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还要多谢你让甲壹帮忙带路。”叶久舟就当做没看到,若无其事地落座,“不然我肯定会迷失在茫茫沙漠之中。”
看到桌面上竟然还有一小碟的瓜子坚果,明显是鹦鹉的口粮,刀客做了个手势,小青顿时落下,小爪子在平滑的桌面蹦几下才站定,小脑袋歪了歪,开口说道:“多谢款待!多谢款待!”
玉罗刹好像挺喜欢小青的,亲手给它剥开一粒瓜子,喂到小鹦鹉嘴边,饶有兴致地问:“你养它多久了?”
叶久舟不晓得对方是随便找个话题还是正在挖坑,不过这事本身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回道:“有好些年了。小青刚出壳还是个小鸟崽的时候,我就开始养,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玉罗刹问道:“那时候,你还在宗门?”
叶久舟点头回道:“不错,门中许多同门都会养一只,不怕它寂寞。”只会担心过于吵闹。
玉罗刹轻咦道:“你的宗门在东海,却养了那么多的鹦鹉?”
你这是在怀疑什么?叶久舟瞥了瞥还在逗着鹦鹉的玉罗刹,平淡地回道:“大概是因为我们宗主曾在陇西生活了许多年吧。”
“哦?”玉罗刹碧眸微抬。
察觉到这人似乎想让他继续说下去,叶久舟却没有多少谈兴,只是简单地道:“那是一个漫长的故事,我不擅长说书。况且宗主之事,作为弟子,我不好多言无论人前人后皆如是。”
没办法从“刀宗宗主”的往事中了解其师承有些可惜,不过玉罗刹本就是随手一子,失败也并不在意。他收回逗鸟的手蜷起拳头托着腮,接着问道:“你呢?你自幼生活在海岛上?”
“……在我们那里,问得这么细致的都是在相亲。”叶久舟睁着眼睛胡说八道,“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却要对我刨根问底,这合理吗?”
埋头苦吃的小青忽然抬起头重复道:“相亲?”
玉罗刹瞥了眼小鹦鹉,跳过明显是在胡说的“相亲”,浅笑着道:“你当真不知道我是谁?”
胆敢主动挑起这个话题,当然是因为叶久舟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感谢出外跑了一圈,小脑袋瓜子努力转了转,终于让他回忆起《银钩赌坊》最后一章的部分台词,心里大抵有个数。
所以,此时他毫不怯场地回道:“我不知道。一来,我无法保证自己的猜测就是对的,如果认错人了,岂不是很尴尬;二来,我要是真的猜中并且当场认下来,恐怕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心安理得地向你请教所以我只能说‘不知道’。”
有意思,小朋友出去走了一趟,心态似乎稳定了许多……玉罗刹难辨喜怒地“哦”了一声:“听起来,你好像打算占我便宜?”
说实话,叶久舟之前有些慌乱,不过是因为他的秘密的确有点多并且不可告人,如今找到应对的方法,他便完全放开,恢复往常的样子他还真不怎么怕玉罗刹,毕竟对方真要对他下手,就没有必要说这么多的废话。
故而即便玉罗刹的语气好像有点点生气的味道,他依旧能保持淡定:“老板,你说好要雇佣我,而且食宿费用不会在工资中扣除。如今都到了敦煌城了,我可没瞧见我的工资我不过是自行选择了另一种报酬。”
“对,我们已经到了沙州。”玉罗刹却是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按照我们当初的约定……接下来你打算前往中原?”
叶久舟拿不准玉罗刹的意思,干脆把皮球踢回去:“……这一点不是取决于大老板你吗?”
“怎么说?”玉罗刹另一只手拿起酒杯,摇晃着杯中佳酿,姿态优雅又好看。
叶久舟斟酌着回道:“要是您有心派人送我回中原,我自是会离开;要是您不打算放我离去……”
玉罗刹追问:“你会如何?”
叶久舟接着道:“那我……就只能继续赖着你了。”
“呵。”玉罗刹轻笑着将杯中酒饮尽,“既然如此,有没有兴趣陪我深入西域?目的地就是我们初识那天,便与你提起的于阗。”
真的对古代地名没有多少认知的叶久舟弱弱地问道:“于阗……大概是在什么位置?”
玉罗刹回道:“在昆仑山麓。”
昆仑山麓……叶久舟猛地直接对上玉罗刹的碧眸,这还是他落座以来的第一次与那人对视,其眼中的神秘与深邃配合宛若天人的容颜,实在令人忍不住为之心旌摇荡。
刀客一时失语,鹦鹉小青也只是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两声:“昆仑!昆仑!”
玉罗刹又笑了笑,问道:“如何,这个回答是否助你确定了心中猜想?”
