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没关系的,阿鲁基。”加州清光知道逗孩子要适度,不能真把孩子逗哭了,“只要我们找到回现代的方法,也许就能解决你年龄的问题了。而且,就算现在不能挥动我,阿鲁基的灵力依然能滋养我、修复我哦。这就是审神者与刀剑男士的联系!”
作为一把加州清光的分灵,他不知因何缘由出现在真田老宅的河流里,最终被毛利凉介钓起。虽然那段时间加州清光并未清晰感受到毛利凉介的灵力,但每日的养刀日课,还是让他与阿鲁基的联系日益紧密。
而且,阿鲁基对他根本就不设防,他在被阿鲁基捡到的第一天,就知道了他的真名。
尽管没有建立正式的灵力链接,加州清光仍能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事情,包括这次神奇的时空穿越。不过对于刀剑男士而言,穿越时空倒也算不上稀奇事,甚至可以说是习以为常了。
加州清光的话让毛利凉介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加州清光是属于自己的刀”这样的认知,让毛利凉介来到平安京时代后,又多了一个与现代紧密联系的锚点,心中的焦虑也减轻了许多。
因为刀剑男士已经是自己的人了,毛利凉介的视线和手脚就开始放肆起来。刚才在和闯进奉纳殿的妖怪战斗的过程中,加州清光为了保护好毛利凉介,奋战在最前线,经过一番战斗身上也变得有些狼狈,衣服破损了身上也有了伤痕。
毛利凉介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对着加州清光说到:“我要怎么帮助你?”
第78章
加州清光看到毛利凉介眼眶都红了, 连忙慌张的哄孩子:“没事的没事的,我只是轻伤,只要阿鲁基用灵力保养一下就可以了。”
毛利凉介郑重地承诺:“我会做好保养日课的!”
加州清光想了想,补充道:“我们刀剑男士受伤, 只需要玉刚、木炭、冷却材、砥石这些材料就可以。因为我们毕竟是刀剑嘛, 受伤了敲敲打打就能够恢复的。”
“但是受伤的时候还是会很疼的吧?”毛利凉介小心翼翼地拉开伤口边缘的衣服。受到妖怪攻击的伤口参差不齐, 有的还被毒气侵蚀着。
毛利凉介想立刻拉着加州清光去修复。被幼崽拉着裤腿往前走的加州清光, 心里感到一阵特别的温暖。
太好了,小凉介是一个很好的审神者呢。
虽然阴阳师和式神抵御了妖怪大部队的进攻,战斗似乎结束得很快。但后方奉纳殿被特殊的蠕虫妖怪偷袭,导致人员的伤亡情况一下子严峻起来。阴阳师的式神可以为妖怪提供灵力、妖力上的治疗,但对于普通人类,只能依靠医女和医师。
万一伤口发炎甚至需要截肢断肢,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感染而亡了。医女和医师只能尽力救治。
一路走来,毛利凉介的心情很沉重,伤口感染放在现代, 也不过是一剂抗生素的问题。但是在这个什么都落后的平安京时代,别说是伤口感染了, 哪怕是伤风感冒, 都有可能带走一个人的性命。
毛利凉介突然想到了他的守护者手环。这个手环功能强大, 监测功能齐全, 而且平日里只要晒晒太阳就能充满电量。现在不正好可以给这些伤患做检测吗?
想到这里,毛利凉介连忙把自己的守护者手环摘下来, 想要送到治疗患者的医师医女那里。但是没想到却被加州清光拦了下来。
“阿鲁基,你不能这么做。”加州清光拦着毛利凉介,说道。
毛利凉介以为加州清光不了解手环的能力,连忙解释:“这个手环很有用的, 可以检测体温、心率、血压什么的,我觉得可以帮到医师医女做检查,操作起来也很简单。”
加州清光耐心的听完毛利凉介的话,然后一针见血的问道:“那阿鲁基要怎么解释这个手环的来历呢?”
毛利凉介刚才只是救人心切,被加州清光一问,也反应过来了。现代的产物确实难以解释,拿出过于奇特的东西,很可能会让普通人对他的来历起疑心,而且他们也许并不敢使用这种没有见过的东西。
可是,放着明明能救人的东西,却不去使用,这让毛利凉介有些难受:“……那我不可以说是捡到的东西吗?”
