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黑猫被清洮耳提面命地嘱咐,金龙卫来时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所以只能在通风口外探出一颗头,担心地看着清洮。
“此人,便是白天师余孽!”金龙卫放下这个重磅炸弹,就押着乞丐道士离开了,他们还得继续排查,看是否还有其他同伙。
牢中早已沸腾起来。
有人破口大骂:“原来是你!就是你害得我们都被关在这里!”
旁边有人拦住他:“别骂了,这可是连杀四人的狠人!而且这些道士,手段最是诡异,万一惹怒了他把你害了该怎么办?”
那人顿时噤了声。
一时之间,憎恨、忌惮、厌恶、害怕、责怪……种种目光都汇聚到了清洮身上。
他忍不住分辩道:“我没有杀人!”
小偷冷哼一声:“凶手可从来不会承认自己是凶手!”
清洮只能苍白地辩解:“虽然我是师父的徒弟,但我真的没有杀人!而且那丹药,原本也并不会害死人!”
“若我师父知道先帝是被他的丹药害死的,早就带着我们逃了!哪里还会一直待在皇宫里,等新皇上位!”
小偷:“说不定是你师父自视甚高,以为自己手段高明,不会被人发现,所以继续待在皇宫里,享受荣华富贵。 ”
黑面早已跳进了囚房里,担心地舔着清洮背上的伤口。感受到了周围人对主人的敌意,它顿时炸了毛。
“喵喵喵!”它不停冲周围人喊叫。
有人道:“这猫这么通人性,说不定,也是个妖邪!”
“没错!”
这时,金龙卫押着乞丐道士走了进来,清洮连忙把黑猫搂进怀中,用身体挡住黑猫的身影。
“大人!这妖道藏了只妖猫!”有人向金龙卫举报道。
“哦?”一个金龙卫将视线移向清洮,清洮紧张地屏住呼吸,又将黑猫掩了掩。
金龙卫打开了清洮囚房里的门,走向清洮。突然,清洮将怀中黑猫一扔:“小乌,快跑!”
他知道,小乌已开了灵智,与常猫不一样,只要它想跑,普通人是抓不到它的。
然而黑猫却不跑,它龇牙咧嘴地看着众金龙卫。
“喵喵喵!”有我在,你们别想欺负主人!
它扑到那金龙卫身上,狠狠挠了他一爪。
“嘶你这只该死的臭猫!”
黑猫被金龙卫重重摔在地上。
“喵”
金龙卫拿出刀来,清洮却扑了过去,他扑到金龙卫身上,阻止他用刀:“小乌,快跑,你若不听话,我就不要你了!”
“还不快跑!”他对黑猫吼道。
“喵!”不要丢掉猫!
黑猫躲过了其他金龙卫们的追捕,迅速跳到了通风口里,它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清洮,转身离开了。
猫猫会很听话的,不要丢掉猫。
“不要再回来!”清洮喊着,却被金龙卫狠狠踹了一脚,他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那金龙卫还想再踹,却被旁边的同伴拦住了:
“上头还要提审呢,别把人搞死了!”
那金龙卫恨恨住了脚,啐了一口:“早晚有你的好看。”
他扯过被人押着的乞丐道士,将他扔进了囚房。
此时的乞丐道士身上,亦是伤痕累累。
那金龙卫宣布道:“此人,亦是白天师余孽!”
听到这话,清洮一惊,心中尽是诧异。他惊讶地看向乞丐道士。
牢里一片哗然。
小偷囔囔道:“合着你们都说自己是好人,感情都是骗我们的!”
“我就知道,道士没有一个好东西。”
乞丐道士懒洋洋地伏在茅草堆上说:“老道可没说过自己是好人,老道只是说自己从来没有干过坏事而已……小友,不要随便说些老道没有说过的话啊……”
这时,林苏和徐覃的第二次审问也结束了。就算林苏和徐覃嫌疑很小,但也要按照流程,进行三次审问。
有人看到被金龙卫押回来的林苏和徐覃,突然指着林苏举报道:“大人,这人经常跟这两个妖道说话,必然也是同伙!”
林苏:???
“哦?”带着林苏和徐覃进来的金龙卫头领,看向被手下押着的林苏,眯起眼睛。
“还有这个、这个……”那人又指了好多人,“这些人,都和这两个妖道讲过话!”
“喂!”见自己也被指中了,小偷大骂道,“你可不要诬陷好人啊!”
为首的金龙卫将那些被指出来的人记在心中,挥了挥手:“通通带走!”
