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长谷川店长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用力攥紧了围裙。
“我长得像,弹琴还好听,店长愿意对我表达善意,有什么问题吗?”太宰治转过身,鸢色的眼眸像深不见底的古井,毫无波澜地迎上田中律的目光。
田中律被这直白又平静的反问噎得一窒,刚想梗着脖子反驳,五条悟先不爽地反驳:“有问题,问题大了。你明明是我养的蘑菇,怎么能被别人随便寄托思念?”
他说着把蟹肉汉堡往太宰治嘴里一塞,强行让太宰治闭麦,动作流畅又带着点不讲理的亲昵。
“那边的两个年轻人,”白发教师履行他的教师职责,说,“这位店长说得对哦,随便揣度别人是件不太好的事情。”
他苍蓝色的眼眸如同无垠的天空,只是轻描淡写地扫过田中律,却让田中律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兜头罩下,有些喘不过气,后背冷汗涔涔。
他此刻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个白发小白脸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长谷川店长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看着太宰治,又看看田中律和小山夏辉,眼神深处闪过痛苦和决绝。
店长先是对着五条悟和正努力对付汉堡的太宰治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非常抱歉,五条先生,太宰君。我保证,绝对没有将任何对逝者的思念寄托在太宰君身上这种失礼至极的行为,请务必不要误会。”
又转向田中律和小山夏辉,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律君,夏辉君,既然你们今天来了,也提到了钢琴……那架钢琴确实需要修理,但我保证,晚上打烊后就能修好。”
他顿了顿:“晚上九点应该就修好了吧?你们能过来一趟吗?到时候就可以弹奏了,而且也可以当成……纪念悠真。”
“晚上九点?叔叔,我们明天还要上课呢。”田中律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小山夏辉却把同伴拉在身后:“好的,叔叔。只要您修好了,作为悠真的好朋友,我们一定来。”
***
松下理奈和伏黑津美纪登上了摩天轮。
透明的座舱缓缓攀升,伏黑津美纪安静地凝视着窗外流转的都市风景。阳光透过玻璃洒落,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咒灵这种负面情绪的产物,在游乐场这种地方并不多见,只是偶尔会窥见几只不值一提的蝇头,她轻松替毫不知情的普通人斩断那点负累。
以前和现在的生活像是两个世界,让她时常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她从诅咒中获得了新生,知道了五条老师和惠之间的秘密,踏进了咒术界,成为了咒术师。
跟五条老师一样,也背负起了祓除诅咒,保护他人的责任。
窗上倒映出她沉静的眉眼,那里面除了温柔,也沉淀下了一丝坚毅与沉重。
阳光依旧明媚,却再也照不进曾经那个单纯无知的世界了。
“津美纪。”身旁的好友松下理奈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咒术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伏黑津美纪偏过头,看向松下理奈。最近几天,这位好友偶尔看起来心事重重。
理奈是个心理很强大的人,总是能很快调节好情绪,很少会因为一件事情烦恼很久。能让她持续数日心神不宁的,绝对不是小事。
她斟酌了一下,轻声回答:“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感觉,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毕竟,咒术师的死亡率很高。”
松下理奈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声音压得更低了:“太宰君告诉我,在今天晚上六点之前,不能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她深吸一口气,“你还记得,五条老师之前特意提醒我们,要小心那些在咳嗽的人吗?”
“五条老师的话,我不会忘记。”伏黑津美纪答,心中警铃微作,“这些在咳嗽的人,果然不是单纯指代病人,对吗?”
松下理奈垂眸:“在我父亲离世之后,我们家在仙台的那家医院……经历了一场大换血,早已经不再是我们家的产业了。”她伸手指了指方向,“就在那边,离这个游乐场很近。”
摩天轮的车厢似乎都微微晃动了一下,伏黑津美纪的心猛地一沉,预感到好友接下来的话将无比沉重。
“那家医院跟这个游乐场走得很近,医院还会为游乐场员工进行免费体检,说是员工福利。但太宰君说……那家医院里,可能在进行人体实验。”
松下理奈转过头,直视着伏黑津美纪震惊的眼睛,补充道:“他推测,可能是直接把咒灵、或者咒灵身体的某些部位……直接嵌进了人体里。那些咳嗽,或许就是排斥反应,或者,实验失败的征兆。”
“这……这要怎么做到呢?”伏黑津美纪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先不说实操的难度……那些接受体检的员工,大家应该不会一无所知吧?身体出现异常,难道不会察觉吗?”
