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蹲守这家伙多日的辅助监督们对视一眼,加快速度将情报转移到坐镇总部的上级处去。
没错,令索感到不安的自然是来自咒术界的凝视。
在纲吉哄住了发疯的五条悟,终于向两个少年说明自己不是被挟持、相反而应该是他挟持了总监部的老橘子们之后,少年们义无反顾地倒戈了。
有了他们的帮助,年轻一代取代老橘子计划更推快了几分,在这期间,系统也终于顺着网线找到了索的所在。
同他所在的地点一起出现在纲吉面前的,是一个不知道存活了多少年的怪物在有监控这一事物之后的行为线索。
【是很有趣的咒灵。】系统给出了这样的评价,【至少存在了百年以上,我个统是觉得不妨认为它和你们的天元当做是同一时期的存在。】
【它的特征是寄居的宿主额头上都会有一段缝合线,因此个统推测它的本体或许就与这个相关。】
纲吉皱着眉将系统传到他的平板中的资料滑来滑去,果然如系统所说,对方是个以缝合线为特征的咒灵。
而且这样的缝合线横亘在脑袋上,不像是只有这一段,反而像是……将整个脑袋都从中取下了一半。
【另外,我又用人脸识别查找了它最新寄宿的几个人类。】系统让纲吉扒拉到最新的界面,【如果我找到的视频资料没错的话,它寄宿的应该都是已死之人的身体。】
虽然它的支撑材料不足,但系统还是蛮会大胆猜测小心求证的。
至于它怎么会说这样一只咒灵“有趣”……
【看你左手边的女性,她在寄生后依然怀孕了。】系统古井无波的电子音中也出现了起伏,带着点人性化的惊讶和震撼,【在这之前它选择的几乎都是男性,因此我判定它的心理性别是男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还挺厉害的。】
系统是个文盲统,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这样一个词汇。
而纲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下。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挑挑拣拣将这只咒灵的情报归拢了下,扔给下属让对方做了份追踪报告。
这便是索会感到不安的来源。
但这样是不够的。
不说索,就是总监会的老头们,被这样刻意地针对也会很快就反应过来。
正巧的是,“彭格列”中有个辅助监督的术士是顺着网线抵达任何终端。借助他的术式,彭格列研发了一批能够远程窃听的咒具,即保留了功能又不会留下咒力残秽……虽然这玩意儿在咒术界没用,但在普通人的里世界好像还蛮时髦。
虽然很意外这种老古板咒灵竟然也会使用现代化的通讯工具,但恰好是这一点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
下属谨慎地同步同纲吉汇报着,经由系统出品的通讯器转到他的耳中。
纲吉应了一声,知晓计划是在正常进行。
接下来,就看缝合线下一步要去什么地方、又要去见谁了。
只是他行踪有些微妙的疑惑,像缝合线和那天见过的那两只咒灵……这种程度的咒灵,真的会依赖人类社会的产物联络吗?
……
当然不会。
索就是虚晃一枪。
虽说使用咒具不会留下咒力残秽,但他对人类世界的产物有着天然的警惕和抵触,更别提要是和漏瑚他们联络有花御在,压根用不着这种东西。
但他还是用了,正巧前段时间给他的咒灵朋友们带去了新玩具,可以借此在去见他真正相见的人之前测试自己是否安全。
他老神在在地揣着兜走在路上,心中暗自盘算。
如果漏瑚或者他们中的任意一个咒灵不傻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异样,等到他们约定的时间地点,他只需要将藏在阴暗出的虫子带过去就足够。
不论是咒灵还是人类,他们都有办法让对方显露身形。
现在,就是请君入瓮的时候了。
……
并不知晓索的筹谋,禅院阳际正因为自己第一次在首领面前露面执行任务而感到紧张和激动。
他就是纲吉授权的手下,虽然还很青涩,但天资过人,但却没有咒力,在禅院家一直过得是猪猡一般的生活。
他也不是禅院甚尔,虽然没有咒力但有杰出的身体机能,凭借着自己也能在禅院家生存下来。
他很弱,就算有点小聪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几乎起不了什么作用。
就在他被禅院的嫡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禅院直哉的随手玩弄下,即将失去性命的时候,是首领救下了他。
当时还是个孩子的首领□□孱弱,灵魂却异常强大,手中伸出的火焰是他十余年来第一次触碰到的温暖,于是禅院阳际发誓,他要一辈子当首领的狗,听从对方的使唤。
然而原本以为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太阳早已经照耀了四方。
在后来接近他的彭格列的人的引导下,他才得以窥知名为“彭格列”的组织的一角。
原来太阳高挂于天上,平等地照耀着每个人的道路。
纵然只是万千人中的一个,禅院阳际也宁愿仰着头仰望灼眼的日光,直到泪流满面,直到灵魂和□□俱都死亡。
他拘谨地低着头,掩饰着因为能够与首领对话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激动。
“就是这样。”他努力维持着声音不要颤抖过分,听起来就像是很战战兢兢地结束了汇报,“现在,我们的人正在跟踪缝合线,只要对方与背后之人见面,就能将他们一起拿下。”
纲吉点了点头,看着那个露在自己面前的脑袋顶,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了,谢谢你。”他思索了下,从记忆中找到一个熟悉的脑袋,“是禅院阳际君……是吧?”
