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西门玉不像叶久舟那么凄惨,手脚都得负重前行,好像带他来的人也知道他只是个文弱无辜的普通商人,并没有束缚他的行动。所以此时听到有人说话,西门玉轻轻松松地就从床上下来这整整齐齐的样子,从发丝到衣着都没有半分紊乱,根本不像是被绑架的人。
“解下缎带的人是你。”西门玉偏了偏头,准确地“看”着女子所在的位置,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
“我只是好奇,公子为何要蒙着眼睛……如此姿容被遮掩起来,多么可惜啊。”女子的手在西门玉眼前晃了晃,“公子怎么闭着眼睛呢?是不能睁开、不可见光么?”
虽然绿裙女子的话里话外依稀透露出了她不怀好意的色心,但叶久舟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给她点个“加一”。失去了布条的遮掩,西门玉的脸总算“完整”了那果然是令人见之难忘的天人之姿,于是那双闭合的眼睛亦更加让人好奇好奇它们睁开时的模样。
名为“颜控”的小人在脑海中“芜湖”地大喊大叫着,叶久舟本身却很是正经地问道:“公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叶久舟对自己的称呼变成初见时最生疏的“公子”,西门玉眉毛微动,意识到对方或许是不想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姓氏,他也顺势改掉已到嘴边的称呼:“具体如何,我也记不太清。少侠上楼休息后,我吃了几口夜宵便失去意识,再次醒来,周围已是只剩我一人。”
叶久舟暗道一声“有默契”,当即将绿裙女子方才的说法尽数复述给西门玉,而后向女子询问:“姑娘可还有要补充的?”
绿裙女子轻叹道:“两位只顾着逼问我,我的问题却少有回答,不觉得不公平吗?”
西门玉缓缓地道:“你想要怎样的公平。”
“我饿了。”女子似乎在抱怨,但柔声柔气的,更像是在撒娇,“陪我一同用膳,好不好嘛?”
第13章 贵妃皇后
开阔的方形厅堂四角都摆放着高高的烛台,红色的蜡烛在灯笼中燃烧,青烟袅袅。
而在厅堂的中心有张不大的圆木桌,桌子上摆着烤整鸡、烤羊腿和烤猪排,还有一大盆绿油油的杂蔬汤。虽然食物好像都已经凉了,卖相比起刚出炉时要糟糕不少,但起码闻着还是挺香的,若是饥肠辘辘的人定然不会介意那么点瑕疵。
轻衫绿裙的女子扭着妖娆的腰肢,在一个竖柜里取出三套碗筷摆放在桌上。随后她又不晓得从哪个角落寻来一个小酒壶,青葱玉指间夹着三个高足杯,贤惠地同样逐一分发。
青花瓷酒壶倒出纯净的酒水,浓香十足。叶久舟和西门玉默然在圆桌旁侧落座,安安静静地看着女子来来回回地走动并体贴地倒酒、割肉,没有半点怜香惜玉搭把手献殷勤的意愿,令女子忍不住暗自啐一句:“不解风情的臭瞎子!”
她宁愿相信他们是一个装瞎、一个真瞎都不愿承认是她突然间魅力大降迷不住二人!
小巧的匕首在羊腿上切割下一块块薄如蝉翼的肉片,绿裙女子你一片、他一片、我一片地,每人碗里都装了保底十片的肉,她拾起长筷,挑起一片放入自己口中咀嚼,咽下后笑意盈盈地道:“虽是有些凉了,但味道还不错,二位不尝尝吗?”
“我不饿。”叶久舟神色淡淡,实则心思早已飘远。能够正常呼吸、正常点亮蜡烛,就代表这个地方绝对有通风□□换空气,肉眼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他正努力捕捉路过的微弱气流,尝试追踪其来源。
西门玉倒是拿起了酒杯,不过他只是轻轻嗅了嗅,而后手掌一翻,杯中酒液尽皆敬了脚下土地:“酒太劣,无心茶饭。”
因为西门玉这一连串的动作实在过于优雅流畅,绿裙女子愣了愣才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饱满的胸脯一颤一颤的:“公子担心酒菜有问题直说就是,何必找这样的借口?这可是上好的竹叶青,寻常人想尝一口都没有门路呢!”
