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叶久舟下意识甩了甩脑袋,抬头便望见那艘丢了个人的大船似乎已经越行越远。见此,他索性直接提气,带着手上那人飞回自己的竹筏,而后立即以内劲唤醒其生机和呼吸的同时,逼出其呛入体内的河水因此,他可以肯定这位公子真的是个没有内力傍身的普通人。
“咳咳咳”叶久舟救人及时,富家公子咳出呛水之后,身体虽然还是无甚力气,但意识渐渐清明,恢复焦距的双眼目光落在刀客身上,只见他艰难地虚虚拱手作揖,“谢过……阁下救命之恩。”
“公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想不到被流芳刀主训练出来的控制力会在这种时候再度发光发热……叶久舟暗自嘀咕着用内力蒸发掉衣服上的水汽,同时伸手搭在那位公子的肩上也帮其烘干现在毕竟是秋冬之交了,他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事后得了风寒。
又湿又冷的衣物被内力烘干之后,那人看起来精神又好了几分,身体也不再瑟瑟发抖了,虽然暂时还站不起来,但是说话已经不会断断续续,只听他继续感谢道:“于恩公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于六童则是恩重如山,可比再生父母!”
“……‘六童’?”叶久舟微微一愣。借着天上月光和附近船只透出的灯火,他终于看清对方的面容这是个约莫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如冠玉,丰神俊朗,身上的打扮虽然富贵豪奢,不过全身没有半点纨绔气质,风流而不下流。
几句话的功夫,终于找回力气的富家公子则是勉力起身再次行了一个大礼,并自报家门:“江南花家花满舫、花六童,谢过恩公救命大恩!此恩深重如渊海,六童没齿难忘!在下胆敢请恩公留下名姓,日后定倾尽全力,涌泉相报!”
花满舫是这么说的,也是这般想的,明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那样,明晃晃地表露着主人的感激。他在不慎落水时没有慌,在看到水下有个黑影从船底向他弹射而来时也没慌,但是被对方无可挽回地拖着沉入水底时,他的心中只余绝望
他不知道那个黑影到底是敌人还是水鬼,而在挣扎不成之后,他便知晓恐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他暗中求遍满天神佛,实则却不抱任何希望,故而完全想不到,还真的有“神仙”听到他的求助,从天而降,将他带出死亡的深渊。
花满舫感慨着,同时也在描摹着救命恩人的外貌,将人铭记在心。刀客身上的衣料质地看着并不名贵,但是款式却是罕见至少他本人是第一次见。长发披散之余,也在头顶扎起一个小揪似的马尾,看起来年纪与自身相差无几。
整个人看着像是初出茅庐过得拮据的少侠,然而身后的精美的兵刃和半空飞着的鹦鹉以及其爪下的斗笠,却并不简单……
而叶久舟听到对方的自爆,则是暗搓搓地倒吸一口冷气,“江南花家”加上“六童”,他该不会是救了花满楼那些个只存在于背景板的哥哥里的六哥吧?
“我叫叶久舟。报恩不报恩的事另说……”刀客轻咳一声,从小青爪下取回岚峰破晓带在头上,垂下的透明薄纱勉强遮掩住他那种瞧个新鲜人物的目光,“花六公子,当务之急你还是先回想一下自己得罪过什么人你需要我送你回到船上,还是……”
“船上……”花家六童原本有些激昂的情绪逐渐变得低沉,“恩公是否也都看见了?我……最好暂时不要再出现在船上为佳。”
“我其实不是很清楚你遭遇了什么。”叶久舟诚实地回道,“我当时只是看到好像有个人影被另一个人撞了下来……真相如何,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花六公子应该比我更清楚。”
花满舫闻言当即叹气道:“我在水下遇险之前,本以为是意外……如今则是难说了。”
叶久舟若有所思地问道:“花六公子你对那个在水底拖住你的黑影有什么头绪吗?”
