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京都子偏甜,非得配苦些的茶水。
子捏得栩栩如生,一看就是职人手笔。薰衣草色外皮,白芸豆芯儿,最里面裹着蜜渍桃子。
嚼嚼嚼。
好吃!不过糖分稍微有点高。
栗子红豆羊羹的切面泛着油润的光,口感绵密,栗蓉不见一点颗粒,细滑得像上好的羊脂肪一样。咬开红豆,不出意外,是绵软得一抿化沙的蜜渍豆子。
嚼嚼嚼。
这两口对他而言甜过头了。
夏油杰浅尝几勺,被甜的得发哽,杯中的茶喝到几乎见底。
五条悟那碟子好看,樱花色的外皮渐变成浅茶色。一叉子下去,浅黄色的流心淌在白瓷碟上。他看了几眼五条悟的果子,收回目光,继续吃着自己的。
哎!太甜了。
小小一口,他吃很克制,在舌尖磨抿了半天才咽下去,又喝了一大口茶。
“二叔,今天这个栗子羊羹是不是蜜糖放少了啊?怎么感觉比平时的有点淡?”一名五条族人和旁人小声讨论道。
“我也觉得。”
对面包括五条家主在内的一排人不动声色地小口咀嚼,面上也隐隐露出赞同的表情。
夏油杰面无表情:“……”
好,他就知道悟的口味不是空穴来巢!
五条悟留意到身旁人细微的动作,抿住嘴角,压下呼之欲出的笑容。
他悄悄凑到夏油杰的耳边:“杰,要尝尝粉色这颗是什么味道吗?”
“啊……不了,你自己吃吧。”
夏油杰潜意识觉得这举动似乎不太好。
五条悟也只是象征性这么动嘴一问,他右手早已捏着小叉子切下来一块,插着子喂到夏油杰嘴边。
夏油杰:“……?”
喂喂喂,在公共场合这样做没问题吗?
“怎么不张嘴?快接啊。”
夏油杰含住递过来的叉子。
“……”对面的五条家主瞳孔地震,捧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自从那位咒灵操使进入房间后,五条家的几十位族人便若有若无地暗中观察他,试图判断他与六眼大人的关系。
世家之人向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们看似在用餐,目光却始终未离开那两人。五条悟在饭桌上的突然举动令众人震惊不已,纷纷捏紧筷子,连茶杯都险些脱手。
族人们在桌下悄悄交换眼色,互相轻碰示意。
一位中年族叔表面平静,似乎对子侄们的大惊小怪不以为然,淡定地喝了口茶,桌下有一只手正飞速地盲按手机按键。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帮人的小动作,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夏油杰倒是对别人的小动作一无所知,满脑子都是这点心即甜又厚重的味道他本以为黄芯子会是清香的柑橘味,不料却吃了一嘴芝士蛋黄跟芸豆泥的混合物。
好吧,看来所有的子都是一样的。
“杰,是不是太甜了?”
夏油杰点头。
“那给我吧。”五条悟动作自然,端过夏油杰面前的小碟子。
那子仅三指宽一,只被杰挖了几个很小的缺口,几乎还没吃掉三分之一。夏油杰愣愣地张嘴,还没来得及拦住五条悟,对方便将点心一分为二,就着自己吃过的痕迹,一口一个,嚼嚼嚼,吞掉了。
夏油杰:“……”
也行吧。
在场的五条家族人目力震撼:“!!!”
啊?不是,啊?
悟少爷带回来的这是什么关系的朋友啊?
“吃饱咯”
五条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五条家主捏紧茶杯,沉声开口:“悟君。”
五条悟懒洋洋地抬眼:“干嘛?”