她翘着尾指将杯中酒饮尽,姿态又美又柔,要是欣赏如此“美景”的一个正常的男人,此刻恐怕看得眼睛都要直了。可惜西门玉闭着眼睛看不到,睁着眼睛的叶久舟视线又落在旁处,完全不为所动。
相比两人的淡漠,喝了杯酒的女子脸上多出一抹迷人的粉色,瞧着兴致不低。似乎屡屡被人冷待并未打击到她的积极性,反倒挑起了一股胜负欲,那双温柔灵动的眼睛左移右动,眼波流转间风情无限,她掌心托腮,嫣然笑道:
“说好要陪我用膳,却只我一人动筷……哎呀,两位公子着实太不爽利了,我都已为你们试过酒菜,这都不敢下口,还是不是男人呀!”
换作别的浪子豪侠,被个大美女这么一激,怕是会梗着脖子说一句“我是不是男人你还不知道吗”或是“我是不是男人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然后高低得吃上几口,以此证明自己的男子气概。
可惜,绿裙女子面前的两人恰好都是例外。西门玉不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容貌虽好,看久了却莫名有种让人心惊胆战的意味;叶久舟倒是开口了,只是说的话不太好听:
“三岁小孩都知道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即使酒菜当真没有问题,但当有人不断怂恿着要人吃下的时候,它就已经有问题了。”
女子娇嗔道:“莫非我好心好意,担心你们饿着肚子,却是做错了吗?”
“你说是被抓来困在此地,但你的表现完全不像”叶久舟没有顺着这句话回答,他看向女子的目光完全不像是在看一个顶美的漂亮姑娘,更像是在盯着一头吃过人类的大老虎,“你没有对陌生人的恐惧也没有对未来的忧虑……比起囚犯,你安然得更像是这里的主人。”
绿裙女子长叹道:“想来公子早已先入为主认定我是个坏女人了,我的话说得再动听,你都不会相信,对不对?”
“我向来不会以言取人。”叶久舟蓦然起身,他已经察觉到气流来处,抬腿拖着脚镣就要寻去看看。然而
“嘭”地一声,正是叶久舟突然脚下一软,无力地摔倒在地,不巧撞翻了旁边的凳子,顺带连累桌边的筷子跌落,齐齐发出一声巨响。下一刻,不远处的西门玉好似也是体力不支般靠着桌面单手扶额,正好偏头面向叶久舟和绿裙女子的位置。
“怎么会……是什么时候?”发觉自身提不起半点力气和内息的刀客双眼微微睁大,无比怀念着曾经的五毒亲友及其凤凰蛊的同时,脑海中飞快回想这一路上自己接触过的东西,最后猛然抬头望向墙边的烛台,“是蜡烛?”
“公子直觉当真敏锐,可惜自作聪明……你看,浪费我的好心好意,就是如此结果。”女子嫣然一笑,她往桌上一坐,双腿交叠,昂首提着壶耳,壶嘴对着朱唇倾倒,清澈的酒水顺着她雪白修长如天鹅的脖颈流下将前襟打湿,整个人散发着说不出的妩媚妖娆,迷人得很。
酒菜是解药?只有酒或菜是解药还是两者加起来?不,也有可能她是事先吃过解药……正在疯狂头脑风暴的叶久舟眼角余光瞥见西门玉同样状态不佳,但起码靠近桌上酒菜,便出声将女子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剩下只看西门玉会不会想到可以试试那些酒菜能否解毒:
“你不装无辜了?将我绑到这里,又是镣铐又是下毒,究竟有何目的?”
绿裙女子随手将酒壶摔碎,余下的酒水全都洒满地面,她几步走到叶久舟面前,弯着腰,伸出纤纤玉指如同调戏女子般勾起后者的下巴,咯咯地笑道:“目的?我本来是想封你为贵妃来着。”
“……”叶久舟默了默,愈发确认心中那个猜测,就连西门玉的神情似乎都有一瞬变得十分古怪,可他却面色如常地问道,“‘本来’?”