叶久舟以前看小说总爱吐槽某些主角动不动就苦笑太没新意,但他现在也免不得步上后尘,苦笑一下:“你不说这句还好,你这样说出来,我倒是不知道还该不该装糊涂了。”
“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无论是哪一桩,都不会食言。”玉罗刹的语气倒是挺平易近人的,像是有意打消叶久舟的紧张和顾虑,“我不过是好奇,你是如何推算。”
“……”果然绕不开这回事!叶久舟沉默了。他其实隐隐觉得,玉罗刹不是真的怀疑他什么,而且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了解他问题就是这人好像真的有招揽他的意思,可是刀客还拿不准自己的心思。
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久舟不打算继续糊弄下去,于是他低声说了一句:“‘西方之玉,永存天地’。”撇开玉罗刹和西门吹雪之间神秘关系的联想,叶久舟以这一句原作中由玉罗刹本人说出的话串联起他在地下厅堂时的灵光一闪,将他的猜想一一道出。
听罢,玉罗刹眉头一动,语气中带着些感慨:“你这‘失忆症’有点意思,记得和遗忘的事情竟是无迹可寻。”
听玉罗刹这么说,叶久舟将最后一丝不确定彻底放下,暗中松了口气看来在这个世界,那几句话同样是有所流传的:“我猜对了?”
玉罗刹颔首:“不错,我的确就是罗刹教的教主玉罗刹。”
叶久舟问道:“我以后……是不是该称呼你为‘玉教主’?”
“随你。”玉罗刹一边回答,一边摸了摸突然“嘎”了一声的小青小鹦鹉也乖巧地拿小脑袋往他的掌心蹭蹭。
“玉教主……”叶久舟顺手给玉罗刹添酒,“我听闻你是‘大宗师’,那么不知‘宗师’和‘先天’又是何解?武道水平,原来是有着明确的划分?”
玉罗刹抿了口酒,问道:“你对此是半点不知?”
叶久舟回道:“我可以理解普通武林中人和武道宗师的实力差距……但直觉告诉我,这些字词之中还有更多深层含义。”
玉罗刹微微颔首:“不错。从后天步入先天,再到宗师、大宗师,直至最后破碎虚空……所有武者都是如此一步步攀升,这次称呼对应的是不同的武道境界。
“随意一个习武之人,只要是能够炼出气感、稳固内息,都可以自称为后天武者,即是那些数量最多也是最为普遍的江湖人士。
“当武者的内息愈发汹涌澎湃,逐渐达到内循环的生生不息,那么就代表其人步入‘先天’,当得上是江湖中的一流好手你和甲壹他们目前都在这一层次。
“从宗师开始,武者探索的不再只是身体的极限,而是需要寻求心境、精神上的突破。首要之事,便是要找到自己的道,然后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说到这里,玉罗刹稍作停顿,再次与认真听讲的叶久舟对视:“以你为例,你需要明悟你之所求究竟为何,你手中的刀是为何而挥,它对你有着何种意义当你找到这些答案,便是你突破之时。”
第18章 突破宗师
叶久舟盘腿坐在繁花似锦的花园之中,九野横在他的双腿之上;而小鹦鹉青蓑衣停在不远处的枝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此时,距离他向玉罗刹请教武道境界的那番对话,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而他也在这里枯坐了三天。
即便有内力护身,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并不是一件好受的事,哪怕是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叶久舟”事实上还没吃过这种苦但对于“谢小玖”来说,那就是家常便饭,不值一提。
叶久舟一手继续握紧刀鞘,另一手却蓦然抽刀出鞘刀尖指天,他的目光逡巡着眼前的神兵九野通体苍绿,刀鞘如老树发新枝,着色沉闷之余又焕发着别样的生机,两侧缀着碧玉吊坠,添上几分优雅华贵;刀柄更是如枯木生花,刀锋寒光四溢,凌厉逼人。
他一直以为,九野在这个世界没有了光效是正常现象现实之中哪有那么多发光武器和发光食物。而且这也是一件好事,九野本身卖相就很特别特别别致特别昂贵,如果再加上光效,他可能每走几步就会被眼红他武器的人给打劫!
然而,直到听到玉罗刹询问他,手中之刀对他的意义、是为何而挥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当初“谢小玖”入门刀宗后,在折麟阁选刀的“过往”。他顿时意识到,如今的九野不是单纯失去橙武光效那么简单,而是他本人无法与九野共鸣!
