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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反派修为尽失后 一丛音 2628 2026-07-22 19:51

  一旁的白衣少女上沅微微一愣,似乎是被说服了:“是啊,倦大人,只是疑罪,为何要抓他?”

  倦寻芳瞪她:“闭嘴!你到底听他的还是听宗主的?”

  “哦。”上沅看起来有点呆,细白的手微微一抬,数十丈的冰冷锁链陡然出现,萦绕着她周身好似一条细长游龙。

  她歪歪脑袋,“那就听宗主的。”

  话音刚落,锁链叮铃,呼啸破空朝着奚将阑打来。

  那是獬豸宗的缚绫,一旦被抓住,可就无法挣脱了。

  酆聿一把拽住奚将阑,怒道:“还在等什么,后院那破水池里我还放了个传送阵……”

  “砰”

  缚绫擦着奚将阑的肩膀直直撞到墙上,只是一下就将半堵墙毁了,若是打在身上,怕是不死也去半条命。

  奚将阑用力捂着后肩,那缚绫似乎只想捆住他,并无杀意。

  酆聿靠着一缕神识挡住上沅的缚绫攻击,转瞬拖着奚将阑到了后院。

  那小池塘是奚将阑细心打理的,大雪天还绽放着几株莲。

  两尾锦鲤自在游着,清澈见底。

  酆聿强撑许久,那缕神识终于遭不住即将散去,他猛地将奚将阑一推,飞快道:“我在姑唱寺等你!”

  话刚说完,缚绫从后而来,砰的将酆聿神识彻底撞碎。

  小纸人化为碎片,雪花似的簌簌落下。

  上沅欢快地走来,见状“呀”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丰州酆家的人?糟了,我惹祸了。”

  倦寻芳从始至终都没插手,他把玩着掌心一团奇怪的灵力,抬手屈指一点。

  “滴答”一声。

  一滴水落入池塘中,微微荡漾开一圈阵法似的涟漪。

  奚将阑来不及多想,直接翻身跃入池塘。

  上沅立刻就要用缚绫去抓人。

  只是才伸手,倦寻芳突然拦住她:“好了。”

  上沅的缚绫停在半空:“宗主不是说要带他回去吗?”

  倦寻芳瞪她一眼:“宗主也说了不可伤他,你一缚绫抽过去他还有命活吗?”

  上沅大概是个死脑筋,愁眉苦脸道:“可宗主说……”

  “担心什么?”

  倦寻芳五指微微收拢,那团灵力瞬间消散,化为星星点点的碎光:“……我不是已经把人给宗主送过去了吗?”

  上沅一歪头。

  池塘中,锦鲤被惊得四处逃窜,水中再次恢复清澈,却只剩一条锦鲤躲在角落。

  ***

  姑唱寺外,鬼林中。

  酆聿盘膝坐在一汪小水潭边,盯着水面安静等待。

  传送阵会有几息的延迟,他默默数了十个数,便早有准备的朝着水潭中探了探,打算去捞人。

  只是他蹙眉探了半天,把水都搅浑了,本该顺着阵法被传送到此处的奚将阑却迟迟不见。

  水中只有一条不知何时出现的锦鲤。

  酆聿和那条懵懵的锦鲤大眼瞪小眼,心间重重一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奚绝呢?

  奚绝正在骂娘。

  他也在等酆聿捞自己,但身上大氅太厚,浸了水后硬生生拽着他往深不见底的下方坠去。

  奚将阑挣扎着脱掉外袍,只着单衣往上游。

  但他这具身体太虚弱,后肩处还残留着隐隐的酸疼,又无灵力闭气,才奋力两下便泄了力气。

  水面似乎近在咫尺,但奚将阑却已没了力气,身体越来越冷,像是有一股奇怪的寒意缓缓往他心脏中钻。

  那是……冰冷的死气。

  奚将阑呛出一口气,耳畔逐渐嗡鸣,无数人的声音嘈杂而至。

  “奚绝……!”

  “奚家屠戮,可与你有关?!”

  “你的相纹是什么?是否是你的相纹失控,才导致奚家遭难?”

