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于是往日有贼心没贼胆进行太过亲密接触的刀客一个激动,双手按在玉罗刹的肩膀上,双唇与双唇轻轻一个碰触柔软的触感带来微弱而明显的小电流,一股舒爽感快速地贯彻全身。
叶久舟那是亲完就要跑,主打一个一触即离,玉罗刹却没打算就这样让他过关。事实上理论知识更为丰富的魔教教主迅速伸手按住了刀客的后脑,刚刚分离的唇瓣再次贴合。在既轻柔又霸道的摩挲吸吮间,叶久舟被迫松开牙关,接受来自另一个人的舔舐和纠缠。
站在窗边的小青已经用翅膀遮住自己的眼睛,不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遮挡的同时露出了不少空隙,似乎还是可以看到自家主人被按倒在床铺之中深吻以及被啃了脖子的画面。
宗师级的实力决定了叶久舟就算不懂得如何在亲吻中换气也不会因此被憋坏。不过初吻就和情缘来了个法式深吻还是太过刺激,刀客那身相对白皙的肤色都蒙上了一层稚嫩的粉,难耐的酥酥麻麻自背脊散开到四肢。
被玉罗刹放开后,除了喘气他只能又僵硬又瘫软地一动不动,就连脖子上被咬了几口,全程都一声不吭,直到听见玉罗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今天暂时饶过你。”才难说是失落还是庆幸地松了口气。
花了些时间平复,玉罗刹瞥了瞥还躺在床上闭目装死的叶久舟,便将其捞起来:“不饿吗?要睡等吃了再睡。”
话音刚落,房间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得到玉罗刹的一声“进”,显然是罗刹教中人的客栈伙计头也不抬地捧着一个托盘进来,悄悄放在桌面就静静地离去,顺道还把房门重新关上。
叶久舟正埋头在玉罗刹身上靠着,后者不说还好,这一说他肚子还真有些饿了。继而又想起方才嘴里残留的药材的苦涩味道刚刚被人夺去了一半,脸上又不禁一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力气,不再当一只鸵鸟,稍微将长发往身后拢了拢,就要下床随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完全没有去问被换下来的衣服鞋子都到哪去了,就这样赤足走到桌边坐下。
客栈伙计带来的晚膳十分简单,一大碗肉丝粥、一碟水煮杂蔬,以及一小份显然是鹦鹉口粮的果仁。小青极为聪敏地嚷嚷着“开饭了开饭了”便从窗边飞过来,倒是比他的主人更早用上饭。
叶久舟也不客气,舀起几口肉粥吃了个八分饱,才抬头看向在对面落座的玉罗刹,低声问道:“昨天除了我,还有其他人中毒吗?”
“有。除去你,共有两家商队的护卫十七人因此丧命。”玉罗刹轻哼一声,翻手取出一枚糖炒栗子放在身前的桌面,脸色不太友善,“心思倒是缜密,只敢对武者下手,哼!”
“那个人,她本名大概是公孙兰但很难说是不是另一个假名,熊姥姥、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子、销魂婆婆等等这些身份都是她易容改扮……总之,她是个易容大师,恐怕不太好相与。”叶久舟不晓得现在人是溜走还是被捉,稍稍犹豫还是把他所知不多的信息说了出来,
“她身后还有一个叫‘红鞋子’的组织,成员都是女子,都会穿着红色的绣花鞋,不过鞋面绣的不是鸳鸯,比如此人的鞋子绣的应该是猫头鹰。”
“你倒是了解此人……”玉罗刹眯起眼睛,“既然这般如数家珍,昨晚怎么就中招了?”
