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师父,那个蛋,就是您和神社在守护的宝物吗?它在死气里面……是师父在保护它不被死气侵蚀?” 毛利凉介下意识地以为,阴阳师和神社的使命是保护这颗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神秘之卵。
阴阳师缓缓摇头,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那颗蛋,又扫过周围翻腾的死气:“不。就像你刚才猜测的一样,我是吸引幕后夺宝之人的诱饵。我所需要守护的也不是这个东西。”
阴阳师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无情的理智:“真正的宝物,早已在袭击发生前,就由最可靠的人秘密送往京都供奉了。至于这具骸骨和这颗蛋……”
阴阳师的视线重新落回那翻滚的黑气上:“它们才是真正的麻烦。神社镇压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宝物,而是这个连通黄泉的死气节点。”
“这次我留在这里,除了做诱饵,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要尝试彻底净化……或毁灭这个源头。”
毛利凉介看着那颗在漆黑死气中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蛋,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忍:“那,那颗蛋呢?它看起来还在努力活着啊。它在死气里坚持了多久?就这样消灭掉,连同那颗蛋一起吗?”
阴阳师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颗玉白的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但很快被理智覆盖。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无人知晓这颗蛋从何而来,为何能在黄泉死气中存续至今。更无人知晓,它若孵化,会带来什么。”
“是秉承龙属遗泽、带来祥瑞的生灵?”
“还是被这无尽死气浸染、扭曲,最终破壳而出即为祸乱世间、散播死亡的邪物?”
阴阳师缓缓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起一点危险而强大的灵力光芒,那光芒比之前演示枯木逢春时更加凝练、更具破坏性。他的目光锁定在骸骨核心处的死气漩涡,以及漩涡中心那颗小小的玉白蛋上。
“既然如此,为了无数生民的安危,不如趁其未生,斩断祸根,将危险彻底扼杀于萌芽之中。”
毛利凉介屏住呼吸,看着阴阳师指尖的灵光,又看向死气中心那颗仿佛无知无觉、只是静静散发着微光的蛋,小小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之后的善后工作,大部分都交给了神社的僧人和巫女来做,阴阳师则是检查神社的结界,顺便对其进行加固,毛利凉介虽然已经对阴阳师喊上师父了,但是这段时间阴阳师除了交给毛利凉介怎么修复受伤的刀剑男士以外,其他的都来不及做任何事,忙着做清除骸骨上黄泉死气的准备。
毛利凉介也没闲着。
之前发烧的时候看见的藤原佐为,自然不是毛利凉介以为地天国之人,但是既然已经答应藤原佐为学习围棋,毛利凉介自然也不会半途而废。于是就充当佐为老师的半自动摆谱机器。藤原佐为一边打谱,一边和毛利凉介讲解下棋的手法和路数。
正常三四岁的小孩能坐着下下五子棋就不得了,遇到这么深奥难懂的围棋规则和下发,肯定早就溜走了,不过毛利凉介可没有忘记自己不失真的三四岁,倒是能够坐得住,认认真真的学着下棋。
藤原佐为的侍从侍女看到又毛利凉介陪着下棋,贵人的心情变得更加好了,有了这层师徒关系的加持,于是对毛利凉介照顾的也更加用心了。
然后毛利凉介就从意外的医女阿椿那里,得到了关于“光河”的信息。
医女阿椿放下手中正在分类的草药,微微蹙眉思索:“小郎君说的……莫不是光脉?”
毛利凉介虽然是被光河吞噬,然后意外来到平安京时代的,但是你真要他说那个把它吞噬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他也说不清楚。难得遇到一个可能听说过这个东西的人,毛利凉介立刻精神振奋的打听。
“光脉?”毛利凉介立刻精神振奋地追问:“姨姨,你说的光脉是什么?它在哪里?” 他差点脱口而出“回去原来的地方”。
医女阿椿看着凉介急切的样子,安抚地笑了笑:“小郎君莫急,光脉的事情,我也只是听几位游历的虫师朋友在信中提起过。”
然后医女阿椿起身,走到自己随身的箱笼旁,仔细翻找了一下,然后拿着一迭有些泛黄的信纸走了回来。
“小郎君可能还没把字识全,就让我来说给小郎君听吧。”医女阿椿跪坐下来,解释道。毛利凉介也坐的端端正正,认真听医女阿椿读信。
在开始读信前,医女阿椿将灯油轻轻拨弄了一下,让跳动的灯火更加明亮一些,映照着信纸上清秀的字迹。她展开其中一封,轻声念道:
“阿椿吾友,见字如晤……”
【前日行至北境深山,遇奇景。夜半,山间忽有流光奔涌,璀璨如天河倒泻,其势磅礴,无声无息,所过之处草木皆凝露如晶,生灵俱寂……此乃“光脉”显化,天地灵气汇聚奔流之象也。虫师先辈有言,光脉乃万物生命之源流,循大地脉络而行,踪迹难觅,非有缘者不得见其真容……】
毛利凉介听得屏住了呼吸,那描述中的“流光奔涌”、“天河倒泻”,简直与他被吞噬时的景象一模一样。
医女阿椿又翻出另一封信:“……还有这位阿藤先生的信里提到过:光脉之中,蕴有神异,虫师称之为光酒。其色如金,其质如露,纯净无瑕。”
“光酒?”毛利凉介听到后,眼睛亮得惊人。
“嗯,”医女阿椿点点头,继续念道:
【……光酒蕴含不可思议之生机。伤重濒死之虫,饮之可续命;枯萎之草木,沾之可复苏。传言若凡人得饮纯正光酒,能祛百病,强筋骨,甚至……延年益寿。然光酒亦非凡物所能承受,取之需万分谨慎,稍有不慎,反受其噬。】
毛利凉介急切地抓住阿椿的衣袖:“姨姨,写信的虫师,他们在哪里?我能找到他们吗?”