“这就是免费体检的可怕之处。”松下理奈的声音冰冷而压抑,“他们以体检为名,可以光明正大地采集数据、观察反应。”
“也许那些异常,被伪装成了普通的疾病,或者……被某种方式掩盖了。在健康福利的幌子下,受害者可能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成了实验品,只当是工作辛苦生了病。”
“而那些咳嗽,不对、不止于咳嗽。”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前闪过父亲蜷缩在床单里模样,“虚弱、疲惫,偶尔会无缘无故的全身剧痛……这应该就是,他们体内正在发生改造的信号吧。”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座舱下降时缆绳的轻微摩擦声。
松下理奈把这些事情在心里压了很久了,她缓缓道:“津美纪之前的第一个任务,发现了一名死者,对吧?”
伏黑津美纪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你的意思是,那位死者也是……?”
“嗯……”松下理奈沉重地点了点头,“那位三级咒术师恐怕是人体实验中失败的产物,用诅咒的方式咒杀他,是怕五条老师的六眼看出端倪。”
摩天轮终于抵达了最低点,轻微的震动后,两位少女沉默地并肩走出狭小的座舱。
打开门,外面喧嚣的人声和欢快的音乐瞬间涌入。
然而,就在她们脚步落地的瞬间,一种异样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来,瞬间攫住了她们的听觉和心脏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它来自四面八方,不再是这个季节里可以被忽略的背景杂音。
排队的游客中传来压抑的闷咳,售卖冰淇淋的小贩忍不住侧过头急促地清着嗓子,旋转木马上被父亲抱着的小女孩也在断断续续地咳嗽着。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笼罩了整个欢乐的游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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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名柯的故事占比非常少,主要是咒回。
太宰弹琴参考文野123话。
以及其实我学的是横笛,这段乐器描写【有参考】网上的资料和书籍,随便看看就好乱写的,实在写不来所以有些冗杂见谅。
第22章
五条悟舔掉甜筒上最后一口冰淇淋,双手插兜,悠哉地迈着长腿,盘算着再去跟那个绷带精PK一下卡丁车。
昨天他们两个跑去开碰碰车了。天知道太宰治怎么做到的,简直邪门,竟然能给碰碰车开出赛车的架势。
两个人热血沸腾地比了一局, 太宰治凭借出神入化的超鬼车技拿下胜利。结束时,甚至被工作人员委婉提醒:“两位先生,追求速度与激情的话, 隔壁有专业的卡丁车场……这里, 咳咳,还有很多小朋友呢。”
然而,这份轻松很快被打破。
六眼敏锐地捕捉到,周围混入了一些格格不入的身影,他们神色匆匆,眼神锐利,动作间带着刻意掩饰的警惕。
啧,便衣警察?数量还不少。
他毫不犹豫地太宰治发起小窗聊天邀请:“你确定炸弹事件处理起来会很简单吗?”
太宰治看了一眼这个天真愚蠢的大白猫,心平气和道:“毫无征兆、毫无线索、毫无前情提要, 突然冒出炸弹事件,就算是我也一头雾水。”
“少来。”大白猫撇撇嘴,“你这么淡定,指定不对劲。”
“我什么时候不淡定?”太宰治反问。
“突然收到通知要加班的时候。”五条悟顺手把甜筒的脆皮塞进嘴里, “上跳下窜,在地上打滚闹着要放假。”
顶着未成年外壳的太宰治微笑:“我这是在申诉我的合法权益,我是未成年,让我加班到凌晨三点的人应该被法院审判,在被告席上忏悔罪行。”
“你不是坚持说自己二十二岁吗?二十二岁的成年人,加点班怎么了?”
