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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逆向狙击 玉局 4339 2026-07-22 11:27

  “魏骞,挣开手铐,把蒋徵往深渊里推下去吧,这样你就自由了,”那个毒蛇般的声音带着极大的诱惑在他耳边再次响起,“也只有这样,你才能自由。”

  陈聿怀大脑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握住了铐在手腕上的手铐,脑海里又刹那被一道白光击中。

  “就让他跟着去看看吧,那孩子已经够可怜了……”

  当年,程邈是在所有人都对他们避如蛇蝎的时候唯一会拦着的他肩膀告诉他,他们都能好好活下去的人。

  他大概是脑浆快被晃匀了,生死时刻,颠倒的记忆却全都不合时宜地涌现出来。

  蒋徵咬紧了牙关,对抗着巨大的水压将陈聿怀扯了过来抱进怀里,单手铁一般地牢牢焊住了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企图在混乱中抓住什么东西好让他们脱离水流的桎梏。

  陈聿怀甚至能听到蒋徵混乱的心跳声,如擂鼓一般咚咚作响。

  手铐坚韧,连巨大的水流都无法将他们两个冲散。

  陈聿怀紧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已经是一片清明。

  他陈聿怀集中起了全部的注意力,周围错综复杂的环境逐渐在他眼前形成一副清楚的景象。

  片刻后,他一把甩出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一根从河岸边垂下来的粗壮水草,紧接着身体一顿,往前翻滚的趋势骤然减小。

  陈聿怀手腕一转,将水草在手上挽了一圈,一条青筋顺着手臂瞬间暴起。

  蒋徵也反应极快,一道合力,才终于逃脱出这座水做的死牢。

  此时两人的体力和肺里储存的空气都已经达到了极限,蒋徵只能凭借本能带着陈聿怀向头顶的光亮处游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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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族谱

  “队长,东南一区搜索完毕,没有发现生命体征。”

  韩宁贴着对讲机简短说了句:“收到收到。”

  一段啦啦的噪声过后,同一频道的另一个声音切入进来:“报告韩队,东南三区搜索完毕,没有发现目标。”

  唐见山抬手看了眼运动手表,已经快下午四点半了,天色渐暗,暴雨转小,距离太阳下山预计还有不到两个小时,而距离蒋徵他们出事却都将近四个小时过去了,这早就远远超过了人类能在水里生存的极限,更何况他们的车还发生过爆炸,情况难以预料。

  搜救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收到过一个好消息。

  一只手从身后扶上他肩膀的时候,唐见山才猛然发觉自己的手心在止不住地出冷汗。

  韩宁:“唐队,你别太着急了,我相信蒋支队不会有事的,虽然跟他交集不多,但那次在搜山的时候,我就能看得出他这人肯定不简单。”

  唐见山今天极其安静,闻言,扯出个十分难看的苦笑:“说不定我今天应该把富贵儿带过来找人的……”

  韩宁自然是不认识蒋富贵的,可他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无力地叹了口气。

  快艇拉响警笛,引擎轰隆隆作响,带着他们飞驰在玉京水库的水面上。

  能见度降低,水警纷纷打开了航行灯,幽幽的灯光映在发动机带起来的水雾上。

  唐见山再次套上稍稍晾干些的雨衣,拎起喇叭推开舱门钻了出去。

  他临风站在甲板上,雨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把头灯拧到最亮,然后卯足一口气对着喇叭大喊:

  “蒋徵!!我知道你还活着!你说过等案子结了就请我们去明月楼狠狠搓一顿,我,还有彭婉,我俩可都给你记着呢!你他妈别为了这点钱给老子装死!听到没有!!”

  “蒋徵!陈聿怀!!”