“恩公无需如此客气,直接唤我‘六童’便可!”花满舫先是如此说道,然后陷入回忆,片刻后抬首回道,
“那个黑影似乎原本是贴在船底但我不确定到底是一直都在,还是原本在船上,直到我落水后,才及时冲下来。此人身上衣物很是贴身且顺滑如鱼皮,四肢和躯体柔韧却尤其有力,能将我死死困住,拖下河底,不让我上浮。”
“那个黑影的确有些古怪……”叶久舟想起自己对那个家伙身份的怀疑,同情地看了看对方,并决定要真的是他猜想那样,他不介意掺和一手问就是手痒,想打专门到中原搞事的东瀛人了,“花六六童你住在哪?左右我闲来无事,先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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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中跑马一天所经之处都是他们家产业的花家并不在扬州,不过在此处照样有着属于花家的地产据说还是一座标准的山水园林。
此时,叶久舟已陪着花家六童回到岸上,后者正在讲述自身近段时间的经历:“……我自小便颇为向往海外风光,两个月前好不容易才说服爹娘,允许我随着家里的商队出海。唉,可惜,我不晕河船,却晕海船。硬撑了十来天,还是被送回陆地,正巧扬州有座庄园可以落脚……
“我在此地有几位好友。他们担心我一个人养病会无聊,于是等到我的身体刚刚调养好,便邀请我参加一些聚会,好好游玩,调节心情……今天和平日也无多大的差别,不过是画舫的主人,身份更为尊贵……”
说到这里,花满舫叹了口气:“我是因为喝了些酒,有点上头,在船舱里待得闷了,所以到船尾吹吹风,清醒清醒。害我坠海的那人也是我的其中一个朋友,他似乎比我醉得更厉害,站都站不稳……我便是因此被他推了下船。”
“你的朋友……”叶久舟手指抵着下巴,站在他肩上的小青也歪着脑袋,刀客略作沉吟,还是忍不住追问道,“疏不间亲,我的话可能有些冒昧,但是你真的没有得罪过你的朋友?或者曾经产生过一些龃龉?”
花满舫摇了摇头:“这一路上我思来想去,依旧没有发现端倪恩公,我打小记忆力就很好,真要经历过的事情绝对不会忘记,保证每个细节都可以回忆起来。所以我可以肯定,我和他们绝对没有没有任何冲突和矛盾。即便有不同的意见,也不曾在他们面前表露过。”
“……你也别总喊我恩公,直接喊我名字或者加个‘少侠’、‘兄弟’也行。”叶久舟捏了捏小青披风上的白绒球,“而且恕我直言有些不忿、嫉妒和怨恨,其实可以是单方面的。即使你的朋友是无意,但既然有人意图将你的性命留在河底,你该是得罪了某人而不自知。”
花满舫叹气道:“如此一来,我也难以说清,对方是针对我,还是冲着花家而来。”
叶久舟还想说什么,不过忽然脚步一顿,同时伸手拦住本是走在身前领路的花满舫,示意别再向前。花家六童微愣,看着拍着翅膀飞起的小青,正欲开口询问发生何事,却听刀客有些冷峻地问道:“六童,你确定你家就是前面那座宅子?”
第51章 杀人灭口
叶久舟和花满舫两人这一路走来,皆是沿着栽满杨柳的湖岸边。一开始他们还是能够看到不少男男女女在附近经过,不过随着几次转向,行人渐渐减少;到了而今,眼前已经遥遥能看到庄园的院墙和大门,周围却也显得相对冷清。
花满舫听到刀客的问话,顿时意识到不对,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口中则是回道:“不错,前方正是我花家的庄园。恩公、叶少侠,你是不是察觉到,庄园之内……另有变故?”
叶久舟沉默片刻,而后直言道:“我嗅到了血腥味。”不过这是针对他这类五感尤其敏锐的武者才能闻得到,对于寻常武者或是普通人,那么些异味大概不太明显,更甚者完全没有感觉比如花满舫这位当事人。
而此时,在两人头上盘旋是小青也在不甘示弱地叫喊着:“死人啦!死人啦!”
不知是身体还没缓过来,还是被小青那一嗓子惊吓到,花满舫当下脚步一个不稳,身体晃了晃,若非叶久舟及时扶了一把,很可能当场就会摔倒。
刀客看着对方惨白的脸色,有些犹豫地问道:“你要进去看看吗?还是先去报官?”
花满舫借着叶久舟的搀扶稳住身形,握住刀客手臂的手微微颤抖,他摇了摇头,语气虚弱而坚定:“现在这个时间,衙门早已无人当值……叶少侠,能否请求你与我一同查看庄内情况?”
