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抖了一下,他回过头看钟于,说:“你干嘛进我书房?”
“你最近没事就往书房钻,我还不能看看你在搞什么鬼?”
“在拼乐高。”钟意站起身,走进书房,摁开了台灯。
桌面上散落着许多乐高积木块,一间小小的蘑菇屋在积木堆中间立着。
钟意坐在椅子上,开始继续拼他的作品,问:“柴郡猫是你从哪儿找来的人?”
“柴郡猫是什么鬼名字?”钟于嫌弃地皱了皱脸,“你今年都几岁了?不是钟心小时候带你看动画片把脑子看坏了吧。”
“这话我会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姐姐听。你小心钟心宰了你。”钟意语气干巴巴地说。
钟于冷着脸说:“不准说。”
钟意小声笑了起来,“那你喊他什么啊?”
“谁?”
“情报贩子。”
“哦。”钟于表情平淡地回答:“直呼其名。”
“真名?”钟意抬了抬眉毛。
“真名。”钟于小幅度点了一下头。
钟意意味深长地瞥了钟于一眼,感叹了一声:“哇哦。”
钟于站在他旁边,用手戳了戳桌子上蘑菇屋红白色的房顶,“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还查吗?”
钟意深吸一口气,说:“查吧。如果院长对时分强制性做了什么违法的举动,那时秒的反抗很大概率会被改判成正当防卫。只要法院改判,时分就能清清白白地从wonderland出院。我对许炎那个人没有好感。不过时分马上就满十八岁了,他不再需要监护人了。”
“这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钟于掀起眼皮看钟意,“如果这么做可能会惹毛许炎,把钟家卷进去。你也还要查吗?”
钟意的表情倏地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背上的肌肉一寸一寸地绷紧,身体变得僵硬,连手指的无法弯曲。
不可以。钟意想。
他自己能付出许多代价,也愿意承担许多后果。
唯独钟家,不能成为他的代价之一。
钟于看着钟意,冷哼了一声,抬手在钟意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骂:“怂货!”
钟意嗷呜一嗓子,抱住自己的后脑勺。
“想查就查。我们钟家怕过谁?”
钟于扔下这句话,走出了书房。钟意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垂下眼皮笑了。
门外的光泼洒在地板上。
他看到哥哥在上面留下了一个高大细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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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码字码得很慢,就很希望自己有三头六臂。
可是如果长出三头六臂,我还得给自己配三台电脑。
不对!都长出三头六臂我为什么不去找香香萌萌的敖丙玩呢。
明天还有。
第12章 晚上十点钟
钟意
钟意
“钟意!”
钟意打了个激灵,猛地抬起脸。他看到时分正歪着脑袋看他。
“你怎么了?不舒服?”
钟意摇了摇头,抓抓头发,有些懊恼地说:“抱歉,我昨晚没有睡好。”
前一晚钟于离开后,他一个人在书房里把资料梳理了一遍。字里行间到处都是谜团。那些谜团变成了一根一根的骨刺,扎在血肉里,让他坐立难安。
钟意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最后爬起来在卧室的阳台上等日出。
太阳出来后,他泡了一杯黑咖啡,给柴郡猫发信息:除了继续调查医院。我希望你能帮忙调查老太太的踪迹。
钟意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关系,本来训练的内容就只是呆在一起,也不用非要说话。”时分摆摆手,对钟意笑。他说完就想站起来,钟意喊住了他。
“不,机会难得,聊会儿吧。也不是每次都能碰到你。”
时分愣了愣,又坐回他对面,“上次时秒是不是凶你了?”
钟意低下头,弯弯嘴角苦笑着没说话。时秒是离所有事件最近的人,他肯定知道一部分真相。可要想时秒开口,钟意得想办法跟时秒搞好关系。
一想起那个一言不合就揍这揍那的臭小鬼,钟意缺觉的大脑就更加疼了。
“我回头说他!”时分说,“怎么能这么没礼貌。”
钟意听后就笑了,“你这话说的,真的很像一个哥哥。”
时分也笑,问钟意:“你有兄弟姐妹吗?”
“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钟意实话实说。
“你们长得像吗?”
“嗯……鼻子嘴巴还挺像的。特别是跟姐姐。”钟意说,他停顿了一秒,又说:“只有眼睛不像。”
时分看着钟意,轻轻地问:“所以你才用眼镜把眼睛挡住,对吗?”