自知理亏的叶久舟弱弱地回道:“我也是中毒后才想起来的。公孙兰会扮作熊姥姥在月圆之夜出售带有剧毒的糖炒栗子,只因为她心情不好想要杀人。”
“哼!剧毒,的确是剧毒下手够狠。小小一枚就足够毒死几十号武者,就连宗师都避不过。好一个公孙兰,好一个易容大师!”玉罗刹看起来是余怒未消就算夜叉卫已经将人暗中捉捕,锁在地牢,严刑拷问,任其处置。
而完全没想过会在西夏碰到公孙兰的叶久舟小小地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他当真见识过公孙大娘和公孙二娘的绝代风华,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能不能砍一刀试试这位的剑器与七秀冰心诀的区别即便他不太清楚这个混乱世界中有没有“公孙大娘”所以提都没提。
只是想是一回事,能不能找到人又是另一回事。以公孙兰的易容术,昨晚他近距离与之有过对话,却没有察觉到太多的不妥之处,甚至都没发现她也是个武者,只觉得眼前的“老人”太过健康……已经代表其伪装水平算得上出神入化。
就算他因此记住了此人,下一次碰面有信心将人认出来,但人海茫茫,他还真说不好还有没有机会再度碰上总不能一直守着《绣花大盗》的剧情吧?如今有四大名捕在,金九龄这种风格的“神捕”在六扇门还能不能混得开、能不能安全活到他的剧情,根本都说不好。
啊,不对,好像她在《金鹏王朝》的最后也曾冒过头……叶久舟悄悄瞄了瞄玉罗刹,暗中琢磨着自己到底还有没有亲手报仇的机会。
第35章 大光明境
巍巍昆仑,横亘西陲。昆仑山自古以来一直承载着无数神仙传说、千古佳话,更有人称之为“万山之祖”、“龙脉之始”,峻伟而神秘。
世人皆知罗刹教和昆仑派都在昆仑山,但昆仑山从来不止是一座山,而是连绵的山脉,因此两方势力之间的距离实则十分遥远真要说起来,恶人谷在地理位置上与罗刹教倒是离得近一些,与昆仑派则是相距更远。
罗刹教的总部位于大光明境,而所谓大光明境是昆仑群山之中的一方郁郁葱葱的峡谷,奇花异草遍布,甚至有一汪清澈的湖泊,形如月牙。
其整体依山而建,自下往上愈发雄伟庄严最下层为普通教众弟子活动之地,中层为护法长老等掌事者的堂口和起居寝室,最上层则为正殿以及教主所居。
叶久舟和玉罗刹上山时,恰好是在清晨。群山之间云雾缭绕,山石的覆雪与峡谷中的苍翠在雾气之中显得不再分明。有玉罗刹这个教主亲自带领,刀客在生人勿近的罗刹教之中自是通行无阻虽然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教中多了他这么一个“外人”。
玉罗刹那手以身化雾的本领在如此环境下简直是如鱼得水,即使知道人就在身旁,但是完全无法察觉,只有声音一路为他介绍目光所见的各个建筑。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两个大活人从山下直至走到玉罗刹的居所,途中还各种指指点点,竟似无一人察觉他们的存在。
叶久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有没有高原反应,反正他没有,鹦鹉也没有,不必担心住太高的地方会吃不下睡不好的问题。
不过他没想到玉罗刹住的地方还挺冷清的即便与罗刹教的正殿处于同一高度,相互间隔的距离却不短;虽则两者遥遥望去,尽皆宛若是以白玉砌成,在天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然这三进三出园林景观假山假水一样不落的山中庄园,居然整个空空荡荡,没有几个人。
“……你想见到怎样的人?”
叶久舟和鹦鹉小青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时候,正巧被玉罗刹听到或许并不是凑巧而必然。偌大一个罗刹教,自然有着一片安置外来者的专属区域,但是玉罗刹这里没有整个庄园只有一间卧室,刀客要是不和这位教主一起睡,就只能睡大厅或书房了。
反正同游那段时间,他们早已是同床共枕过无数次,叶久舟早已习惯睡觉时身边多出一个人如今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的地方,条件也更好。
“唔,我只是觉得这么大一个地方,应当得有许多人打理才对。”新来的第一天,叶久舟还在熟悉环境,只不过他大轻功飞上庄园的最高处俯瞰,却没瞧见几个人,和他的想象有所出入,所以回到房间时才会和小青吐槽在明知道玉罗刹就在不远处的前提下。
“你说的侍从的确有不少,只是除去工作时间他们自有去处。”玉罗刹平日也不是整天住在罗刹教之中,他不在教中时,这里日常只会进行基本的维护,本就用不上太多人。而当他回返,自是会重新安排一批人前来伺候但同样不会住在庄园之中。
本就住得高、离地面远,自带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没想到连侍从都没有几个,难怪这么大一个地方却没多少人气,冷冷清清的……叶久舟按捺住了吐槽封建大地主的欲望,毕竟什么王侯将相的他又不是没见过,再怎么有权有势都不稀奇了,他现在只有一个疑问:
“难不成你以前也是一个人在这里呆着?呃……少教主也不怎么来吗?”