见状,女子奇道:“你更关注的竟然不是你一个大男人要当我一个小女人的贵妃这样颠倒乾坤的新奇事?”
来自信息大爆炸的21世纪某种意义上能自夸一声“见多识广”的叶久舟:“……我尊重任何人的XP。”
“哎呀!”绿裙女子听不太懂最后那两个词,但叶久舟的意思她是明白的,她蹲下来惊喜地用双手捧起叶久舟的脸,眼中的柔情几乎都要溢出来,“本以为你是个不解风情的无趣大木头,看来是我走眼了我决定了,你往后就是我的叶贵妃!”
对此,终于挤出少许力气的叶久舟却是反手擒住女子的手腕,将人带到怀中,同一时间左手毫不留情地就是一个肘击如果打中的话,那张漂亮的脸蛋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但是很可惜,叶久舟虽有技巧还是欠缺足够的力气,只听女子轻笑一声,整个人柔若无骨般滑出了他的桎梏,眨眼间便“飘”到稍远处:“贵妃你好凶啊,再这样我就要把你打入冷宫了。”
叶久舟没再说话,只是双眼一直盯着她,活像是要把她全身的衣服扒下那般。绿裙女子深谙男女情爱之事,自是从其目光中察觉没有半分欲念,只有刺人的锋利。她忽然长叹道:“难道我还不够美吗?”
没有回应。
绿裙女子又道:
“我见过一生只爱一人的痴情种,我也见过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子;我见过人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见过当真不近女色的真圣人……我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最终他们却无一例外都倾心于我……就算是号称清心寡欲的佛子,也曾惊叹我的美丽,忍不住因我而心动。
“可你们呢?我预定的未来皇后好像真是个瞎子,那就罢了。叶贵妃,你眼睛好好的,怎么活像个睁眼瞎?你看像我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是警惕,没有丝毫动摇,莫非你天生不辨妍媸?”
“‘皇后’?”沉默许久的西门玉突然插话,神色间看不出喜怒,但语气中的嫌弃过于明显,让人无法忽略。
绿裙女子品出了这份轻蔑,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还添上了几许勉强,她嗔道:“这是原本的打算,如今我改变主意啦……空有皮囊的瞎子,根本不会疼人,当个普通的妃子倒是够格!”
“眼瞎总比心盲好。”西门玉不晓得是真镇定还是装的,落到如此境地依旧淡然如初,好像根本不担心得罪了女子,无法行动的自己很可能就会轻易丢了命。
“你似乎话里有话……”绿裙女子被西门玉的话语勾动心弦,终于往后者靠近。
事实上,她第一眼看中的就是西门玉。当初眼睛还蒙着布条时,她就觉得这个男人每一分每一寸都长在她的心巴上。可惜那时候她没有时间,随手找来的手下太过无能,未能将人带回。
好不容易终于有时间出来打打野食,还买一送一多了个容貌上佳的年轻少侠,她当然是高兴的。结果,顺带拐来的少侠视女色为无物,不解风情到极点;皮囊最好的是个瞎子,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其人隐隐还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令她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转念想到二人都中了她特制的软筋散,绿裙女子轻蹙的柳眉重新舒展,扭着腰上前几步,隔着桌子柔声问:“好公子,告诉我,你的底气来自何处?”
