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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米兰永恒 一之葱 6529 2026-08-05 21:51

  所以马尔蒂尼还说少了,在阿根廷,路德维希不止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不过路德维希现在不打算去找新认识的卡尼吉亚玩。

  路德维希从雷东多的衣柜里找到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又穿了一件咖啡色的毛衣,最外面是灰色的羊毛绒夹克和同色的加绒长裤,他站在镜子前,把衬衫的领子全部竖起来,假装自己是一只没有脖子的羊。

  围巾和帽子似乎都在另外的地方,路德维希没有找到,只好继续戴着自己之前的那顶黄色丝带宽檐帽子出门。

  憨豆熊还是穿着宇航服,自从自己在家政课上学会缝纫后,路德维希就开始和妈妈一起给泰迪小熊设计衣服了。宇航服的背后留了肩带,路德维希把相机拆下来穿过去,然后憨豆熊和相机一起被他挂在了胸前。

  “我们要出发啦。”路德维希对憨豆熊说。

  “我不明白,”憨豆熊说,“我是神明,我无所不知,你为什么执着地要带着我出去?”

  憨豆熊一直负责地实现着对路德维希的承诺:会亲自看顾路德维希。无论什么时候路德维希向提问,都会立刻回答,只是人类从不向神明回答自己想要怎样的人生,也不祈求胜利,只是许愿一些古怪的事情比如让暴雨离开,天空放晴。

  路德维希实在是太古怪了,他为憨豆熊准备了房间、家具和衣服,每次出门都要坚持带上玩偶,让神明也欣赏他看见的风景。这是没有必要的事情,神明寄居在憨豆熊里,只是一个形式,不会因为季节变化而感受到炎热寒冷,不会因为留在家中而无法看见这个世界,可他还是乐此不疲,神明不懂这个路德维希这个人类。

  “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只能用眼睛、用身体去感受这个世界,”路德维希说,“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这就是我的愿望。”

  “你似乎把我当成了你的同类。”

  路德维希有些吃惊,“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你陪我一起长大,这是朋友才能做到的事情。”

  上一世,路德维希就是在医护人员的陪伴下长大的,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们一直守护着路德维希。病弱的孩子问医生,你们是我的什么人呢?医生说我们都是你的朋友,你是小朋友,我们是你的大朋友。

  朋友,路德维希最喜欢的关系,长长久久,直到死亡才会分开他们。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冬季湿润寒冷,只有苍翠的南洋杉和紫荆,它们是没有花的,但是叶子绿得惊人,蓝花楹的树干是棕褐色,笔直得像是一笔画在路边的。

  天空高远,没有云彩,鸟雀只在低处,像是水面上的落叶那样澄澈地漂远,一切都颜色分明,像是画布上大块大块的色团,在冷风中凝固了,风是西南来的,路德维希看见远山的轮廓若隐若现,融入湿冷的空气中。

  行人寥寥,没有外国的游客,本地人也不想出门,只有一个地方人群像是蚁群聚集:Feria de Mataderos(马塔德罗斯)。

  这是布宜诺斯艾利斯最大的露天集市。

  路德维希像只初次出门远行的羊迷失在草原上那样在集市上昏头转向了,所有人哈哈大笑,想要这只小羊到他们的摊位上去。这里卖什么的都有,智利的红辣椒,彩绘的匕首和马具,斗篷围巾和手套,还有刻着圣母垂怜的黑陶罐和木雕,千奇百怪。

  浓烈的花香激烈地侵/犯顾客们呼吸的每一寸余地,地上是一字码开的各色花盆,浅紫淡黄的报春花和白粉色的仙客来在冷风中瑟瑟。

  像是水染的三色堇占据了大片的空间,常见的是紫色,但也有白粉蓝的混色;大朵的红色山茶花独占花盆,叫做“巴塔哥尼亚红”,白色的是“珍珠”和“雪塔”,但路德维希看见了黑色的山茶花,那是朵深红近乎黑色的花。

  “这是什么?”路德维希问,用憨豆熊教给他的西班牙语说话。

  “‘黑蕾丝’”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身上披着绣着大朵金盏花和山茶的艳丽披肩,整块未经裁剪的布料用别针固定在肩膀上,尾端坠着金黄色的流苏,墨绿橙黄的珠串绕在她褐色的手腕上,“买一盆吧,漂亮的孩子。”

  路德维希掏掏口袋,什么都没掏出来。他什么都没带,带来的相机和憨豆熊都在他身上了,就在这个时候他还发现自己手机也忘记带了,应该落在了茶几上。他只好遗憾地跟店主说自己没有带钱,不能带她回家了,但是我可以给她照张相吗?