竟、竟然记得他!
禅院阳际整个人都变红了,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废了好大力气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是、是的!”他深深鞠躬,掩饰住眼含热泪的模样,“没想到您还记得我,我真是、真是现在死掉也可以了!”
纲吉被他的动作给弄得愣了下,旋即听见这个比自己大不少、像是兄长们的年龄一样的年轻人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哪有这么夸张。”他笑道,“你要是现在死去的话,我可找不到人继续帮我做事了。”
哪有这样的事呢?
禅院阳际忍不住在心底反驳。
不说仅仅一个他,就算是十个他、一百个他消失,也会有更多的、成千上万的他前赴后继,为面前之人服务。
五条纲吉就是这样能让人甘愿为之赴汤蹈火之人。
看着面前的脑袋,纲吉并不知晓对方心中在想些什么。
只是在短暂的沉默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觉得可能对方不太喜欢自己。
嗳。
要是这样的话,赶紧把事情说完放对方自由吧。
于是他道:“把人都撤回来吧。”
诶?
禅院阳际猛地抬起头,撞进少年人笃定的眸中。
“我知道了。”
纵然心中有万千疑惑,但只要纲吉大人这样说了,他就会选择遵从。
看着禅院阳际转身去撤回人手重新调配,纲吉闭上了眼,重新推导缝合线的目的。
另一边,收到命令的咒术师们陆陆续续地撤回,转而换成系统操控摄像头监视。
但索已经生出了警惕之心,找漏瑚等人会面的地方已然脱离了现代化的城市。
是他多虑了吗?
一直防备的事情并未发生,暗处窥伺的目光似乎也少了许多……难道是他的错觉?
最近的事情不少,这个念头一处,索便有些怀疑自己。
他同漏瑚等咒灵并没多少事情,不过正巧接下来要去见某个人,便正好当一下转运之人。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了?”拿东西给他的时候,漏瑚还有些疑惑,“不是说要慢慢收集吗?”
索当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咒灵的第六感感觉到了不对劲。
“咒术界那边发生了新的动荡,我担心对我们不利。”他随口道,“以防夜长梦多,我先去找‘他’……如果实在危急,只能让宿傩提前受肉了。”
漏瑚愣了下,旋即狂喜。
“那是好事啊!”
他是完全站在宿傩这边,想要让全世界的人类都去死的!
索没什么和这群咒灵叙旧聊天的想法,他简单应付了几句,迟迟没等到预想中的突袭,逐渐觉得是自己想多。
三言两语结束了战斗,他揣着从漏瑚手中拿过的东西,匆匆感到了今天原本要去的地方。
【崽,缝合线出来了。】
当索的身影出现在摄像头下的瞬间,系统就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不是说没有追踪的咒术,但对方极有可能是个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妖怪,就是纲吉和系统也不确定如果动用咒术是否会被对方发现。
反倒是摄像头这种东西,到处都是又不容易被发现,倒是成了追踪的好东西。
放下防备的缝合线目的地显然更加明确。
只是这次他的目的地是另一个更加荒凉的野外,纲吉并不迟疑,紧跟了上去。
这种程度的追踪尚未引起索的怀疑。
他埋头进入深山,在山上施下结界,才继续向山上走去。
几乎没人知道,如果说天元的结界术是世界第一的话,那他大概就是那个仅次于天元的第二人。
甚至因为某些渊源,二人的结界术中都存在着极为相似的部分。
确认自己能够第一时间感知进入结界的外来者,索更放心了。
他缓步向山顶走去,在这里的茅草屋中见到了相见的人。
那是个白色短发人类少年身形的家伙,是索原本约见的存在。
察觉到他的到来,对方抬起眼,淡漠的瞳中映出索的身形。
二人相对而坐,没有多少寒暄。
索将封印保存着手指的卷轴缓缓打开,成功在对面的面瘫脸妹妹头脸上看见了震惊。
“我有种不妙的预感。”他说道,拿起一只被黄色符咒封印的手指横亘在脸前,显得越发邪恶,“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先将宿傩召唤出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