医女阿椿看着凉介焦急的小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抚平被他抓皱的衣袖:“小郎君,虫师是一群在山水间游走的人,如同天上的流云、林间的清风。他们遵循着古老的传承和虫的指引,行踪飘忽不定,从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我收到这些信,也都是他们路过某些驿站时偶然寄出的。此刻他们身在何方,我实在不知。”
毛利凉介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巨大的失望笼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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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文预收
文案2:
景元元小木偶费力爬上降谷零的书桌,把他的笔记本显示屏踩了下去。
景元元对降谷零说:“我发现你每次侦破一个案件,我的游戏背包里面就会多一个光锥。”
降谷零不解:“什么是光锥?”
景元元说:“光锥就是通过记忆封装技术,然后实现角色能力强化。就像是人得到了一把趁手的雾气一样。”
降谷零好奇:“那我们侦破案件,你会获得什么光锥呢?”
景元元看着一兜子[绝望的主妇][树上下不来的猫][脚臭的危机]……沉默了。他若无其事的合上了背包,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这和他想象中的[记一位○神的陨落][○海巡航][无可取代的○西]完全不一样啊!
直到后来,景元元和降谷零刷到了这些光锥:
【最后一个电话】一位英雄在此牺牲。降谷零给原研二防身;
【击中心脏的回声】一个无名的卧底,在绝境之中开枪自尽。降谷零把它塞进诸伏景光的御守中,并且威胁他一辈子都不能拿下来;
【摩天轮上最后的告白】一个勇敢的拆弹警察,牺牲了自己守护了所有的平民。降谷零请原研二转交给松田阵平,并且告诉他,在死之前发告白短信这个想法烂透了;
【在天国的婚礼】一对恩爱的新人,最终在天国完成了他们的婚礼,但是缺少了一个同期,他们希望这个同期可以再晚一点,再晚一点来参加婚礼。
云上五骁和警校组的互相救赎。景元将军穿越时空和重生版的降谷零一同力挽狂澜。
第79章
毛利凉介失落的表情太过明显, 医女阿椿见状,心中不忍。
柔声道:“不过,我可以帮你留意。我与几位虫师朋友还有些书信往来。若下次收到他们的信件,或者听闻哪里有虫师行踪的消息, 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可好?”
虽然知道这希望渺茫, 如同大海捞针, 但总比没有强。毛利凉介强打起精神,郑重地点头:“嗯,谢谢阿椿姨姨。请你一定要帮我留意,这对我……很重要!”