  最后咧嘴笑着的阿根廷老妇人抱着这盆“黑蕾丝”永远地在路德维希的相机里留下了记忆,路德维希弯下腰让老婆婆可以看清显示屏上的自己,后者以惊奇的目光抚摸自己的影像,好像第一次这么看清自己。

  “我这个年纪的人可没玩过这玩意,我们以前都要去照相馆呢。”她说。

  她送了路德维希一袋香包,非常熟悉的味道,让路德维希想起来自己还在意大利的朋友们,薰衣草和玫瑰花,这不是很“南美”的味道。路德维希的发间多了一朵浅紫色的三色堇,憨豆熊尽职尽责地告诉他,那位女士夸他可爱的孩子。

  正宗南美的味道是在燃烧的香料中。

  柑橘和薄荷味的安第斯香草,风干的欧芹和大蒜还有红辣椒混合的“chimichurri seco”,清凉和辛辣在路上迎面撞上,月桂叶和肉桂是最常见的,和欧洲一样,南美人习惯用它们来制作炖汤和酱汁。

  红色的干辣椒串像是帘子一样挂在木柱上,暗黄色的蜂蜜装在塑料罐头里码成一排,手工奶酪非常多,食客们流连在一长串的摊位上,一边被隔壁的孜然和辣椒粉呛得直咳嗽,一边和头上缠着方巾的女人讨价还价。

  路德维希越往里走,布宜诺斯艾利斯这座“南美巴黎”同欧洲巴黎相似的气质便越加稀少,那是精致的、规律的,有着工业文明具有的优雅的气息,现在目光所及不再美丽精致,香料、花店、食品店或者手工艺品错杂纠缠。

  悼亡死者的大丽菊旁边是刚出锅的玉米糖浆,小孩们围着父母想要尝上一口,欢庆圣诞的常青藤和苔藓乱糟糟地丢在地上,死掉的沙丁鱼干死不瞑目,而店主叉腰站着,专心致志地看着空地表演的男男女女。

  有人在敲牛皮鼓,有人拨弄着“charango”,这是本地的吉他,他们唱的歌路德维希都听不懂,他站在角落里,探头去瞧他们。但也有人在瞧他,他漂亮得像是这副浓墨重彩的阿根廷画里唯一的白色。

  大胆的女孩拎着裙子跑过来,扯住路德维希就往空地走,路德维希好奇地跟着她来到人群中央,这应该是一种本地的交谊舞,男人们带着牛仔帽和棕色的阔腿裤,腰带上还缠着鞭子,女孩们被流苏、金色的珠串和鬓角的羽毛装饰,皮肤像是焦糖般在日光下流着蜜。

  不用交流,路德维希无师自通地跟着所有人一起跳舞,他笨拙地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鹿,可是过一会就跟上了节拍,他的金发起起落落,像是破碎的太阳落在肩上。

  而其他人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过来挽他的手,他们跳舞的样子矫健得像是羚羊越过山岗,可惜现在太阳还未落山,不然所有人都会围着篝火欢庆的,带着南瓜帽的男人们骑在马上,蹄子蹬在地上,尘土纷纷扬扬,像是冬天迟到的雪。

  最后所有人都跳累了,集市也散会了,刚认识的人们笑着揽过路德维希,给他一个告别的吻,女孩们有的送他一串项链,有的为他献上一朵花,带花环的女孩站在路德维希身前,她看上去年轻极了,十三四岁,点点自己的脸颊,然后手背在背后,就这么骄傲地看着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一愣,于是弯下腰,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左脸,像是骑士轻吻他的女王,而满意的女王踮起脚,也亲了路德维希一下,然后给骑士系上了一条红围巾。接着他们分开,像是地上无数的流水最终都要回到大海,没人和路德维希说过话,但他们已经用笑容说过无数话了。

  太阳落下来,最后只有路德维希留在原地,他却忽然想到:“费尔现在在干什么?”

  那个女孩有一双圆润的黑眼睛,像是小鹿。也许阿根廷人的眼睛都是这样,雷东多也是这样。

  “我九点回家。”雷东多如此写道。

  路德维希如梦初醒,心脏怦怦跳,一个模糊的念头从他的心里升了起来:

  为什么路德维希要等雷东多回来呢?他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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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老婆们晚上好!!

  原本想一次性写完了再发,但是发现断在这也挺好的,下一章就是雷东多视角的7月7日了,好耶

  这几天沉迷马尔克斯,并且成功安利了麦麦去看霍乱时期的爱情故事,太好了[鼓掌][鼓掌][鼓掌][鼓掌]除了马尔克斯,我开始看窄门,并且也安利给麦麦了,麦麦说过几天就看[加油]如果老婆们会因为我的安利去看的话,我也会特别开心的!