  凄厉的嗓音甚至硬生生穿过了引擎声,在空山里不断回响,就连站在岸边的赵进和急救人员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心脏跟着一颤。

  回声像水中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又一圈圈地烟消云散。

  最终回答他们的,却也只有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唐见山急促地喘着气,再一抬头,水库的闸门已经快清晰可见。

  得知出事以后,他就立刻联系到了玉京山水库管理处,让他们紧急关闭闸门。

  也就是说,他们今晚是一定可以找到两人的,可如果最终是被闸门拦下来的,那就意味着,他们所找到的很有可能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开始发麻……

  “韩队!韩队!快看那儿!好、好像有血迹!”一个眼尖的年轻消防员突然兴奋地叫道。

  “在哪!”唐见山几乎是跳起来飞奔到那名消防员身边,险些给人撞了个趔趄。

  距离他们也就五十多米的水面上,确实隐约浮现出丝丝缕缕红色的痕迹。

  他立刻兴奋起来,大喊:“快!!快转过去!往那边开!!”

  舱室顶上的探照灯立即被转到了那个方向,惨白的灯光能打到足足一公里之远。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一颗心悬在了半空中。

  直到光束隐约扫到了除了反光的水面的其它什么东西……为了避免人可能会被卷进发动机里,水警一直保持着一个相当均匀缓慢的速度渐渐靠近。

  暗影变得越来越清楚,是两个紧挨在一起的人形,两手还被一只手铐连接在一起。

  “是是是……”唐见山舌头都跟着发抖,指着那两个漂浮在水面已经没了任何动静的人影说:“是他们,是他们!!快,快捞人,快啊!!”

  .

  两辆救护车分别载着两个生命体征已经相当微弱的人,先后飞驰上了进市区的高速路,好在有了交警的协助,一路上所有人都给他们紧急避让出来一条通路,原本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硬是被他们缩短到了半个多小时。

  尖锐的警笛声惊心动魄,划破了江台市广袤的长空。

  “病人没有呼吸了!马上准备除颤器!!”

  急救医生跪在陈聿怀的身上,一下下用力按压他的胸口。陈聿怀浑身湿透,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得近乎发透,方才刚捞起来得时候还稍稍走些生命反应,可现在无论怎么折腾,却连哼都没带哼一声了。

  蒋徵的状况略微好点,但也只是一点,他的气息十分微弱,无论唐健身怎么对他大喊和叫骂都毫无反应,连耳朵外都是血迹,这是严重脑震荡的表现。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不断闪烁,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弦,然后骤然发出刺耳的警报,急救医生大喝:“心率已经掉到40并伴有房室传导阻滞!情况非常危险!”

  “准备肾上腺素和胺碘酮!!立即开始除颤!快快快!!”

  两张病床一前一后被推着飞奔向急救室,生死时速,半分半秒都有可能决定他们的生死,唐见山也是步步跟随,直到最后被挡在了ICU的大门前,才终于脱力,咚地一声跪坐下来,身上的汗都快浸透了里层的衣服。

  ICU灯牌亮起,里面的一切就只能交给医生和老天了。

  “放心吧,”赵进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站定,目光如炬地盯着那扇门,“不会有事的,他早年间什么苦都吃过了,就算是老天也不会忍心让他就这么死了的。”

  “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救他。”

  .

  凌晨,唐见山紧贴墙角盘腿坐在地上,斜靠在墙上捧着手机飞速打着什么。

  分局警务总群有将近一半儿多的人还没睡,群消息都快被刷爆了,唐见山简短说了下里面的情况,叫大家不要担心,早点休息,便顺手把群禁言打开了。

  他身侧的墙壁已经被摩擦出了一片黑色的印记,上头还有数不清的划痕,全都是曾经来过这里的人留下的。

  这些字歪歪扭扭,千奇百怪,祈祷的话也什么都有:

  “南无阿弥陀佛,请拿我的命去换囡囡的命吧……”

  “求求你,让我妈妈回来吧,我可以把我的玩具全都送给弟弟,我发shì,以后永远听妈妈的话。”

  “药王菩萨保佑,救救我的儿,一定要救救他!”