  “你那晚到底看到了什么?”

  迭声的质问充斥着他的脑中,好似要将他的神识击碎。

  奚将阑眼眸逐渐涣散,神智模糊间,不可自制地想:“这世间当真有公道二字吗?”

  人人都说盛焦奉公守正,但为何獬豸宗只凭着那颗天衍珠,就认定自己有罪?

  奚将阑被水包围,气息越来越弱,只能循着本能将手往上抬起。

  他似乎想抓住什么,又像是在向不知存不存在的天道寻求一丝公道。

  只是摊开五指,却连掌心最后一点温度都留不住。

  就在他即将窒息之际,一只手突然从水面探来,用力扣住奚将阑纤细的手腕,硬生生将他拖了出来。

  奚将阑骤然得到呼吸,猛地喘了一口气,却又被冷风灌入肺腑,当即呛了个死去活来。

  “咳……!”

  猛烈的咳嗽把脑袋震得一阵阵发疼,奚将阑的墨发被水浸透更显乌黑,不住往下滴着水,眸光清凌凌好似要落泪,双颊带着一抹病态的潮红,连呼吸都是一截一截的,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酆……”奚将阑跪坐在地上,下意识伸手抓住旁边人的衣摆稳住摇坠的身躯,断断续续地道,“我……咳我迟早死你手里。”

  谁家会把传送阵放水面里?

  酆聿就不怕他淹死吗?

  没有等到回答。

  奚将阑后知后觉不对。

  若是寻常,酆聿早就咋咋呼呼地回怼他了,这次怎么……

  耳饰还在耳朵上,隐约能听到墨发滴水到地面的轻微声响。

  奚将阑心脏一跳,茫然抬头。

  视线所及,先是自己微抬的手他正抓着一件厚厚鹤氅,半个身子都挨在那人腿上,苍白的五指细细发着抖微微一动,露出拽着的衣袍上那抹熟悉的……

  神兽獬豸暗纹。

  奚将阑一呆。

  他许是在水里被冻懵了,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一柄寒光肆意的剑悄无声息落在奚将阑脖颈处,带来的森寒凉意让他无法自制打了个哆嗦。

  “奚绝。”那人说。

  奚将阑浑身一抖,单薄的后肩处再次袭来一股灼烧感,疼得他浑浑噩噩的神智瞬间清醒。

  隔着湿漉漉的衣衫,肩上那枚烙下已久的獬豸宗黥印微闪出幽蓝雷纹络。

  那是一个「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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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奚将阑:常在河边走,掉、掉水里了…………

  第6章 定情信物

  奚将阑五指猛地一蜷。

  又是獬豸宗的人。

  明明命悬一线,奚将阑第一反应竟是厌烦。

  獬豸宗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

  迟早有一天得想个法子杀了盛焦。

  剑刃锋利冰冷,紧贴着奚将阑脖颈的血脉,将他脖颈处的水直接冻成薄薄的冰。

  奚将阑一袭湿透的单衣病骨支离,感受此人恍如森罗地狱而来的气势,内心也毫无波澜,甚至大着胆子将视线微微上移,终于落在那人的脸上。

  呵,平平无奇。

  此人墨发半束,手中只是寻常凡剑,却寸寸充斥森戾寒芒,居高临下注视他时,压迫感十足。

  他腰间悬着一枚玉令,微闪着幽蓝雷纹光。

  那是奚将阑的搜捕令,肩上的獬豸宗黥印也是因这枚玉令才起的反应。

  奚将阑的心瞬间放下一半。

  不是盛焦。

  也是,盛焦无论做何事全都用「堪天道」一天雷劈死完事,没必要易容掩藏身份。

  只是奚将阑还没松一口气,突然看到那人握剑的虎口此时正缓缓往下滴血,一股熟悉的剑意随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奚将阑心中一咯噔:“完了。”

  是春雨的剑意。

  奚将阑的本命剑名唤春雨,凡被它所伤,伤口处皆会残留锋利剑意,很难痊愈。

  这人不仅是獬豸宗的人,竟然还是被他伤过的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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