“阿鲁基,我之前跟你说过时之政府对历史事件的监控,刀剑男士的责任就是将改变历史的人或事物消除。阿鲁基或许觉得用手环救了一个两个的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对历史的影响却有可能是巨大的。”
“在历史被重大改变的节点,可能会吸引检非违使到来,这是一种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是非常强大的敌人。”加州清光单膝跪了下来,正视着有些难过的毛利凉介:“检非违使来的话,现在在场的人可能都会被清除。”
“对于我们后世之人来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既定的、不能改变的历史。”
加州清光低声说道:“不要成为时之政府需要清除的对象,否则我们可能会迷失在时间的长河里。”
毛利凉介听明白了加州清光话中的份量,原本因能救人而雀跃的心,沉了下去。他无法否认加州清光说的是对的。
“……那如果,我是说假设……”毛利凉介抓着加州清光的衣袖吞吞吐吐的说着,望着他的眼睛里却满是急切。
“真到那个时候,就让我和您一起面对吧,我会永远站在阿鲁基身边的。”
永远守护。
加州清光单膝跪地安慰毛利凉介的姿势有多帅,站起来牵动伤口的模样就有多狼狈。
毛利凉介赶忙把低落的情绪放到一边,看着加州清光身上需要灵力修复的伤痕,再想到时之政府、审神者这些需要灵力支撑的存在,毛利凉介下定了决心。
他带着加州清光来到了正在稍作休息、眉头紧锁观察结界残骸的阴阳师身边。毛利凉介仰着头看着忙里偷闲稍微休息一下的阴阳师,鼓起勇气拉了拉他宽大的袖子:“阴阳师大人,您可以教教我怎么使用灵力吗?”
阴阳师从沉思中回神,低头看向小小的凉介,目光扫过他身边气息独特的刀剑付丧神,眼神微动:“什么事?”
“我,我想请教您,”毛利凉介的声音带着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请问,我该如何学习使用和控制我的灵力?可以帮助到别人。”
他指了指加州清光身上那些被妖气侵蚀的伤口,“清光他需要灵力修复,可我,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主动运用灵力。”
阴阳师的目光在凉介身上停顿了片刻,尤其是他那个若隐若现的印记,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沉默了几息,似乎在斟酌。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凉介的问题,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向不远处一棵在刚才战斗中不幸被妖火燎过、半边焦黑枯萎的樱树残枝。
“看好了。”阴阳师的声音平静无波。
只见他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却凝练的翠绿色光芒,屈指一弹。那点微光如同萤火,轻飘飘地落在焦黑的枯枝上。
奇迹发生了。
那截毫无生气的枯木,仿佛久旱逢甘霖,焦黑的表皮下,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一点粉白的花苞在绿叶旁羞涩地探出头,迅速饱满、绽放,一朵娇嫩、完整的樱花,赫然开在了这截本应死去的枯枝之上。
枯木逢春!
这一幕充满了宁静而强大的生命力,与周围战后的狼藉形成了鲜明对比。毛利凉介和加州清光都看得呆住了,尤其是毛利凉介,他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灵力所能创造的奇迹。
阴阳师收回手,指尖的光芒散去。他看着那朵在焦枝上绽放的樱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深邃:“学习控制灵力,说简单也简单,无非是感知、引导、运用,如同呼吸饮水。”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脸震撼和向往的毛利凉介,声音低沉了几分:“说困难,也极困难。它需要的是,天赋。”
“天赋如同种子。如果没有种子,再肥沃的土壤,再精心的灌溉,也开不出花,结不出果。枯木可逢春,是因它本为樱木,它的生机没有断绝,只是深深地藏在了树干中。我施加的不过是外力,能够枯木逢春,终究源于它自身的力量。”
毛利凉介点点头:“我听懂了师父,你说我有天赋。”
阴阳师:“……”
没见过这么喜欢自夸的小孩。
还有,谁是你师父?我同意了么?
接到毛利凉介的直球攻击的阴阳师,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这个来历奇特的小孩真的是一点贵族之间交往的套路都没有啊。
“我先去忙了。”说完,也没否认毛利凉介的那个师傅的称呼,阴阳师就转身继续去忙碌了。
留下毛利凉介站在原地,望着那朵在枯枝上倔强绽放的樱花,心中翻腾着前所未有的思绪,关于灵力,关于天赋,关于自己身上可能潜藏的力量。他原本只是想要能够帮加州清光修复身上的伤口。
没有想到阴阳师竟然这么看得起他吗?
“我果然很厉害啊。”毛利凉介感慨完,突然想起来问题的严重性,连忙找加州清光确认:“不过,阴阳师师父是不是忘记先教我如何使用灵力了?”
加州清光点点头,阴阳师大人确实没有说教授阿鲁基控制灵力的事情。
“哎呀,师父记性怎么也不太好,我明明是来请教控制灵力的呀。”毛利凉介想想还是要追上去问问阴阳师,后续的教学要怎么安排,或者请他先给加州清光治疗一下?
原本已经离去阴阳师,不可察觉地绊了一下。阴阳师想到毛利凉介身上闪烁的,那独属于他的术士印记,走的更快了。
造孽啊,我能说我早就和你有了联系,但是我自己却不知道吗?