“我本就不喜被太多人围着。”玉罗刹顿了顿,而后才继续说道,“你若喜欢热闹……”
叶久舟很能理解那些家里蹲的感受虽然玉罗刹肯定不是个内向、害怕社交的人,估计另有缘由,所以他只是问道:“啊……我倒是没关系,在哪练刀不是练刀。我只是在想,你似乎更享受孤独,会不会觉得我话太多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只是与庸常之人无话可说。”玉罗刹轻轻挑了挑眉,“而你,不属于后者。况且,我终究还是罗刹教的教主,不至于整天无所事事。”
哦对,这位还是家大型跨国集团的老总,高处不胜寒是一回事,却不代表真的不接触任何人……叶久舟还以为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玉罗刹没有继续回避“少教主”一事,竟然和他提起了玉天宝:“至于‘天宝’……他非我亲子,而是‘夜叉卫’的一员。”
“啊?”叶久舟和在他怀里享受摸摸头待遇的小青齐齐望向玉罗刹,一大一小的两双眼睛似乎都写满了惊讶叶久舟的确是被惊到了,即便他对“玉天宝不是玉罗刹亲儿子”一事早有预料,但他没想到玉天宝居然也是“夜叉卫”的一员?那在未来的《银钩赌坊》的剧情……
玉罗刹既然主动提起此事,就没有继续隐瞒的打算,他伸手搓了搓叶久舟垂下的刘海,平静地道:“当年她因难产而陨,我既厌其隐瞒的身份又知养不好幼儿,遂将亲子交由可信之人代为教养。而她的怀孕与生育本就不是秘密,所以我又收养了一个孩子让他成为‘少教主’。
“玉天宝本就是从夜叉卫收养来的孩子中挑选出的最优者。从他六岁时被我带回教中,宣布其为少教主,他便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肩负的任务这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一直做得很完美。知道这一秘密的人,除我与他,共计还不到一掌之数,现在便多了一个你。”
“……这样的秘密,说给我听真的好吗?”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当真从当事人口中得知,这份信任还是让叶久舟感到一丝压力。
“我相信你的保密能力”玉罗刹似笑非笑,本是把玩着叶久舟刘海的右手落在后者脸上,轻轻一捏,“就是你这个主人得保证小鹦鹉不会泄密。”
“我嘴严!我嘴严!不会泄密!”叶久舟这个主人还没说什么呢,青蓑衣就争着开口答应会保守秘密。
而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刀客也实在忍不住好奇心,他不在意玉罗刹对他动手动脚的,只是一边端详着对方的神色一边顺势问道:“既然众所周知的‘少教主’其实是夜叉卫的一员,那么真正的少教主到底是……”
“我与你初识时,其实并没有骗你依父系而言,我的确是姓‘西门’,家族往上数的确是世代行商,祖业亦的确在太原。”说到这里,玉罗刹眯了眯眼,“你不是也意识到了么,‘玉’才是真正能代表我的名、我的姓……”
叶久舟眨眨眼,他选择叫人“阿玉”,首先的确是因为玉罗刹装太原商人时自称“西门玉”,所以挑了个共用的;其次才是他觉得无论是喊人“罗刹”,还是将“罗”和“刹”单独拆出来都奇奇怪怪的……某种意义上算作是直觉系动物的刀客没有吭声,而是继续安静地听。
“万梅山庄西门吹雪,他才是我的亲生儿子。”玉罗刹也没有绕圈子直接揭露真相,不过说到这里,他停了几息,方才接下去,“今年年夜应该是赶不上了,明年中秋我带你回一趟万梅山庄。”
叶久舟揉鹦鹉的手当即顿住,目光中有些不解也有些迟疑:“阿玉,你这是……”哪个意思?
“吹雪自幼练剑,即便如今尚为先天,但距离突破宗师已是不远,在剑道之上有其一番见解,你和他或能在相互探讨之中获得全新的领悟。”
玉罗刹看着叶久舟眼中的不解随着他的讲述逐渐散去,却忽地勾唇一笑,“不过,此为次要之事。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带你一同祭祖,让爹娘见见有心与我共度一生的你。”
闻言,刀客的手微微一抖,小青不知道是被拔了一根毛觉得痛,还是觉得此时它不该在这里,扑腾着翅膀就飞到房梁上,“嘎”也不“嘎”了,就这样盯着下方的两人。
虽然在不小心中毒之后,叶久舟便敏锐地察觉到玉罗刹对他的态度愈发亲密,关系亦逐渐升温,但是他实在没想到对方会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就算他再懵懂也知道玉罗刹这是有心带他“见家属”,意味着对方认真考虑过,他与自己的关系可以走得更深入,是对他的认可。
因为首先对人一见钟情的是他,最先告白的也是他,加上玉罗刹的心思难以捉摸……叶久舟表面不显,实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担心这段感情只是他一头热直至如今,他终于确信,感情是双向的。
“所以,你愿意吗?”玉罗刹轻柔地询问着,拇指在叶久舟眼角上抹过,拭去隐约的水迹。
刀客则是直接抱了上去,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愿意……我当然愿意!”