叶久舟轻叹道:“没什么不可以的。你若还能坚持住,那便走吧。”
花家这座园林很大,但是如今只有花满舫这位六少爷暂住,启用的区域仅有一片,打理庄园和侍奉自家公子的仆从、侍女不算太多但亦有双十之数。然而现在,这些人全都无了生息,以至于整个庄园空旷死寂得可怕。
“看起来他们大多都是在用膳时吃下了被投放了毒药的饭菜,因此中毒身亡。少有几人没有一同用餐,而是在外工作或休憩,但仍是被人一剑穿心兵器大概是这么长的短匕,很轻也很薄。出手的人又快又准又狠,乃是一击必杀,没有给人留下呼救的时间。”
叶久舟陪着花满舫粗略一观,很快就在下人们用餐的食堂找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尸体,并且推算出,可能外界完全不知道庄里的人在一夕之间便已经死光了毕竟这座庄园本身就远离闹市,位置相对偏僻,而庄中仆从,也没有足够的呼救的时间。
比如中毒而死的大部分人,他们面青唇紫,双眼突出,所有人都用手扣着自己喉咙,倒了一地在毒发前,他们估计全都无知无觉地围坐在一起吃饭闲聊,而毒素发作时,最难受的地方或许是喉咙,然而已经完全开不了口呼救,也无法将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至于余下不在食堂、没有中毒的“幸运儿”,唯有两人,而这两人也被发现死在花园之中死因是被一剑穿心。估计是被潜伏的凶手或是其同伙,在其余人毒发的同时出手击杀……
“怎会如此……究竟是何人下此毒手?”花满舫如今正靠在花园中的一块矮石旁侧,在他面前是那两具明显是亡于他杀的尸体。
这位花家的富公子显然不曾看过这么多的死人,全程下来脸色已经白得发青,有好几次都像是想要吐出来,只不过他自己强行忍耐下来。他现在看上去是真的十分茫然,不清楚庄园的仆从为何会遭遇此劫。
实际上,花家发展到今日,成为天下闻名的江南大世家,竞争对手从来都没有少过。但据他所知,那些对手不曾采用过如此简单粗暴、血腥残忍,除了恐吓别无用处的手段。
“你想不明白的话,不如让可能知情的人来为你解惑。”叶久舟的话无疑引来了花满舫更为茫然的眼神,而前者完全没有解释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他便已经踏着【蹑云逐月】冲往某个方位!
在不远处的银杏树上,一道黑影应声而动,其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猛然窜出,中途则是让人意料不到地突兀转弯,明摆着要在绕过直冲而来的刀客的同时,折返到花满舫的所在,将手中的短匕,送入这位花家六童的心口!
可惜,黑衣人动作再快,也比不上早有预谋的叶久舟。如今是位于陆地之上,没有水流的阻碍,刀客又是先发制人,而论机动性,他从来不惧任何人!
【驰风八步】的长距离和中途转向,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似乎相隔很远的两人,在短短一秒之内拉近了许多,叶久舟接着一招【触石雨】成功冲到黑衣人身侧,并将其狠狠地摔倒在地,就连其人手上的短匕亦顺手给缴了。
面对这种暗含杀意、疑似为杀手的穷凶极恶之徒,刀客毫不留情地以刀鞘猛击其膝盖,直接废了对方一双腿,然后提着人丢到花满舫面前:“刚进来的时候,我就察觉到庄中还有活人,只是此人不怀好意他的气息隐藏得不错,不过瞒不过我!”
明教和唐门的弟子他都有办法揪出来,这个来历未知的黑衣人不过是敛息和隐藏的功夫过得去,别的可还远远比不上前者。
“此人便是杀人凶手?”这一番兔起鹘落,自是让不懂武功的花家六童看得眼花缭乱,直至尘埃落定,他才反应过来,慢半拍地醒悟原来还有恶徒暗藏在庄园之中,可能还一路盯视着他们,随时准备着发出致命一击。
叶久舟拿着缴来是短匕在月光之下晃了晃:“看武器,就是不是他杀的,此人也该是和凶手是一伙的。”说话间,他用长刀挑起了黑衣人的面上的黑巾,露出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我从未见过此人。”花满舫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一番,黑衣人的长相无有明显特征,有种让人见过就忘的平凡,他纳闷不解之余,不禁对着眼中暗藏阴险和凶光的黑衣人询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屠杀我花家的人?我们究竟有何仇怨?”
叶久舟的【抱摔】附带的【击倒】明显将人摔得很重,身体难以动弹。但他其实是能够说话了,偏偏面对花满舫充满疑惑的质问,一字不吭,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刀客默数着时间,见人迟迟没有任何动作,直觉有些不对便当即动手强迫黑衣人张开下颌,可惜已经有些迟了,后者嘴巴一张,便流出汩汩黑血。
趁着黑衣人最后还残存着丁点意识,叶久舟飞速地追问:“你和运河里的东瀛忍者是不是同伙?”