钟意浑身都僵了一下,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麻麻痒痒的。
他太敏锐了。钟意觉得自己像被扒了个干净,一丝不挂地站在了他面前。
时分对他笑了起来,“人要是都长得一样多吓人啊。总得有些不一样。”
钟意将嘴抿出了一条平直的线,他语气平淡地说:“不一样的不仅仅是眼睛,我们的母亲也不一样。我甚至不确定,生我的到底是omega母亲还是父亲。”
时分仰着脸,一言不发地望着钟意,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钟意有些窘迫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抱歉,是不是很意外?”
“嗯。是有些意外。”时分小幅度地一点头,“意外你会跟我说这些。”
钟意眉毛向上抬了抬,“你觉得意外的点在这吗?”
“嗯。虽然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开心的事,但是我还挺高兴你能跟我说这些。”时分低下头,手指在地上随意地划来划去,“当我觉得有些遗憾的时候,就会想我所拥有的东西。哪怕最坏的时候,我一无所有,我还有我自己。那些遗憾在某种程度上造就了我,我觉得我自己挺好的。你的遗憾造就了你,我也觉得你很好。特别好。”
钟意笑了笑。他想起郝馨晴的话,时分好像天生就很坚强。他不但擅长安慰自己,甚至还有余力安慰别人。
“我马上得走了,待会儿老师又要跑过来阴阳怪气了。”钟意说着,看了看手上的表,“你有想吃的东西吗?特别想吃的那种。”
“嗯……”时分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问:“稍微过分一点的也可以说吗?”
钟意问:“能过分到哪儿去,火锅?烤肉?还是满汉全席?”
时分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要满汉全席。”
“嗯……”钟意故意假装思索了一会儿,语气平淡地说:“我敢弄过来,郝馨晴就敢把我做成满汉全席里其中一道菜。”时分听后笑得停不下来。他微微低了一点头,用手背虚虚地掩住嘴,眼睛眯成毛茸茸的缝。
钟意望着他一耸一耸打着颤的肩膀,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他真的很好看。
在窗前发呆的时分很好看,微笑着说话的时分很好看,歪着脑袋问问题的时分很好看。
可钟意觉得,眯着眼笑得停不下来的时分,最好看了。
时分笑了一会儿才停下来,对钟意说:“我想吃冰淇淋。巧克力冰淇淋。”
钟意点点头:“了解。等着吧。”他说完,爬起来,拉了拉衣服上的褶皱,“我走了。替我向时秒问好。”
时分仰着脑袋看钟意,说:“好。”
钟意转身打开了房间门,他又听到时分在他身后喊他。
“钟意。”
钟意转过头,“嗯?”
时分专注地看着钟意的眼睛,目光在他的眼镜片上轻轻敲了敲门。“眼睛。”时分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自己的眼睛,说:“我喜欢你的眼睛。”
钟意的手指猛地往内扣了一下,又缓缓地放松伸直。他微微垂了一点眼皮,柔软地接住时分投来所有目光。
钟意告诉自己,要去习惯时分的话。
那些像伊甸园的禁果一样甜美的话。
他笑着对他说:“谢啦!”
时分生日那一天并不是见面的日子。钟意上午有课,下午有组会,一忙完他冲出学校,坐上出租车往老城区赶。
他从背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地图。他用红色的感叹号标记了几个商场。是十多年前最豪华的商场。钟意记得时分说过,冰淇淋是商场一楼沿街的店铺里卖的。他记不住牌子说明那款冰淇淋很有可能并不是常见市贩品牌或者是连锁店的产品。钟意推测那可能是甜品店或者是个体冰淇淋小店自制的商品。
钟意连着找了三家商场,都没有合适的店铺。他用手背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抬头看了看逐渐落下的夕阳,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有些气馁,想着要不干脆去知名的连锁店买一个巧克力冰淇淋算了?
钟意想起时分的脸,晃了晃脑袋,垂下了眼睛。
今天是他十八岁的生日。钟意翻来覆去地想,今天是他十八岁的生日。
他低下头重新开始整理地图上的商场信息。
当钟意发现其中一家商场的对面是一个有一大片草坪的公园,他小小地“啊”了一声。
钟意再次乘上出租车,正好撞上了下班高峰期。车子被堵在了离商场一公里左右的地方。钟意反复看表,对司机说:“师傅,我在这里下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