  因为没更新就没上作者号,老婆们的评论我之后会一一看的,只是最近忙着五月的期中和六月的专业等级考试,没办法全部回复[星星眼[亲亲][亲亲][亲亲]老婆们你们的爱和鼓励我都收到了喔爱你们

  PS,发现新老婆们因为我五一遇到的事情一直帮我在骂dm,我很感动,但也觉得我已经解决的事情不能再让老婆们为我操心了,所以我会删掉作话,再次感谢老婆们对我的爱[害羞]

  pps,更新做不到日更,应该是三天更一次,每次至少有五千字,或者更多一点,因为我写的太嗦了,三千字什么都交代不了,而且我喜欢一章是一个完整的画面,就这样,爱你们!

  第20章 7月7日 20:53 “Te

  7月7日, 布宜诺斯艾利斯,晴

  雷东多已经习惯了每年奔波于阿根廷与欧洲,当他醒来的时候, 路德维希还在熟睡。年轻的少年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只漏出一张白净的脸,几缕没藏好的金发搭在眉毛上,跟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这不是一个睡觉的好姿势, 路德维希的头上已经被热出了一层薄汗, 还是抓着被子不撒手。雷东多只好彻底推开门,脚步轻轻地走向床边, 俯下身把被子扯松,真不知道路德维希为什么能忍受闷热,走近了更能发现他的脸蛋也红红的,像是喝了酒。

  路德维希睡熟了之后就不像他醒着的时候那样活力四射了,沉沉得像只小猪一样躺着, 温顺地顺着雷东多使劲的地方滚了过去。雷东多把黏在他脸上湿透的发丝一一拨开,他有规律地呼吸着, 看起来还要很久才会醒。

  “嘿,那个意大利小美人你怎么没带过来?”马拉多纳说。

  他的语气非常的轻佻, 但雷东多已经学会无视这个流氓、人渣和球王混合体的朋友的垃圾话了, 绝大多数时候,马拉多纳嘴里说出的话就和他喝的酒一样又多又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就像现在, 这个老流氓只是习惯性地调戏,就像他每次见面都要热情地扑上来亲吻卡尼吉亚和雷东多一样。

  不过卡尼吉亚会无所谓地惯着他,雷东多只会礼貌地容忍一秒,然后把他推开。马拉多纳总是抱怨雷东多不像个热情的阿根廷人。

  “是卡尼跟你说的?”雷东多并不意外, 这两个家伙的关系一直很好,“阿涅还在睡觉。”

  流氓球王砸吧砸吧嘴,他的酒已经喝完了,于是握着瓶子在桌子上乱敲,酒保习以为常地从吧台后探出头问“还是Catena zapata ?”,马拉多纳头也不回地挥手,这是催促他们赶紧。

  2000年,一瓶“马尔贝克”在阿根廷最高可以卖出200美元的高价,是毫无疑问的贵族酒,可马拉多纳像是在喝廉价啤酒一样对待它,鲸吞牛饮,空瓶随手丢在地上,然后无聊地看着雷东多选酒。

  这是一家只接待熟客的酒吧,不管是雷东多还是马拉多纳都不适合出现在大众场合,于是他们聚会时总选在这,没有媒体没有粉丝,会来的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未来的朋友,除了喝酒,也会单纯地聊天。

  雷东多来了许多次,但每次都要看着菜单慢慢地挑很久,马拉多纳对此很是不满,觉得这家伙也太龟毛了,但雷东多毫不在乎他怎么想,本来两个人是不会遇见的,可是雷东多来这的时候,恰好马拉多纳正在买醉。

  所有人都知道马拉多纳放纵浪荡,但雷东多与他截然相反,他对于自己的职业生涯非常认真看重,并不让自己沉溺于享乐,只会小酌但是从不让自己醉倒,但是今天,马拉多纳从他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那是一种要让自己燃烧的冷静用自己三十多年的浪荡生涯发誓,马拉多纳断定,雷东多准是遇见感情问题了!

  这可不多见,于是自诩感情圣手的马拉多纳凑了过来,有点不耐烦但是又激动地等着雷东多酒后吐真言。

  “一杯Lagavulin,谢谢。”雷东多礼貌地把菜单还给了等待的侍者。

  “这可是烈酒,费尔南多,你怎么不喝你的莫吉托了?”马拉多纳笑。雷东多以前在聚会里只会喝低度酒。

  “克制能延长自己的职业生涯,迭戈,”雷东多脸色不变,“但我不是苦修士,我当然可以喝烈酒。”

  马拉多纳笑得在椅子上摊开了,“啊对,你想喝什么就喝什么!那我得知道我们的苦修士遇到了什么,现在居然变成了凡人啦?”