“刀灵映人心”这是“他”求助折麟阁阁主林索为自身挑选出一把合适的刀,事成之后林老阁主提起的。
刀是刀客武技和心境的延伸,一把称手的刀可以与刀客共同成长,所以每个刀宗弟子入门后,都可以到专门藏刀养刀的折麟阁选出一把属于自己的刀。“他”当年在折麟阁弟子陈默的陪同下连续试了三把刀都感觉不够称手,因此只能请教林索阁主。
林阁主是怎么说来着……“你气泰神融,铿锵沉稳,有一把刀正与此相契,这把刀名为九野。”
所谓“九野”即是天之九方。既以“九野”为名,此刀近看之下轻易便能令人察觉到其正气之悍然;而在有所接触之后,才能感应到那份人孤立于广阔无垠的天地之间,渺小如沧海一粟且无同行者相伴的悲怆。
是啊,九野之下,又何止一人,千人万人皆立于其中。然胸怀大志、满怀一身舍我其谁气概的英雄豪杰方能见识乾坤之大;而许许多多的普通人却囿于生活,只能窥见眼前一隅。
“气泰神融,铿锵沉稳”……这说的是经历过许多的“谢小玖”。叶久舟一直认为自己只是“叶久舟”,是个“一朝得志”的普通人,故而那份心境与九野产生了错位。
玉罗刹突如其来的三问如同一道电光击中他的内心他如今终于醒悟,自从穿越而来,尽管他用着这一身的刀法还算顺手,然而他早已陷入心障之中,有刀无魄,漫无目的,不知所求为何。
心障,这般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其实并不陌生。初入刀宗时,当年还是不惑堂小刀主的甘青阳,正是因为曾错手重伤了同门师兄而生出心障,以至于刀法许久不曾有半分进步。而如今,昔日“心无旁骛”的刀客,不知不觉中亦成为了“心有囹圄”的武者。
“人可以是凡夫,但也可怀有一颗能望天地之心……”叶久舟自言自语地喃喃着,重复林索阁主说过的话。
这三天时间里,其实他一直都在思考一个人生的终极问题我是谁?
人究竟是如何构成的?神话说是水和泥捏出来的;科学说是由众多细胞、由60多种化学元素组成的。而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智慧、会思考、会交流、会使用工具……那么“我”呢?每一个个体,又是如何确定自己的存在,与“他人”作出区别?
叶久舟不是哲学家,平日也没有思考人生的爱好,而他此时却忍不住探索起这个问题因为这是已经摆在他面前的心障,他必须渡过这一个难关!
他持刀站起因为有内息搬运气血即便久坐也不曾脚麻,手腕微动,从最基础的“云刀”开始挥舞,然后是“流云势法”、“骤雨劲”、“破浪三式”和“游风步”……这些时日以来,一招一式衔接间随着时间推移,反倒愈发艰涩严重,而如今,终于渐渐有了消融的迹象。
他终于意识到,为何持续了一个月的练习,他不仅没有任何进步,反而每天好似都被前一天更糟糕别人练刀是为了更进一步,而他练刀的结果则是天天都在退步!
那是因为他的潜意识之中,执意将“叶久舟”和“谢小玖”对立起来!他认为“叶久舟”是“叶久舟”,“谢小玖”是“谢小玖”,泾渭分明。然而,真的能够分得开吗?真的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于是问题转回到关于“我是谁”的思考上。生物意义上的“人”,是猿猴进化而来也好,是由什么物质构成也罢;而在精神和社会意义上,一个人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所有事情、脑海中的记忆以及与他人的联系,共同塑造出一个独一无二的“我”。
他同时拥有着“叶久舟”和“谢小玖”完整的记忆和经历,为何单纯因为“谢小玖”像是个游戏中的角色、不似真人就否认其存在?所谓的“真”和“假”,在他本人都已经穿越到异世界的前提下,真有那么重要吗?
正如庄生分不清是自己梦见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庄生,那么为何不能是庄生即是蝴蝶,蝴蝶亦是庄生?无论何假何真,他叶久舟既是“叶久舟”也是“谢小玖”!什么借假修真、去伪存真……那是修仙才需要考虑的事,而他只需要活在当下,当下的一切就是“真”!
“铮”地一声,黯淡的九野在他的真气的温养之中逐渐亮起一层微光,原本若有若无的陌生感在此刻愈发浅薄,直至彻底消失不见。随着刀客的挥砍、横扫、直刺,刀锋寒芒闪烁着,宛若要斩开长风。
“谢小玖”的目标从未有变他追求武道巅峰,故而扬州那夜得见谢云流遮天一式,受其点拨便苦练数年,追寻至刀宗;而他的刀是为心中侠义而挥因他从天宝四年走到上元二年,在离开稻香村的十六年里经历了许许多多,亲眼见证大唐由盛转衰,兴亡百姓苦。
而“叶久舟”的人生向来简单从小康即福到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顽强地生活着,没有太大的志向,但胜在安稳……不错,“叶久舟”是缩在凡俗一隅的“凡夫”,但亦暗藏一窥天地极致的梦想;而“谢小玖”是能望天地的“英侠”,但又何尝没有一颗寻求安稳的心?