玉罗刹轻轻抚着叶久舟的背,似乎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男子相爱,有违常理。我虽有心让天下人皆知你与我的关系,然世人口舌如刀,我不在乎旁人于我是诽是谤,却不愿你因此受人非议。而纵然不能大张旗鼓公之于众,该做的、该知道的,必不会漏下。”
“……我从不在乎别人的言论,指责也好、称赞也罢,都不重要。”叶久舟的脑袋埋在玉罗刹肩上,声音有点闷闷的他也的确从不在乎这些,要是在乎,当初就不会拜入刀宗,“不过这是你对我的心意,我很乐意接受。”
第36章 武学之路
阳光透过云层倾泻在白玉无瑕的山间,折射着耀眼刺目的辉光,落到幽绿苍翠的庄园之中时,经由树叶的遮掩,则显得光影斑驳,不再那般灼热逼人。其中一方广阔的空地上,叶久舟与玉罗刹相对而立,相互对视,肃杀的气氛仿若形成实质,令周遭的花草树木都不敢轻易动弹。
刀客弓步向前,右手紧紧握住刀柄,刀身却暂时没有出鞘的迹象他正屏息凝神,目光紧锁眼前之人。而相比叶久舟的慎重和紧绷,玉罗刹不仅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直立的身姿虽则挺拔如松,但带有一种天然的松弛感,晃眼之下其人如同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如此凝视并未持续太久,横刀九野毫无征兆地离鞘而出刀身在天光之下划过,宛若流星坠地,又快又暴烈!然而,先攻的刀客并未命中目标。
玉罗刹后发制人,直至刀刃近在咫尺,他脚步一移,整个人如无骨之蛇,眨眼间已避开横刀笼罩的范围,并且屈指轻弹叶久舟持刀的手吃了一记敲打,差点痛得发麻,刀都拿不稳。
不过刀客的反应亦是极快,踏着游风步飘逸的身法,同时迅速换手回以一招有力的斜劈意料之中同样还是被闪过。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你来我往,已是交手数十招。然而,叶久舟空有长四尺二寸的刀,几十个回合下来连玉罗刹的头发丝都没碰着;而手无寸铁的玉罗刹,却在叶久舟身上留下十数个白点无声地证明着刀客被击中致命/致残/破绽之处的次数。
刀刃在风中纷绞起落,锋利的神兵像是能够切开无形的空气。叶久舟以攻代守的战斗方式并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他出手再快,玉罗刹好像都要比他快上一丝,且不露分毫破绽但总比全力防护时少得几个白点。
“我认输。”当身上的白点达到三十个时,叶久舟叹了口气,收刀回鞘,主动停下这一场切磋这本就是他们一开始便商量好的。
一场激烈运动下来全身似乎都不曾流汗的玉罗刹仍悠悠地站在原地,倒是赞叹道:“不错,比上一次多坚持了五招。”
全程被压着打的叶久舟皱了皱眉:“我还是不够快不够准,并且步法和刀势的配合还是有点迟滞,近身搏斗之术不如刀法流畅。”
“快有快的打法,慢有慢的打法。”玉罗刹瞥了瞥从枝头飞到刀客肩膀上稳稳站着的小鹦鹉,“你的招式运用和应对并未不妥,只是还不熟悉宗师的战斗方式。”
闻言,叶久舟当即就叹了口气,他当然不熟悉宗师的战斗方式他连真正的宗师都没有正面碰上一个!这段时间,他都是和将实力压制到宗师层次的玉罗刹切磋,如果不是他自知与玉罗刹实力差距极大,且对胜负没有过度的执着,不然连跪几十把,足够把人折腾崩溃了!