  ……

  唐见山不会写这些也不想写,他只是在想,等这扇门打开了自己要怎么宰那孙子一顿才能解气。

  手表上的时间跳到凌晨两点,ICU大门才突然有了动静。

  护士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唐见山与赵进两人立刻迎了上去,听到病人已经暂时脱离危险的消息,瞬间松了口气。

  “不过情况还是不能放松,得等到能从重症监护室转进普通病房的时候才算真正的安全。”护士提醒他们先别高兴的太早。

  “医生,”赵进说,“里面两位一个是我们警局的支队长,一个是新任辅警,都是年轻有为的警察,请你们千万千万不要让他们留下什么终身的遗憾。”

  护士揩去脑门上的汗,摆摆手说:“我们救人不看身份,哪怕里面躺着的是杀人犯我们也照样会尽全力去抢救。”

  她顿了顿,好容易喘了口气才继续道:“蒋徵的身体素质更好些,估计醒来的也能更快,就是那个叫陈聿怀的病人,他右肩膀本来就做过手术,今天又脱臼了,要是再晚来一步估计得整个截肢才能保命。”

  “你说什么?”唐见山有些惊讶,“你是说,小陈他肩膀受过伤?”

  “对啊,”护士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们不知道?他肩膀里有一根钢条,肩胛骨里还插了四根钢钉,肯定经历过相当严重的骨折才对啊?”

  在监护室里剪开陈聿怀的衣服后,他肩膀和后背上大面积的纹身暴露无遗,在场的医护人员都愣了半秒,但老练的主治医师立即警告他们不要乱说话,专心救人要紧,警方的事,透露出去谁也担不起责。

  可看唐见山的表情,似乎又是完全不知情的……

  唐见山看了眼赵进,后者依旧是不动如山,不惊讶,也不疑惑,只轻轻颔首道:“能保下来就是最好的,多谢各位医护人员。”

  后半夜,赵进先行离开,唐见山则整宿地坐在监护室门口打盹儿,直到清晨突然接到彭婉的电话才彻底清醒。

  “喂?老唐,”彭婉的语气有些激动,“你那边完事儿了赶紧回局里一趟,我托了我在北京的同学帮忙做了郑长贵和郭艳的DNA族谱分析,报告已经传过来了,孙灿没说谎,郭艳很有可能就是闽南人,而且现在已经可以定位到省了。”

  “在云州。”

  .

  正如小护士所说,蒋徵第二天就睁开了眼睛,但右腿被砸断了,还打着石膏高高了吊起来,精神也是虚弱的不行。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和专业评估,最后主治医师拍板让他先行转入了普通病房。

  被推出去之前,他偏过头看向了静静躺在身旁的陈聿怀,宽大的病号服袖子下面露出一截手腕,一圈红得发紫的印子清晰可见。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到没戴眼镜的陈聿怀,带着呼吸机,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卷发可能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里,竟然变得柔顺了些,面罩下的俊秀面孔也变得格外安静,不是往日里的低眉顺眼,而是极少见的安静平和。

  他的睫毛像墨水染过一样,黑得发亮,略显不安地微微颤动着,好像深陷于什么样的梦境里。

  “医生,”他抬起下巴看着推自己病床的小护士,“我同事情况怎么样?”

  小姑娘迅速检查过他的病历单,说:“他情况还不稳定,不过身体素质也还算不错,再插几天管子应该问题不大。”

  院方给他安排的是个单人间,环境相当不错,躺在病床上扭头就能看到窗外连绵不绝的玉京山脉,经过一场暴雨的冲刷,山头都是绿油油的,笼罩在一层雾气之下。

  蒋徵难得没有一睁眼就盯着工作那堆事儿,他心里清楚,一来是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的确是耗不动了,二来把工作交给彭婉和唐见山是绝对可以放心的,倒不如好好养伤,尽快返岗才是正事。

  他勉强吃了些清粥小菜,在药物的副作用下又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傍晚再次醒来时,精气神便恢复了一些。

  火烧似的夕阳穿过攀附在窗棂上的茂密藤蔓,斜斜地投射下来,洒下一地昏黄的光斑,也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嗯?人呢?”来放晚饭的护工站在病床前,看着空落落的床上和消失的轮椅发出了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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