第14章 卸下伪装
绿裙女子隔桌提问时,叶久舟也在望向西门玉。相识一月,如今他才终于得见布条包裹下的双眼果然,至少闭合时不似有恙。
这个自称“太原商人”的男人眼疾迟迟不好,外人都担心他的眼睛还能不能重见天日,他们自己人却从不在意叶久舟在提过两次后,察觉到西门玉及其手下六人对此是真的不上心,便意识到其中定有问题,于是不再多言。
既然猜到所谓“眼疾”可能为假,那么他难免怀疑其“商人”的身份会不会也是假的?刀客在暗中持续观察了七天七夜后,决定放弃探究这个疑问因为他无法做出明确的判断。
习武之人与普通百姓在许多细微的动作上有着相对明显的差别,寻常人或许不会留意也不太重视,但他早就习惯观察每个人的一举一动,这样的习惯和吃饭喝水一样融入生活。
在他眼中,向导阿扎尔就是个练过几手防身之术的普通人,身体相对强壮但算不上是习武之人;黑衣人从一到六明显都是武者,而且还是擅长搏命、刺杀的那一类,每一次出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其中最强者就是甲壹;剩下的西门玉,他则是完全看不透。
经历了那专门盯着西门玉的七天,最后他所得到的收获唯有两个字自然。
人与天地之间该是何种关系,那是纯阳宫才会思考的问题,刀宗弟子只求武道巅峰。但在西门玉身上,刀客看到了何为“天人合一”简单地说,其无论行站坐卧尽皆浑然天成。说他是普通人嘛,这瞧着挺不平凡;说是武者,他又看不到任何伪装的破绽。
到了这一步,叶久舟已经隐隐有感,如果“西门玉”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那么绝对是武道境界和实力超出他认知的强者!所以他选择放弃思考对方为何要邀请他加入商队,转而开始反思当日在绿珠城的客栈时,他自以为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不是打乱了对方的计划……
“底气?”叶久舟稍稍分心回忆过去,那头西门玉已经似嘲似讽地轻笑一声。说句实话,叶久舟少有从旁观者的角度去听去看西门玉是如何与陌生人交谈的,如今一观,只觉得那人短短几句话,却总是抑扬顿挫,很能挑动他人的情绪。
再次听出其中的不屑之意,绿裙女子那双明眸浅浅地眯了眯,声音愈发甜美:
“是啊,你的向导被我策反,你的手下被我剁成人棍,就连你这位朋友也和你一起入我后宫,任我宰割,你却一而再地挑衅我……莫非,你就不怕吗?若我厌了你,定会打断你的手脚,将你丢出去你这身细皮嫩肉,可是很受某些人欢迎呢。”
闻言,西门玉还是那副无力病弱的模样,嘴上却丝毫不留余地:“我为何要怕?该怕的难道不是胆敢暗中违抗罗刹教所定规矩的你们?”
向导阿扎尔被她策反叶久舟有几分相信,可是甲壹等人真的被剁成人棍了吗?他暂时保留意见。趁着绿裙女子的注意力完全被西门玉吸引,他尽可能地放轻动作避免手铐间的锁链发出响声,右手在地面探去,捡起一根跌落的筷子,然后握紧。
女子的确没有关心叶久舟正在做什么,她全部心神都被西门玉口中的“罗刹教”勾动,健康粉嫩的脸颊忽地刷白,娇躯不由轻震。但她不愧是老江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状若轻松地垂眸看着自己指甲上艳红的蔻丹,轻声细语中隐含杀意:
“你想说你是西方魔教的人?可惜,西方魔教远在昆仑山,成不了你的护身符。”
西门玉缓缓地道:“我不是罗刹教的人……”
好机会!
就在这时,叶久舟动了,本是软倒在地的刀客突然一跃而起,同时将手中筷子朝着绿裙女子背后掷出他的内力依旧难以正常运转,身体和四肢仅存此前刻意留下的一半余力,但他相信已经足够了。
不久前他故意出手试探出绿裙女子的武功身法,并一点点拆解至今,为了就是这一刻。现在,女子因西门玉的言语而心神不稳,不觉之中从大惊到强提精神再到稍作松懈,正好被他抓住时机,窥得破绽。
第一个瞬间,女子便察觉到背后的风声,腰身一折及时躲开“暗器”;第二个瞬间,身形微动的她却是直接撞到急速靠近的叶久舟手上虽双腿因脚镣难以踢起,不过好在双手之间的锁链长度足够,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的他当即便是将一个手刀横切在不堪一握的细腰上!