黑衣人仍是没有回话,但是他那兼具诧异、不屑和怨恨的眼神,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此人很快就生机全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依旧睁大双眼瞪着花满舫和叶久舟,就像是在说“我在下面等着你们”。
“这……他……”花满舫眼睁睁看着黑衣人在自己面前突然地死去,踱步靠近时差点就崴了脚,脸色不禁又变了变。
叶久舟则是眉头轻蹙,半蹲着熟练地给黑衣人做了个细致的搜身:“后槽牙藏了毒,是自杀……真狠啊。不过宁死都不肯暴露幕后之人,应该不是收钱办事的普通杀手,而是家养的……”
说话间,他已经从其身上摸出半瓶未用完的毒药、两把备用的淬毒过的匕首、半份残缺的爪功、三张价值千两的银票、十多两碎银和百来枚铜钱。除了这些,再无其他。
“难办啊,没多少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叶久舟在黑衣人脸上折腾几回,没发现有易容的痕迹,脱下其全身衣物,其人身上除了一些刀剑旧伤,也没有特别的印记。于是他撕破黑衣人的一截衣物,用来将搜刮出来的东西全都包裹起来,然后递给花满舫,
“我看不出这人的武学套路,你事后如果想要找人查一查他的来历,大概只能从这些玩意下手了。”
“多谢叶少侠。”花满舫接过包裹,摇摇头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叶少侠方才是说,在运河中对我出手的是东瀛忍者,且与此人是同伙?”
叶久舟坦然回道:“我不确定,只是试着诈一诈这家伙。运河那人身法诡异,我也说不好究竟是何种来历,不过是觉得像是传闻中的东瀛忍者,故而有此一说。”
刀客确实不清楚他猜得对不对,在他印象中东瀛比较厉害的高手就是天枫十四郎和白衣人其他基本都是出自于影视剧居多。
前者是无花和南宫灵的老爹,但如今楚留香已成传说,都已经过去几十年,这人也早就死了几十年;后者则是出自《浣花洗剑录》虽然这位貌似也是个海归,并且目前暂时不知这个世界有没有融进这部小说,毕竟也没有听说中原还有个紫衣侯……
除却这些高手,一般人对东瀛武学的了解,便是向来以诡异著称的“忍者”之术,那个黑影最后表现出来的身法与之有点类似。
想到这里,叶久舟捉住一个灵感便问道:“……六童,如果那当真是东瀛忍者,你会不会联想到别的什么?你不是出过一次海吗?有没有可能就是你出海的时候,意外撞见了什么,所以现在被人找上门来杀人灭口了?”都干到这个份上了,总不可能是商战吧?
花满舫还是摇头,俊朗的脸上是显眼的疲倦:“我亦不知……我是因为身体不适,被提前送回扬州,家里的商队如今尚未回归。去的时候我甚至还没撑到翁洲,回来时除了看到几艘擦肩而过的大船,也没有其他特别的东西……”
听到花满舫提到“翁洲”,叶久舟和在他头上飞着的青蓑衣齐齐往前者身上看了看,不过很快就转移开了。刀客没有前去舟山一游的想法明知那里不会有寰宇殿,没有鱼书山和是非岛,还去来干嘛?他不是自家宗主,完全没有开宗立派、大兴土木的打算。
这边叶久舟被勾起了思绪,那边花家六童稍微沉默一会,便继续说道:“不过倘若当真因此缘由……此前与我同乘一船的,不光全是我的仆从,不光全在庄园之中。回到陆地后,他们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我们或可寻上他们,一探究竟。”
第52章 寻找线索
找人重要,但一来那些人的活动地点距离庄园有些远,二来花满舫的身体明显不能支持其继续熬夜;而叶久舟也担心他一旦离开,留下对方一人,搞不好回来后只剩下一具尸体。因此即便忧虑其余人等的安危,刀客还是让花满舫先休息一晚,由他守夜,明早起来再一起寻人。
第二天一早,叶久舟陪着做了点简单伪装、戴着兜帽的花满舫先到衙门将庄园的凶案报了官,并拜托官府暂时不要声张是他花家六童报的案,随后便马不停蹄地前往各处去寻找与其一同坐船回来的船员等人。
结果令人心惊胆战曾经的同船之人最早在半月前,最晚也在前两天便已经通通遭遇不测,无一幸免,如今还存活的就只有被叶久舟意外救回的花满舫了。
暗访完最后一户人家之后,花家六童顶着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默默跟随在叶久舟身侧,他的眼睛不停地眨动,好似在努力地回忆、思考。刀客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带着人渐渐走出了扬州城。小青大概也是感到了沉重的气氛,这一路上十分沉默。