毛利凉介小小的拳头再次握紧,心中对那神秘光脉的追寻,又多了一分明确的方向。
医女阿椿看着凉介眼中重新燃起的执着光芒,心中暗叹这小郎君身上的谜团和决心,都远超他的年纪。她将信件小心收好,温和地应承下来:“好, 姨姨记下了。”
回到阴阳师给毛利凉介安排的住所后,毛利凉介并没有安心入睡。桌子上摊着一本玩试胆大会前自己收拾进背包的速写本, 灯火摇曳, 映照着毛利凉介陷入沉思的侧脸。
他将光脉、光酒、虫师、时之政府……这些陌生而关键的词汇, 如同散落在棋盘上的黑白子, 被他一一罗列、勾连。他看着这些词,仿佛又看到了那条将自己无情卷入此地的、奔流不息的璀璨光河。找到它, 或许就是解开一切谜团、找到归途的钥匙。
“不能只靠一个方向。”毛利凉介低声自语,炭笔用力地在光脉二字下划了一道线,眼神坚定,“光脉要找, 时之政府的救援也不能放弃,阴阳术更要好好学!”他下定决心,要把所有可能回家的路径都抓在手里。
但是
毛利凉介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学习计划似乎有点反人类。
早上的时候跟着加州清光学习刀术,锻炼身体防止在平安京这医疗水平很差的地方生病。下午的时候跟着阴阳师师父学习认字,否则就连阴阳术的典籍都看不懂,毛利凉介看着各种阴阳术典籍上的汉字,头疼得不得了。
阴阳师师父那里还有一本看上去很神秘的书籍,每次毛利凉介看过去,上面的书名都是不一样形状的字。阴阳师告诉他,只有当他的灵力达到一定的水平之后,就能看得懂那本阴阳术典籍的名字了。
毛利凉介有的时候还要跟着藤原佐为学下棋,偶尔还要继续做速写的练习。只是在这里买不到什么速写本,他就用炭笔在平整的木板上练习。
时间被塞得满满当当,毛利凉介感觉自己像个被抽打的陀螺,忙得不得了。
就连波洛这只小犬妖,都被姑获鸟按着学习妖怪的知识和攻击手段。
是的,这只傲娇的姑获鸟走了又回来了。
将毛利凉介从这学习状态中暂时捞出来的,是阴阳师终于完成了清除蛟龙骸骨上黄泉死气的准备工作,准备带他去见识见识。
这天是满月,阴阳师没有如往常一样督促凉介认字,而是将他带到了神社后方那片被严密结界封锁的区域,原本通往地下溶洞的入口处,此刻已被清理出一片空地。
空地上,一个庞大而繁复的阵法已然绘制完成。并非用朱砂,而是用闪烁着幽蓝灵光的特殊灵墨。阵法的核心是巨大的五芒星,内外嵌套着多重同心圆环,圆环之间布满了密密麻麻、意义难明的符文。
“师父,”毛利凉介看着这宏大而神秘的阵仗,小声问道,“您这是要亲自下去消除那些黄泉死气吗?”他想象着师父独自面对那恐怖黑气的场景,不禁有些担忧。
阴阳师正仔细检查着阵法的最后一处符文,闻言头也没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让你失望了,为师暂时还没有那种能力。或许,我那早已升入高天原的祖父安倍晴明大人,大概有这等伟力吧。”
毛利凉介一愣,随即更疑惑了:“那师父您准备这么多,是要怎么做呢?”
“请神。”
阴阳师终于检查完毕,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投向那被结界封住的地下入口,说到:“黄泉死气,源自黄泉。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它们来自那里,那就请黄泉的人来解决,不就行了?”
毛利凉介:“……???”
合着您老人家准备了这么半天,又是画这么复杂的阵,又是掐算时辰、准备祭品、灌注灵力激活符文的……只是为了请神来处理?
等等……请神?!不是,师父,您路子这么野的吗?
不是传说故事里那些很水的八百万神明,而是真正执掌着天地间某种根本规则和权柄的,来自死者国度的神明?这规格是不是太高了点!
认识到阴阳师这么厉害,毛利凉介连忙问:“师父,那你能不能……”送我回现代……
“不能。”阴阳师用手捂住毛利凉介的嘴,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是阴阳师猜到了毛利凉介的来历,而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毛利凉介提出来的事情,应该是他不太能办到的,于是就手动关停了毛利凉介的诉求。
毛利凉介被迫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用眼神控诉,我还没说完呢?
阴阳师镇定地捏了捏毛利凉介婴儿肥的脸颊,避开了毛利凉介的视线。
就在毛利凉介努力消化阴阳师透露的召唤阵的信息时,阴阳师已经站到了阵法的核心位置。阴阳师的神情肃穆,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那咒文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引动了天地间的灵力。
地上的阵法符文逐一亮起,幽蓝的光芒越来越盛,五色幡旗猎猎作响。整个空间的光线都开始扭曲,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弥漫开来,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咒文声越来越高亢,阵法光芒达到了顶点,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阴阳师最后结出一个复杂无比的手印,猛地向前一指,大声念咒:
“以吾之灵力为引,通达幽冥之路,奉请黄泉津大神御前之使者,降临此间,涤净污秽!急急如律令!”
嗡!
阵法中心的空间猛地向内塌陷、扭曲,形成一个幽暗深邃的漩涡。一股远比地下溶洞中更加纯粹、更加森冷、带着绝对死亡和秩序气息的寒风从中呼啸而出。神社周围的结界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光芒骤然收缩,然后散去。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阵法中央。
来者正是地狱的阎王殿辅佐官。
他身材高大挺拔,穿着样式简洁却透着威严的黑色和服,以及那最引人注目的额前鬼角。他有着一张极其英俊却面无表情的脸,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色,一双狭长的眼睛是近乎纯黑的深紫,没有任何温度,仿佛能洞穿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他的右手随意地拄着一根巨大得夸张、布满尖刺的狼牙棒,那棒子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就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这位来自地狱的使者目光,淡漠地扫过严阵以待的阴阳师,又掠过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的加州清光,最后落在了因为震撼而微微张着嘴、眼睛瞪圆的毛利凉介身上。
他微微颔首,低沉平稳、毫无波澜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种奇特的、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