于是林苏刚回来不久,就又被带去提审了。
作者有话说:
黑猫的灵智相当于三四岁的小孩啦。倒霉的主角和倒霉的众人。
第75章 京城
满打满算, 林苏已经在这牢里,待了七天了。林苏来京城前可从未想过,自己在京城的大部分时间, 都是在大牢里度过的……
在牢里的前几天, 林苏的饭菜都极为丰盛,猪鸭牛羊鱼,应有尽有。就算众人刚开始以为是断头饭, 但见林苏吃了那么多餐的断头饭, 还照样活蹦乱跳的,就知道定然不是了, 大家转而开始猜测林苏背后的来头。
至于林苏究竟有什么来头,背后又站着谁……林苏他自己,也不知道……
莫非是武管事?但武管事只是一个行商,有这么大力量吗……难道是上官翰林?但他与上官翰林也才见了两面而已,他们之间还没这么深的交情吧……
林苏左思右想,都想不出什么名堂。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自打两天前,有人举报林苏跟清洮、乞丐道士有勾结后,林苏这特权就消失了, 他们囚房里的晚餐,也恢复成了清粥咸菜粗馒头。
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眼红林苏的吃食,看不得他过得这么滋润, 所以才举报了林苏,并无差别扫射林苏周围一大片。
又过了两天后, 这牢里的人大多洗清了嫌疑, 分批被放出去了。留下来的, 只有林苏、“魔教教主”、中年大叔、小偷、刀疤大汉、清洮和乞丐道士这七人。
没错, 徐覃他,也被放了出去……
因为证实了徐覃只是看着阴恻恻的,并无任何犯事记录,牢内表现也良好一直都自己一个人安静待着、没跟两道士说过话,而金龙卫们也不想每次去大牢都被这么一个人阴恻恻盯着,所以,就把他放出去了。
至于清洮和乞丐道士,由于被证明是白天师余孽,因此被羁押,等待上头提审。
而林苏五人,纯粹是受了无妄之灾,因为跟两道士说过话,被打上了重大嫌疑标签,受了牵连,也收押察看。
大牢外,徐覃等人被放了出去。“啪”地一声,监狱大门被金龙卫重重关上。其余被放出来的人皆心有余悸,忙不迭地离开了,生怕再多待会儿就又被抓进去。唯独徐覃一直待在大牢外,呆呆地看着紧闭的黑色大门,久久不曾离开。
这时,有人朝他迎了上来。
“请问这位,可是徐覃,徐举人?”
***
大牢里,小偷骂骂咧咧,不停地踢着囚房里的门:“该死的告状精,生儿子没□□的家伙,&%&……”
“魔教教主”也不停摇着门:“快放我出去!我告诉你们,我的两大护法、八百教众,马上就要到京城了!”
“你们再不放我出去,等他们来了,把这里碾平,那可就来不及了!”
“等我神功大成,我就要让你们好看……”他不停摇着门和栅栏,咆哮道。
中年大叔已经躺平,安详地仰面躺在茅草堆上,对周围的咆哮声充耳不闻。
刀疤大汉悲从心来:“呜,我那天为什么要去进士巷喝酒……呜……”
林苏……林苏无言望苍天……
“吵什么吵?”乞丐道士用手指掏了掏耳朵,不耐道,“罗里吧嗦的,吵死了!”
他虽然身上也伤痕累累,衣服上也血迹斑斑,但却好似一点也感受不到疼痛,言语动作间形如常人,跟趴在地上的清洮形成鲜明对比 。
小偷指着乞丐道士,怒道:“都怪你!”又指着清洮:“还有你!”
“若不是你们两个,我们也不会被抓进来!”
“现在又受了牵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放出去……”说着说着,他心中越来越悲愤,又狠狠踹了脚牢门。
“啊!痛痛痛!”小偷抱脚不停叫唤。
乞丐道士便又开始摇头晃脑:“小友此言差矣,其一,朝廷要抓的是害人的白天师余孽,所以才在京城里大肆排查,抓到了小友你。而我们没有害人,因此,朝廷要抓的不是我们,小友你被抓,与我们无关。”
“其二,小友是因为去进士巷偷东西,被认为可疑,才关押到了牢里。偷东西是小友你自己的行为,也与我们无关。”
“其三,小友你现在无法出狱,是被人举报,而非被老道和这小道友举报,亦与我们无关。”
“所以,并不是因为我们,小友你才被抓进来;也并不是因为我们,小友你才出不去。”
小偷抱着脚,恼羞成怒:“臭道士,你常说我们罗里吧嗦,吵死人,结果呢!你比我们还嗦!”
“我看,最罗嗦的就是你!”
“更何况,你说没害人就没害人啊?除了你们,还会有谁!”
“咳咳。”听到他们的争执,清洮勉强动了动,缓慢坐起身来。
他看着这乞丐道士,困惑道:“这位道友,为何金龙卫会说你是白天师余孽?我从未在师父那里见过你……莫非你与我师父相识?”
乞丐道士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不认识你师父,也没见过他。”
清洮不解:“那为何……”
小偷也诧异起来:“感情你与白天师没关系啊?那你不早说!”
乞丐道士“嘿嘿”一笑:“我不认识白天师,不代表我跟他没关系啊。”
“我只是跟金龙卫说,我是白天师的远房师叔……”
清洮迟疑:“远方……师叔?”
“是啊。”乞丐道士摸了摸下巴,“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师叔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