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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风流债 睡芒 3457 2026-08-08 20:07

  哪怕叫小花也行啊。

  可冬天的草原上,也看不见野花的踪迹。

  打猎的运气,并非每天都有。这天臧昀就是空手而归,古遥见状,知晓自己的机会来了,在他们出门前,忽然倒在地上模仿野猪叫:“哼、哼哼……”

  换了个姿势,倒在地上模仿兔子叫:“吱吱吱……”

  “咩~咩!”

  他锲而不舍地模仿了好一会儿,臧昀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狐狸会模仿其他动物的叫声,这是他们捕猎的一种天赋,提前布好陷阱,以此引诱其他动物过来……”

  “少主。”臧昀说,“我看可以带它出去,这狐狸看着很想出去玩会儿。”

  容寂垂下眼,看着扒着自己靴子的小家伙,养了半月,怎么还这么点大。

  他低声说:“那你带着吧。”

  古遥虽然喜欢臧昀,觉得他是好人,但他并不想坐马去玩。

  这么冷外面有什么好玩的。

  他的目的,不过是想时时刻刻跟着少年,多吸点灵气……

  这几日来,他明显感觉到灵气的滋养作用。

  臧昀弯腰,一把将小狐狸抄起来:“走吧,坐马了。”

  “嘤!”灵气!

  臧昀见他挣扎,又听懂了:“我看它不是很想跟我走,这小狐狸喜欢赖着少主你。”

  容寂上马后,转过头来,冷淡地对那只被臧昀捞在手心里的狐狸说:“不想去就下去。”

  古遥就不动了。

  老好人把他装在外衫里,古遥的尾巴缠着他的脖子。

  “别说,还挺保暖。”臧昀养了这么些时日,也有了一点感情,这狐狸很聪明,有灵气,就是吃的多了些。他说:“说起来有点奇怪,我还没闻见这狐狸身上臭。以前崖主夫人也养过白狐,那味道大得不行,可这狐狸……”

  容寂:“你没见着他每天都舔自己毛吗?他在洗澡。”

  臧昀:“哈哈,没注意,这狐狸每天都跟着你。”

  容寂侧头,瞥一眼他红色的狐狸领子。狐狸虽小,可尾巴很长,刚好能勾住脖子。

  到了平日打猎的森林附近,容寂把马拴着,朝里走。

  驼骨箭搭在弓弦上。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轻。

  古遥就跟在后头,也不出声。

  偌大的森林,被冰雪所覆盖,除了细小的雪花,不见一个猎物。

  所以背后的狐狸突然开始哼哼哼的叫,两人也没想到,臧昀吓一跳,没想到这狐狸真这么干,连忙让他不要出声:“阿犬,你这样会吓跑猎物的!”

  狐狸也不搭理他,平白无故地学了一会儿,蓦地,森林里忽然窜出了个什么东西,容寂眼疾手快,抬起弓就射

  结实的小臂线条紧绷,松手,驼骨箭倏地飞过去!连射两箭,只听一声凄冽悲鸣,“咚!”,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臧昀愣了一秒:“中了!”他哈哈大笑,当即飞奔过去。

  容寂方才收弓,低头说:“好了,不用学了。”

  古遥闭了嘴,翻身爬起,又亲热地滚到了少年的脚边上,仿佛在从他身上汲取人的温度般,贴得很紧。

  容寂就那么垂首看着他,也没动。

  那狐狸已然长在了他的腿上似的。

  隔着十几丈远,臧昀那粗犷而激动的声音传来:“少主!是狍子,傻狍子!难怪听见猪叫就跑出来了,哈哈哈哈!”

  那狍子有些重量,要当场把肉切下来,皮裹着肉,分成段装进袋子里,捆在两匹马背上才能带回去。

  随着臧昀的一通动作,古遥的鼻间便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会儿臧昀的手上都是血,他在雪地里随意地擦了擦,在马腹上抹一下,然后再戴上毛毡手套。

  他正要弯腰把狐狸提起来,就见古遥挨着少主一动也不动,还扒拉着他,似乎要到他身上去。

  臧昀有些强硬地抓着小狐狸的尾巴,将他一把提起:“少主,你看这小狐狸一副立功的骄傲样,他莫不是想要你抱着走。”

  “是吗?”

  容寂瞥了一眼,看那小东西挣扎着要往自己这里扑的样子,嘴里发出“嘤嘤”的叫声,好像在说:“你不抱我我就不走了!”

  他坐上马,后背抵着猎物,有血从布袋子里滴下来,落在雪地上。接着又想起在来的路上,那蓬松的狐狸尾巴搭在臧昀的脖颈间……

  仿佛是经过了很长一番深思熟虑。

  “…那给我吧。”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来,小狐狸便飞快地顺着他的手心、从胳膊跳到了身上,看着小小一只,到怀里却是很结实软和的触感,很出乎意料的毛茸触感。

  容寂那布满粗茧的手心重重地托着这小家伙,一下竟也不敢动,愣了足有好几秒。

  竟然……还挺好抱。

  15、第 15 章

  15.