  雷东多终于忍不住了,在队友和朋友的取笑中,再也无法维持自己平静的外表,他无可奈何地撇了一眼对面的老流氓,总是挺着的肩膀软弱了,他狼狈地低下头,明明还没喝酒,但他似乎已经醉了,手掌无力地捂住大半张脸,平时漂亮的金发似乎也暗淡了,声音闷闷的:

  “我遇到了一个……一个错误。”

  他低声道。

  雷东多出生于阿根廷一个普通的中产家庭,他衣食无忧,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按照原本的命运他该是教师、企业家或者律师,但是最后他成了一名足球运动员。

  十岁之前,他一直在踢室内足球,直到阿根廷青年人俱乐部的球探找到了他,雷东多才正式踏入球场。

  父亲问雷东多:你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吗?

  雷东多回答:我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在这条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上,雷东多以自己的克制、热情和对足球的忠诚一路向前。17岁时他入选了阿根廷U23国家队,但国青队教练比拉尔多战术保守,而且他的足球场上并没有给雷东多留下一个位置,于是雷东多毅然退出了国家队。

  他要求任何人的尊重,因为他的自尊不允许勉强和将就,不接受除了必须以外的答案,他绝非可有可无,绝不甘心做配。

  比拉尔多后来成为阿根廷成年国家队的主教练,因为雷东多刚烈的性格,他拒绝征召这个叛逆和自傲的球员,于是雷东多错过了1989年美洲杯和1990年世界杯。1990年雷东多转会西班牙特里内费,离开了无法再承担他才华的阿根廷,前往更广阔的欧洲。

  西班牙和阿根廷非常相似,一样的日光,一样的语言,主教练很喜欢他,在球队的战术里他担任核心,队友们也对他友善,他获得了友谊,假期里他们会一起出游,一起去派对,派对上所有人都要欢笑着跳舞。

  雷东多的舞跳得好极了,毕竟他是个阿根廷人,还有一个姑娘也跳得好极了,因为她是舞蹈演员,裙摆飞扬像是花一样。

  跳得最好的男孩和女孩理所当然地要凑到一块,那个时候既开放又保守,而雷东多负责又认真,女孩温柔又美丽,所有人都对雷东多说:“嘿,费尔南多,你们多配啊,你们就该在一起”,女孩的家人们当然满意这个优秀的男人,虽然他还那么年轻。

  “你们可以结婚啦!”所有人都祝福他们,仿佛已经看见了他们幸福永远的未来,一家五口,如此美好。

  在求婚的那个晚上,雷东多却迟迟地说不出任何话,他第一次感到了胆怯,因为那些幻想中的未来。他毫无疑问会是位忠贞的丈夫,负责的父亲,他会和这个爱跳舞的姑娘建设一个美好的,符合世俗的家,这样的未来美好得同万千个家庭别无二样,上帝会祝福他们的……但雷东多的身体里留着叛逆的血,无时无刻不在燃烧。

  他的未来平静美好,然而他就会熄灭。

  “凯瑟琳,你跳舞的样子非常耀眼,”雷东多说,“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你之后会怎么办呢?”

  凯瑟琳惴惴不安,她已经从雷东多的迟疑和话语中察觉了某种东西,“我,我会爱你,爱我们的孩子,爱我们的家庭,上帝会祝福我们的,对吗?”

  “可你应该先爱自己。在爱别人之前,我们必须先爱自己。”

  “可是,可是婚姻就是这样,我们必须要为了爱退步,包容,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雷东多的语气平静,“所以你不想再当舞蹈家了吗?你学了十三年。”

  “……可是结婚了,就不能再跳舞了啊,”凯瑟琳轻轻地说,语气那么悲伤,像是风吹过叶子呜呜颤动,“我学了十三年,你记得,但我的亲人们却不记得了。”

  爱跳舞的女孩踮起脚,她的身姿像是鸟一样轻盈,伸出手轻轻地拥抱自己的前男友,“我把你甩了。”她最后说。

  “所以你被甩了。”马拉多纳毫无感情地重复。

  他接着说,“如果我是你我就得和那个女孩结婚,这么好的姑娘可不好找了,一看就不会管你在外面胡搞,嘿嘿,你可以娶了她当老婆,现在又可以去找你的小情人。”

  雷东多皱眉,“迭戈,你真是个人渣什么小情人?”

  他吃了一惊,以为这个喝酒喝糊涂的家伙看穿了他心里,但是怎么可能呢,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犹豫纠结什么,何况他都不敢说出真正的那个人。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这只是老流氓的“经验之谈”,马拉多纳从来不是个会安慰别人的人,他只会看热闹,然后拍着大腿大声嘲笑。

  “有时候我真恨不得和你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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