叶久舟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无知”,所以在扯出万能的“失忆”大旗之后,他就少却许多顾忌,或是光明正大或是暗戳戳地左问问右问问,意图填补缺失的“常识”而这个世界的武道境界更是重中之重。
据说在很久以前,武道境界其实没有明确的划分,是后来武者越来越多,方有人依据不同阶段的特色和关隘,总结出如今通行的这几个境界划分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乃至破碎虚空的“神话”。武者之前路,从全靠前人指点或自身领悟,勉强变成有迹可循。
后天和先天都更加侧重于“气”,在这两个阶段,武者最主要的“任务”是对身体潜能的挖掘以及苦修内力从后天突破到先天的关隘,就是身体能否支持内力外放。而若要从先天突破宗师,要求的则是坚定看似虚无缥缈的“道”。
虽然叶久舟如今在这个世界可以被称为“宗师”高手,但是他对自己到底是怎么突破的其实还有点迷迷糊糊即便玉罗刹告诉他,他事实上早就满足了突破宗师的条件,即找到了自己的“道”,只是因为受心障所累,所以才在先天逗留许久,所以心障一除就自然突破……
无论如何,反正程序能跑,刀客也懒得理会是不是有什么bug是玄学也好其他也罢,左右不妨碍他继续练刀。而在和玉罗刹同游期间,他也请教过许多关于“内天地”的疑问。
按照玉罗刹这位前辈的说法,后天和先天重“身”,宗师则是以“心”与“身”相合。
在宗师之前,武者的身体拥有极限;在宗师之后,将身心合一,以“心无量”打破身体的界限,自此令自身形成一个如同浑圆天地的内部循坏,几乎不会再有力竭之时。而所谓的“心”,就是源自武者所坚定、所追求的“道”!
叶久舟思索了几天后,决定抛开那些玄乎的描述。以他自己的理解来说,先天武者就是没有目标的散兵游勇,每天就是打卡上班那样练武,过一天是一天;宗师则是有明确纲领作为思想指导,有信念且意志坚定的正规军,在信念的加持下,能够做到许多常人所不能做到的事。
如果是这样说,他的确有自己的坚持。但他又不明白了,想要找到一个执着的事情明明并不困难,为什么会有先天武者被困在这一关?玉罗刹当时只回了两个字心劫。
武者之道不容动摇。然看清自己本就是一件难事,并且在不知道未来将会如何的情况下,谁又能轻易断定如今所认定的“道”,就一定适合自己,就一定能够坚持到底?心劫,大多便是因此而生。
叶久舟对此很快又有疑问,如夜叉卫这等有着明确目标即使那是忠诚且意志坚定的武者,为何说他们突破宗师却有难度?而玉罗刹给出的答案是:“他们知道太多了。”
有时候知道越多反而想得越多越杂,因而往往心思纯粹之人更容易在武道上节节攀升知见障,便是阻碍武者更上一层楼的另一重难关。
在解开之前许多困惑之后,叶久舟练刀时好像畅快了许多,又好像只是错觉。就像是玉罗刹所评价的,他其实早已能够做到身心合一导致他迟迟不能成就宗师的心障似乎另有缘由,以前是如何,如今也是这般,故而能够在短时间内掌控新境界带来的变化。
如此一来,武道逐步提升又收获了爱情的刀客,只剩下一件苦恼的事情……
“怎么,又在想着找几个宗师切磋的事?”玉罗刹伸手捻起叶久舟发顶的一片落叶,而后拂袖走到不远处的凉亭里,“来,坐我们是时候谈一谈了。”
叶久舟摸了摸耳侧,便跟在其后一同落座。鹦鹉小青没有它主人那么多的烦恼,看到桌面有吃的,很快就跳下来愉快开餐。
“你应该知道,不是所有武者都和你一般,能够轻松把握切磋的度。”刚说到这里,玉罗刹的神色就有些微妙。他早就有所发现,叶久舟在每一次切磋之中都是全力以赴,看似不留余地,但偏生并非当真下杀手,顶多只会令人重伤而不会致死。
以其所习之刀法,注定需在实战中成长,若是修习类似的武学,往往惯常选择在生死之间得到磨炼比如他那个好儿子;然而刀客的“切磋”的确就是普通切磋,只分胜负,不涉生死真不知道刀客这手精准的掌控力是切磋过多少回才形成了习惯。
“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该下狠手就不会迟疑。”玉罗刹起了个头,叶久舟便意识到对方想说什么毕竟他们前些天才谈论过相关话题。
直到今日,他已经在罗刹教住了差不多半年,玉罗刹的毒物辨析课程差不多告一段落,进入收尾阶段,而他们再过不久,便要启程前往万梅山庄再之后,叶久舟打算留在中原逛一逛,而他的中原之游,玉罗刹未必会陪同。
刀客当时还有些不明白,以为是不是因为西域大宗师的身份留在中原会遭到忌惮或排斥,玉罗刹否认了这个猜想,直言道:“你的目的是历练,是见识百家所长。我若跟在你身边,只会让你少了几分压力以及后顾之忧于你并非好事。”
玉罗刹当然知道叶久舟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好骗,阅历即使比不上他,亦是颇为丰富。但他还是会忍不住担心,担心对方的安危,担心要是受伤怎么办,担心会不会上当受骗……然后就被刀客吐槽,玉罗刹这心有顾虑、操心至极的模样,比起是爱人更像是他的老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