“……没什么。”
“行了,饭也吃完了吧?老子今天的任务结束咯~我们要回房间休息了,你们别过来打扰。还有,把周围安排的那些家伙都撤走,别以为没人发现。”
周围传来几声故作掩饰的咳嗽,显然族人们被戳穿了心思。
那撇白胡子看起来有些着急,忍不住再次开口:“悟君,那诅咒的事情……”
“不是还没人死吗?等着吧,明天会想办法解决的。”
五条家主不敢再催,额头渗出点汗珠子。他拿五条悟无可奈何。
夏油杰察觉到气氛尴尬,他坐在悟旁边,不好装作什么都看不见,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主动开口缓和:
“五条老先生,我和悟一会儿正打算商讨几个调查方向。现在已经晚了,要着手解决诅咒的话明天早上时间也充裕一些。”
五条家主捏着茶杯的手仍然和眉头一样紧,神情纠结,他神情纠结,夏油杰几度以为他会再次开口。然而,老人憋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一句:“你们……好好休息。夏油君说的也对,那就明天早上再商议吧。”
晚饭过后,五条悟送夏油杰回房,摆手屏退周围所有侍从。
夏油杰站在门口:“要讨论讨论诅咒的事情吗?”
“不了,今天折腾一通有点困,想去睡了。”
诶?刚刚吃饭的时候不是才说好了一起……夏油杰压下内心异样,若无其事地说:“这样啊。我也有点困,那我也先去休息了哦,晚安,悟。”
“嗯,晚安。”五条悟笑着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夏油杰合上门,站在原地,心中升起一丝狐疑。
真的假的?
这家伙居然没有跟进来?
按照五条悟一贯的作风,对方绝不可能这么安分地放过自己。夏油杰等了一会儿,门外不见任何动静。
他歪了歪头,转身几步,突然猛地转回去,耳朵贴近门缝仔细听。
依然没有动静。
夏油杰眯起眼睛,又等了几秒,心中愈发疑惑。
“奇怪,不对啊?”夏油杰低声自语。
等等,他到底在这里不习惯些什么啊!!
夏油杰回过神,甩甩脑袋。
少年莫名有点不爽,带着一丝微妙的赌气拨上锁扣,边走边解衣服,抓起一件睡袍径直进了浴室。
晚上8:40,五条宅邸。
议事厅。
昏暗的和室内,烛火摇曳。
五条家主与三位长老围坐,家主眉头紧锁,沉声叙述他们目前获知的消息,在座的人无一不神色凝重。
一位长老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膝头,似乎在回忆什么。一盏茶的时间,他缓缓开口:“咒灵操术……我年轻时曾听闻过一些传闻,这种术法极为罕见,能够操纵咒灵,甚至留下束缚。”
“灵魂层面的束缚?”灰色和服长老喝了口茶,说:“那怪不得只有那位咒灵操使能看见了,咒印一事应当是真。”
另一位长老点头附和:“若真是如此,我等便要先掌握主动权了。咒灵操术早已失传多年,这手段若能为五条家所用便最好不过,现在他与悟大人关系亲密是好事。”
家主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三人:“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明天先开启藏书阁,都去找找家族中有何秘术典籍与血缘咒印有关,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说的是。”
与此同时,五条悟的房间。
五条悟把耳朵贴在墙上,一动不动,足有十几分钟。在终于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水声之后,他满意地勾起嘴角,轻手轻脚拉开门。
地板上撂着一件浴衣。
五条悟想拾起来帮他挂好,眼珠子骨碌碌一动,又把手撤回。
他掀开榻榻米上的厚褥子,观察一阵子,又盖上,捋平成没人动过的样子。
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自己站进去。
不行,脚会露出来。
五条悟低头看看,又出来了。
他环视一圈,最终,视线聚焦在一个地方,捂住嘴巴“吭吭吭”坏笑起来。
房间重归于宁静。
夏油杰裹紧睡袍出来。
睡袍是他洗澡前随手拿的,应该还有条腰带才对,在哪里呢……
他匆匆在角落立着的衣架上翻找,又回到浴室门口,“这里也没有……在哪呢?”柜子里面只有崭新的被褥、枕头,外加几叠白毛巾。
腰带,腰带。啊!可恶,早知道就在出发前回宿舍拿个睡衣了。
五条家准备的睡衣舒服倒是舒服,不过这衣服又滑又没扣子,稍微有点不习惯。
夏油杰背对衣橱,一只手扶着下巴,目光盯着地板,站在原地回忆。
当时和浴袍叠在一起的都有什么来着?
“咚!!!”
背后突然传来”的一声闷响!
“什么、唔……唔唔唔!!!”夏油杰被人从身后紧紧箍住向前扑,他还来不及回头看是谁,嘴就被一只大手捂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