“唔!”明明叶久舟没用上多大的力气,绿裙女子却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蓦地浑身酸软地瘫倒,差点就和用尽力气再次摔下地的叶久舟倒在一团。
“西门公子如果有后手,就趁现在吧。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以她的实力,最多再过几个呼吸就能恢复。”叶久舟看了看神色莫测的西门玉,淡淡地道。
他自认已经尽力了,游戏中的刀宗用不上蓝条,内力不能用也没关系,还能继续打;但他现在更接近于被人缴械并封了小轻功,所有技能都是黑的。
能够用残存不多的力气给绿裙女子一下狠的,出其不备暂时打断其内息运转已经是刀客谢小玖的实战经验丰富,再多的,他如今实在力有未逮。
“叶公子……当真是郎心如铁啊。”漂亮的姑娘即便是在咬牙切齿时也是美得像一幅画,她捂住丹田处,正在努力调息着紊乱的内力,口中不忘拖延时间,
“原来那边那位是西门公子……唉,我不过是请两位前来做客,本就没有坏心,你们却视我一腔好意为糟粕……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我这就送你们回去。”
“呵。”一直坐在凳子上的西门玉忽然换了个姿势,从右手扶额转为左手手背托着下巴,闭合的双眼终于睁开那是宛若最名贵、最纯净的翡翠玉石的碧绿,恍如春日里最清澈的湖水,平静而深邃,美得难以言喻。
他果然不是纯粹的中原人……这是叶久舟第一个闪过的念头。西门玉的脸部轮廓瞧着就像是综合了中原与西域两处优点的混血儿,只是在被布条蒙目时那点西域的特点不太明显。
等到他解下布条,整体轮廓完全显现时,则显得愈发立体精致但此时依旧更加偏向中原的审美。直到配上一双碧眸,属于异域的野性瞬间占了上风,足以让人遗忘其身上的中原特征。更重要的是这人的眼睛果然没有任何问题!
叶久舟浅浅吸一口气,暗中告诫自己不能再被颜控的毛病拖累,西门玉摆明了不简单,得小心别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
可是,他又忍不住多瞧了几眼,他不清楚这个世界的人对混血儿是怎样的看法,但他知道这张脸真的是他的天菜,他觉得这时候他应该把九野掏出来,好好养护一番,好好挥几百次刀,让自己去除杂念。
不同于满脑子回荡着尖叫鸡响鸣的叶久舟,绿裙女子与西门玉对视上第一眼后,她就僵住了并非为男色所惑,而是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自身的掌控,看似还睁着眼,实则意识已经沉没到未知的深海,不再清醒。
“……她怎么了?”虽然叶久舟满心都是乱七八糟的思绪,但他依然察觉到了绿裙女子的不对劲,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问,最后还是求知欲占了上风。
要不是跟他一起传来的剑三UI界面异常残缺,看不到自己的状态也看不到别人的状态,他就不必求教了。如此“金手指”固然没有了将活人数据化的违和感,不过有时候他却更想小小地作弊一下,开开“天眼”。
“无须在意。”西门玉撇下动弹不得的女子不管,悠悠哉地起身走到叶久舟面前这证明此人要不是从头到尾没有中毒要不早就自己解了,他的指尖捻着一枚药丸,放在后者唇上,“吃了。”
“……”叶久舟沉默一瞬,抬眼看着连一句“如果你还信得过我”云云的话都不肯说的某人,张嘴将药丸吞下。
因为西门玉在叶久舟唇瓣微动之前已经收回手,所以此时并未发生类似手指与唇舌有所接触这样的狗血意外。而给人喂了粒药的西门玉见叶久舟问也不问就听话地将药丸吞了,神色有些高深莫测:“你不怕是要命的毒药?”
逐渐感觉到内力和力气的回归,叶久舟眨了眨眼,没有说“我相信你的为人”之类的漂亮话,而是冷静地分析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本就别无选择,只能赌你没有杀我的必要,赌我自身还有利用价值我赌对了,不是吗?”
说罢,他从地上站起,手脚处的镣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锵啷”的声响所中之毒赫然已解。
西门玉凝视叶久舟片刻,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我的身份?”
不料被问到这个问题,叶久舟双唇顿时抿成一条直线,却是一声不吭,并且怀念起还在宠物空间的青蓑衣,迫切希望小鹦鹉能够飞出来打个岔,转移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