  “安静一点,别乱动,不然丢你下去。”警告一句,容寂单手托着只有巴掌那么大的小狐狸,单手提缰绳,轻夹马腹。

  马背有些颠簸,古遥却很舒服,少年的手没有那么大,却仍能单手托住他,古遥也是第一次靠他这么近,嗅到他身上那和臧昀截然不同的气味,带着微苦的药味。而他身上的灵气也是唾手可得,古遥凑近贴着他的衣衫,疯狂地吐纳着。

  这些灵气在体内毫无章法地流窜,让古遥原本有些冷的身体变得暖烘烘的,从五脏内附到四肢百骸,都充满了轻盈感,让原本无迹可寻的丹田,也忽然冒了出来。

  于是他越发死死地扒着容寂不松手了。

  那股死命往他怀里钻,往他身上依赖的亲昵,对容寂而言很陌生,又有点不自在……转念一想,这只是一只宠物,来自动物的单纯亲近,并没有那么地难以接受。

  一路上,小狐狸几乎没有乱动,只是时不时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容寂猜那应该是很舒服的意思,这是他从小狐狸脸上的表情判断出来的。

  一只狐狸怎么会有表情呢?

  可容寂就是看出来了。

  直到半个时辰后,到了庄子,下马时,古遥从他怀里钻出一颗脑袋,打了个饱嗝,但还是不肯从他身上离开。

  “到了,”容寂拍拍他的小脑袋,眉头舒展,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不想下来吗?”

  “嘤……”我不想。

  古遥用尾巴拨开他的手。

  接着,容寂瞥见庄子门口,吉祥那下巴快落到地上的表情,脸上柔和的弧度瞬间变得紧绷,单手托着古遥,把他放在了地上:“去,自己去玩儿。”

  古遥还要扑他,被拨开了。

  “嗷……”他趴在没有雪的走廊上。

  “打滚耍赖也没有用。”容寂一脚迈过他,回了房,脱下身上那不太合身的大氅,这是今年刚做的,量着他的身形略做大了几寸。他正是长个子的年纪,衣服做大一些,过两年还能穿。

  他去外头练剑,古遥照样是趴在旁边的,练完,他拿出一块很长的牛肉干,分成两半喂小狐狸。

  容寂是这几日发现的,比起昌迦寺的玉米糕,这狐狸显然更喜欢肉食,看见肉两眼会放光,食量还很大,但就是不见长。

  喂了一半,小东西嘴里的东西还没吃完,尾巴就抬起来试图卷走他手里的另一半牛肉干了。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嘤……”

  “你小,少吃一点。”

  “嘤!”他作势要抢,容寂抬高手,古遥跳起来,容寂站起来,吊了他好一会儿,看着他跳上跳下的滑稽表演,心情微妙地好了。

  只是一只小狐狸罢了,这么小的动物,他懂什么呢。

  旋即,容寂把手放了下来,把肉干递给小狐狸。

  古遥一把将肉干抢过去,抱着咔咔啃。

  这些肉干是秋天晒的,隆冬很长,还有四个月才结束。

  他望着太阳沉在了西方。

  -

  “少主。”入夜后,臧昀敲响了容寂的房门,“药已经煎好了。”

  他打开门,戴着面具的半张脸别过去,烛光映照在完好无损的那半张脸上,高眉深目,年纪尚轻,但已然看得出英俊的轮廓,黑发垂在脸侧,一缕发丝被晚风吹拂。

  无论看见多少次,臧昀都会在心里叹息,如若少主没有中这蝎毒,这等容貌,这身剑术,必定在江湖上有一番作为,不知会有多少少女心中仰慕。

  容寂接过那碗黑乎乎的药汤,埋头一口喝完了。

  臧昀说:“这药,上师说了还要喝多久么?”

  “一直喝。”

  “什么?”臧昀不解,“毒不是能解吗?”

  “香贡上师说只能解开八分,”他解释道。

  八分也不少了,至少不会叫他过完这个隆冬就毒发身亡,容寂继续道:“过几日我去采些药。等解完毒,回了中原,还得一直吃这副药。”

  “那……”臧昀面露难色,“少主近日可曾毒发?痛苦可有减轻?”

  “好些了。”容寂面色和缓,长睫遮住黑瞳,“亥时了,你去睡吧。”

  门一关,容寂立刻背过身去,暗红的血从嘴角溢了出来,血腥味弥漫开了。他抬手不在意地擦了擦,没人知道他究竟忍受着多大的痛苦,蝎毒每每发作,就像一万只蚂蚁在经脉里爬,先是奇痒,再是剧痛,放在他人身上,已是生不如死,但他已经忍耐了很多年了,心里一直觉得身体上的痛楚,算不得什么痛楚,也因此得以受住。

  古遥原本是睡了,他在柴房住了一段时间,也算习惯了,脑袋枕在尾巴上,并没有那么难受。

  不过柴房漏风,夜里他偶尔会被冻醒,迷迷糊糊的又很快睡去。

  这一晚,他闻到冰冷的气息里,夹杂了一股很浓的血腥味,便睁了眼。

  古遥跳到了几捆山毛榉柴火上,小脑袋从小缝隙里钻出,探头探脑地仔细分辨了一下后,闻见气味的来源是容寂的房间。

  这血腥味显然不同寻常,他鼻子很灵,是判断得出来的。

  该不会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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