教,还是不教,这是个问题吗?都打上印记了啊。阴阳师内心的独白,毛利凉介不知道,阴阳师把自己当成了人贩子,毛利凉介也不知道。
只知道,他大概是要和阴阳师的童子阿木,一起学习阴阳术咯。
“哦对了,师父,这座神社里藏着什么东西吗?”毛利凉介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阴阳师既然没有拒绝他,那么毛利凉介就当他是默认了,直接黏了上去。
“为什么这么问?”阴阳师挑了挑眉。
“这很简单啊。”毛利凉介说出他观察到的细节:“师父你和同僚在七天前,退治了夜枭组的大当家,但是当下夜枭组的妖怪们却并没有对你们发起什么攻击和报复。”
但是当其他同僚返回京都,而阴阳师留了下来。
“刚才退治群妖的时候,师父是最关键的主力,那么师父之前单独留在这个神社就很可疑。”毛利凉介直言不讳地问到:“是有什么东西,被藏在了神社吗?还是说,师父你是诱饵,吸引想要夺取宝物的人的视线,而真正的宝物已经被送走了?”
阴阳师的蝙蝠扇,轻轻的仔毛利凉介的头上敲了一下:“慎言。”
毛利凉介捂着脑袋,虽然师父父叫他慎言,但却并没有否认他的推测。
那么会是宝物藏在了神社让阴阳师看守,还是阴阳师就是最大的诱饵,转移幕后黑手的视线呢?
阴阳师低头看着这个好奇心几乎要溢出来的小不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就像那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妖怪,对未知充满渴望,却也最容易因此踏入致命的陷阱。
也不知道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是怎么养的?
阴阳师面色不显,心里却在暗暗推测。他几乎能预见到,如果自己含糊其辞或者拒绝回答,以这小鬼的胆量和好奇心,加上他身边那个看起来对他言听计从的刀剑付丧神,搞不好真会半夜偷偷摸过去一探究竟。
“好奇心太重,在平安京可是会送命的。”阴阳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告诫。
但是阴阳师自己说完就沉默了,似乎在衡量着什么,最终做出了决定:“……罢了。与其让你乱闯,不如亲眼看看那所谓的宝物是什么模样。”
毕竟,也不是什么不能看的东西。过了这几天,恐怕就是要没有了,也是赶上趟了。
阴阳师转身,示意凉介和加州清光跟上。他们穿过忙碌清理战场的巫女和僧人,绕过几处破损的偏殿,最终来到神社后方一处极为隐蔽、被强大结界笼罩的地下入口前。
入口的石门厚重古朴,上面刻满了镇压和净化的符文,此刻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光,显然在之前的袭击中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阴阳师双手结印,复杂的灵纹在他指尖流转,按在石门中央。伴随着低沉的摩擦声和灵力波动,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幽深冰冷的石阶通道。
一股混合着泥土腥味、水汽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毛利凉介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加州清光立刻上前半步,手按在了刀柄上,警惕地感知着下方传来的气息。
“跟紧我,不要触碰任何东西。”阴阳师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他指尖燃起一团稳定的白色灵火,照亮了脚下的路。
石阶很长,越往下走,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就越发浓郁,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呼吸不畅。四周的岩壁湿漉漉的,反射着灵火幽冷的光。终于,他们走到了通道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中央的景象,让毛利凉介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骸骨!
森白的骨骼蜿蜒盘踞,几乎占据了整个溶洞底部,依稀还能辨认出它生前的形态修长的颈骨,锋利的爪骨,以及那最为醒目的、带有未完全蜕化角冠的头骨。这赫然是一具蛟龙的遗骸。
那个夜枭组二当家的骨的目标可能就是这具蛟龙的骸骨。
然而,这具本应蕴含着龙属威严的骸骨,此刻却完全被一种粘稠、翻滚、如同活物般的漆黑雾气所笼罩。那黑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巨大的骨骼间流淌、缠绕,散发出令人灵魂都感到颤栗的冰冷、污秽与绝望的气息。
仅仅是远远看着,毛利凉介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无法跳动,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波洛更是炸了毛,喉咙里发出极度不安的咕噜声,紧紧贴着毛利凉介的脚踝。
“这,这是……”毛利凉介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是黄泉的死气。”阴阳师的声音在死寂的溶洞里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凝重,“凡人血肉之躯,触之必死。神魂沾染,永坠无间。这蛟龙不知道什么原因陨落在这里,他的骸骨骸骨竟成了黄泉死气泄露到现世的通道和容器。”
也不知道是人为的,还是意外。
然而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漆黑死气中心,骸骨盘踞的核心区域,一点微弱的光芒吸引了凉介的注意。
那是一个,蛋?
一颗约莫人头大小、外壳呈现出温润玉白色泽的蛋,静静地悬浮在黑气最为浓郁的核心位置。它周身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乳白色光晕,顽强地在翻滚的漆黑死气中开辟出一小片相对“干净”的空间。
这光晕柔和而圣洁,与周围污秽绝望的黄泉死气形成了极其诡异又震撼的对比。
“一个蛋?!”毛利凉介失声叫道,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颗在死气中沉浮的玉白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