“你自己加班加得灵魂出窍别拉我下水,”太宰治冷漠道,“咒术界对你犯下的加班罪行罄竹难书,建议你也去寻求法律援助。”
他指着正快步朝他们走来的西装革履男人:“看,法律援助来了。”
五条悟扶额:“你清醒一点,他是公安不是律师。”
被点名的公安先生风见裕也脚步一顿:“?”
他推了推眼镜,迅速敛起刚才的困惑,神情严肃,压低声音道:“两位先生,情况紧急。游乐场内确认被不明犯罪分子安装了多枚炸弹,我们正在全力排查具体位置。”
风见裕也的声音带着探询:“请二位如实告知,这次突发的炸弹事件,是否与我们正在执行的祓禊行动有所关联?高层方面是否……”
“我想没有。”五条悟答,“说实在,那群诅咒师既然跟高层牵扯不清,那肯定也跟高层一样腐烂得快化了。以他们那点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能用咒术解决的事情,是绝对不屑于用物理手段的。”
风见裕也神情缓和下来:“好的,多谢了,五条先生。”
“但是这次炸弹事件,刚好撞上祓禊行动的话,说不定会有点麻烦呢。”太宰治晃了晃缠着绷带的手腕,“公安方面想到解决方案了吗?”
风见裕也苦笑:“……非常棘手。初步判断是国际通缉的恐/怖/分子所为。其宣言若我们警方疏散人群,或关闭游乐场,他们就会在任意一条人流量极高的商业街安放更多炸弹。我们……投鼠忌器。”
“本来在这种人挤人的地方,大规模祓除咒灵就挺麻烦的。要是再加上炸弹引爆恐慌,负面情绪井喷导致咒灵暴走……”五条悟吐槽道,“啧,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风见裕也脸色难看,这正是他们最担心的连锁反应,物理炸弹与咒灵暴乱的双重灾难。
他推了推眼镜:“炸弹问题警方会处理好的,会最大程度减少祓禊行动受到的影响。”
……
风见裕也走后,五条悟戳戳太宰治:“你怎么看。”
“你想去帮忙的话我没意见,”太宰治把玩着手机,“不过我查了查,警方处理炸弹案件的经验还挺丰富的。光是新闻公开的成功案例,数量就不少,处理得也算漂亮。”
“怎么感觉听你这么一说,炸弹事件跟咒灵事件一样频繁?”
“也还好吧?”太宰治回忆了一下曾经横滨街头的火/拼概率,道,“咒术界咒灵等级误判、咒术师叛变诅咒师之类的,概率不是也挺高么。”
五条悟:“……怎么越来越有一种完蛋的感觉。”
“本来也没好到哪里去吧?”太宰治抬眼,“理论上,如果人类的怨念足够庞大,孕育出超规格的咒灵,说不定真能拉着全世界一起完蛋呢。”
“这不是还有我呢,我才是最强的超规格哟。”五条悟插兜,笑得自信张扬,“有我在,这种情况不会出现的啦。”
“但是最强在碰碰车技术上输给我了呢。”太宰治笑眯眯道。
一提到这个,五条悟立刻来了精神:“说到这个,你那车技到底谁教的?你考过驾照吗?教教我呗,我也想学!”
拜托,一个会飙车的咒术师,超级帅的好吗。
事实证明,最强咒术师的学习能力配得上最强的名号。经过太宰治的教导,五条悟成功出师了。
被剥夺了碰碰车资格的两个人,站上了卡丁车赛道。
引擎的轰鸣取代了游乐园的背景音乐,五条悟一身休闲装坐在亮蓝色的卡丁车里,墨镜后的六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隔壁的白色卡丁车内,太宰治则显得过分悠闲,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腕上的绷带。
“Ready”发令员的声音透过嘈杂传来。
五条悟咧开嘴角:“绷带精,输了可别哭鼻子!”
太宰治回以一个毫无诚意的微笑:“五条老师,注意安全驾驶哦,超速可是会被吊销执照的如果你有的话。”
“Go!”