他是“叶久舟”也是“谢小玖”;他可以为“英侠”也可为“凡夫”;“他”就是他,是叶久舟,是谢小玖……他只求在追寻武道之极的路上,行自身所欲之事;他的刀是他一人之刀,也能是为千千万万人之刀!
“嗡”随着叶久舟心念一定,正好将最后一招【孤锋破浪】斩出,冲向天际的刀气仿佛破开了看不见的屏障,刀客只觉身心皆震,精神一清那种眼前天地好像焕然一新的滋味,他一时半会儿难以形容。
“恭喜。”玉罗刹鼓掌两声,从不远处行来自其身份在叶久舟眼中不再是个秘密之后,这位西方魔教的教主便是惯常披散一头发尾微卷的棕栗色长发,平日多着华美的玄色衣袍,配合过人的容貌,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派人士。
叶久舟倒是无所谓玉罗刹的亦正亦邪,只要对方不是那种有违他的道义、伤天害理、祸国殃民到极点就该一刀砍死多活一秒都是浪费空气的纯坏坯子,他就能继续与其结交。
“全赖玉教主的指点。”叶久舟真诚地对着玉罗刹行了一个抱拳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是在玉罗刹的点醒之下,彻底将两份记忆一同接纳,走出心结。
就连飞下枝头,来到他肩膀上的小青也接连说了两声:“谢谢!谢谢!”
正在观察刀客新变化的玉罗刹坦然地接受了这一礼,而后问道:“成为‘宗师’的感觉如何?”
“十分……奇妙。”叶久舟单手持刀,挽起一套连招,“许多之前不明所以的难题,好像逐一得到了不同解法。我的每一刀,斩出的好像不再是单纯的刀气,而是像是当真带上了我的意志……我需要一个找个合适对手切磋,才能尽快理解如今的极限。”
话毕,他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玉罗刹,眼中闪烁着些许蠢蠢欲试。
嚯,小朋友化解心障之后,胆子大了不少嘛……玉罗刹似笑非笑地看着叶久舟,语气中蕴含的意味让人捉摸不透:“方入宗师之境,便想与我交手?”
叶久舟直言道:“我并非好高骛远,只是好奇宗师和大宗师的差距究竟有多大玉教主你是我如今唯一一个相识且对我态度亲善的大宗师,我只能试着能不能从你身上看清前路的方向。”
第19章 内外天地
骏马嘶鸣,热风萧萧。夕阳像是一颗撞入云层的赤色彗星,余下的尾巴在天际烧出不祥的火光。而在天空的另一头,不断侵蚀而至的夜幕又将过分的红吞噬,令一切都归于宁静的黑暗。
叶久舟坐在朔漠之风的简朴小车中,跟随着玉罗刹的马队在沙漠中行进驼车的常规速度放到现实之中,与奔跑起来的马匹相比几乎没有劣势。
没错,叶久舟想方设法让他的驼车过了明路
就在他们将要离开敦煌再次出发的前一天,他借口要多准备些行李,装模作样地询问甲贰他们集市的位置。而后在确定没有被跟踪且四下无人时,召唤出朔漠之风,并往小车里塞了一些杂物当做新买的物资,泰然自若地把驼车牵回去,声称是自己买来赶路和装行李的驼车。
当时玉罗刹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叶久舟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但这位西方魔教的教主既然没有当场提出质疑,他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如今,距离刀客大胆提出想要领略大宗师有多强已经过去四天这四天里,他们一行人的行进速度比冒充商人时还要悠哉一点,每次休憩时,条件也都好上许多,尽管一路走走停停地,仍是已经无比接近楼兰。
而说起那一天,叶久舟最终还是没有和玉罗刹动手,只因后者做了一件事在干燥缺水的沙漠之中,其实少有起雾的时候,偶有出现也是极其短暂,甚至有可能是异常极端天气的前兆。
然而,就在刀客提出切磋邀请的下一刻,他只听见玉罗刹轻笑一声,之后,他的视野便被一片浓雾笼罩。此前分明近在咫尺的人影仿佛溶入雾中,再也看不真切,唯有一道浅淡如鬼魅的人影似是忽远忽近,令人捉摸不透具体位于何处。
叶久舟几乎当即就和陆小凤狠狠地共情了。此情此景,纵然他亲眼目睹这一切变化的发生,明知玉罗刹是个活人,依旧仍不住去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是传说中的罗刹鬼究竟是那人溶入雾中,还是其本就是携雾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