“……花家其他产业没有受到冲击,对方的目标好像的确就是当初与我同乘之人。”
花满舫从思索中回过神,发现他的恩人不知不觉中领着他走到了少有路人的山林小道,他也不甚在意,一心只在继续琢磨他和其余人是因何招惹上这要命的麻烦,“虽然我是第一次出海,但其他人并非如此……我思来想去还是找不到问题所在。”
而且,此事似乎与他的朋友相关,若非为了能够及时安葬庄园的仆从,他可能都不会选择报官。即便衙门的大人暗示他可以暂时留在其中,由官府来保护他,直至花家派人来将他接回……他都不敢付出信任。
“事到如今,你有什么打算?”当事人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叶久舟更加无从下手,他只是状若漫不经心地走着路,眼角余光却飞快地从几个方位扫过,脑海中构建起一幕幕战斗的场景。
“我或许该质问那位‘朋友’。”花满舫在最后两个字上咬得很重,但是说出来的话则很是无奈,“然而我不敢细想,他有胆量在那位牵头的聚会上对我出手,事后似乎还无声无息,是不是因为……别人的暗示。”
颇有一副风流公子相的花家六童一旦沉稳下来,整个人好像多了几分书卷气,只见他面露犹豫、眼藏迟疑地向着叶久舟拱手作揖:
“六童自知此番请求颇为冒昧,然事到如今,唯有请求恩公与我一同前往花家我身上还有些零钱,可作为定金,之后花家定会拿出令恩公满意的酬劳!”
“酬劳不酬劳的,这个之后另说。”叶久舟扶起对方的大礼,“只是你确定如今就要回家,不打算继续追查下去?你就不担心会把麻烦一起带回到你家?”
花满舫摇着头回道:“此事危险莫测,即使叶少侠愿意仗义出手,光是我等两人恐怕亦是力有未逮。求请少侠护送我回家,已经很是过意不去,六童怎敢得寸进尺?而要是成功回到花家,如果依仗家父的人脉以及家母武道宗师的实力都不足以护住我,那么便是惊人的大案!”
诶?花家夫人是宗师?叶久舟不禁有些惊讶。原著对花满楼背后的花家除了富贵之外没有更多描述,那几个哥哥也只是简单地提过一嘴,就连花满楼这身武功从哪学来的似乎都没说过虽然古系之中很多人都是师承不明。
但如果这个世界的花家夫人是宗师,那么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刀客按住刀柄,若有所思地回道:“我本来就是要在中原游历,上哪都无所谓,和你一路只是‘同行’,算不上‘护送’。不过,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么如今便先把一些宵小清除掉……”
话未毕,一股凌厉的吸引力便以其为中心往四面八方席卷,五名与昨晚在庄园中潜伏的黑衣人同样打扮的武者,在猝不及防之下被迫从暗中显露身影。而既然已经被目标发现,五人没有任何交流,便决定顺着这股吸引力加快往中心点的两人发起进攻!
鹦鹉小青不再在空中盘旋,而是落在花满舫头上,作为其主人的叶久舟赫然已是抽刀出鞘九野在内力的共鸣下发出幽亮的微光,看起来比周遭那些仅剩枯枝败叶还覆上霜雪的树木更具自然气息。
刀宗武学不擅长保护别人,就连自保也少得可怜。但是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谁能说先把敌人全都砍死不是另一种保护方式呢?
刀客显然就是这种观点的支持者,出手就是群攻的【沧浪三叠】现实不是数据游戏,没有累积到一定的数值才会重伤的说法,全力出手的宗师,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挥砍都足以致命。尽管黑衣人们配合默契,出手有先有后,颇有节奏,但是目标比他们更快、更准、更强!
事先已经在暗中预演过许多遍的叶久舟,第一刀将最靠近的两人喉咙割开,第二刀差点将另外两人与他们手中的短剑一般裁开两半,第三刀则是将最后一人持剑的右手连肩齐断,随后再补上一招【留客雨】迫使其不得不跪倒在地,无力逃脱但这也是唯一一个留下命来的。
“锵”叶久舟推刀入鞘。花满舫闻声才终于反应过来,刀客这是又一次将来犯的敌人解决,而本是在他头上的小青早早便飞向其主人。花家六童往断臂的黑衣人望去,心中隐隐有感,不由问道:“叶少侠,这些人是?”
“他们从我和你找到第二户船员家中时便已经在暗中尾随,中途还泄露过几次杀意,所以我特意把人引到郊外没人的地方才动手。”叶久舟对大昭的律法不熟,不代表他不知道如果是在城里,无论你有理没理,胆敢当街行凶杀人都会摊上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