瞳孔剧缩,下意识就要缩回手。

  奚绝却道:“看。”

  盛焦木然。

  奚绝比同龄人要纤瘦许多,此时却使尽全力拉着盛焦好似铁棍的手,死死往下一压。

  指腹传来一股柔软温暖的感觉。

  盛焦怔怔看去。

  奚绝带着他的手,触碰到那朵花。

  他轻轻地说:“……看,花开了。”

  盛焦无论何时都是一副无情无欲的冰雕模样,但此时明显能看出他竟然呆愣住了。

  晚秋的花开得寂寥萧瑟,被风一吹轻轻在盛焦指腹轻动。

  花似乎生在冰天雪地,奋力用嫩芽一点点顶开坚硬的冰层,哪怕根系寸断却艰难用着最后一丝生机迎着光绽放无人欣赏的花簇。

  整个冰封世间,像是被这朵花击碎。

  以温暖如日光的花为中心,冰铺天盖地龟裂四散,本来只有黑白二色的世界骤然因那抹灿烂黄色有了色彩。

  晚秋深夜,寒霜冷冰。

  周遭却已花团锦簇。

  没来由的,盛焦心想:“我回来了。”

  醉死红尘,心终有一隅花开。

  奚绝终于松开手,恹恹摸了摸耳朵,一语不发地爬起来,抱着双臂往住处走。

  他连生气的力道都没了,只想回去将湿透衣衫换下来。

  走了两步,奚绝像是察觉到什么,微微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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